穆澤停驚喜過望,抬頭見就看見頭頂一層黑幕正籠著自己,避無可避。
“陳符死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那人緩緩道,一邊手腕一轉,輕而易舉地就讓穆澤停再也發不出一個聲音,就連最後的哀嚎都徹底斷在了喉嚨口。
“還有,你的解釋,都留著去給荊州滿城的亡靈說吧,原不原諒你是他們的事。”
“最後一句,你猜我為何要易容成那個人的樣子?就是為了送你們一起上路。”
……
沐川說著要回去一趟,前腳剛踏出驚弦堂的大門,就打了一個寒顫。
沐川匆匆忙忙往家裡趕去,進門的時候,那幾個鏢局的人喝的東倒西歪,管事的招呼他們去住處。
沐川四周看了一眼,沒看到穆澤停,抓住一個家丁問:“父親呢?”
“老爺早早就回了房。”家丁朝後院指了指。
沐川心裡一陣發慌,鬆開家丁就朝穆澤停廂房裡去。
因為太急,沐川是跑著去的,剛好撞倒了一個鏢師。
大約是這鏢師自己也心不在焉的,輕易就被撞倒在地,沐川趕緊過去將人扶起來:“你沒事吧?”
沐川看了一眼,這鏢師身材有些瘦小,難怪輕輕碰了一下就栽倒了。
也不知道這樣的人是怎麼進的鏢局,還不得被其他那些肥頭大耳的同行欺負。
但也沒有打聽人傢俬事的必要,那人在沐川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見到沐川的一瞬間,呼吸先是一緊,隨後趕緊低眉搖搖頭。
沐川心裡還裝著事,見人沒有大礙說了句抱歉就趕緊走了。
絲毫沒有注意到這根本不是鏢師該來的地方。
沐川隨便叫了一個家丁:“父……老爺在哪?”
很多家丁都不是從家裡帶出來的,並不知道沐川的身份。
就給指了一下穆澤停的房間。
“帶我過去。”沐川吩咐道。
家丁走在前麵,有些好奇沐川的身份。
來到房間門口,沐川覺得奇怪。
這麼早就睡下了?
以前父親睡覺的時候,屋子外麵要麼有人守夜,要麼就是亮著燈。
現在卻是漆黑一片。
沐川試著敲了敲門,沒人應。
準備喊話的時候,隱約從門縫裡透出一股血腥氣。
還夾雜著一種香氣,剛剛先散發出來的就是這股味道,率先掩蓋了血腥味。
沐川暗叫不好,推了幾下裡麵一點聲響沒有,一腳踹開了門。
就看見穆澤停斜斜倚在床邊,像是沒了氣息。
沐川瞳孔一縮,呼吸都停滯了。
那家丁見著這副場景,魂都嚇沒了,腿一軟就癱了下去。
沐川瞳孔都在顫抖,僅存的理智也隻是將家丁扯了起來:“快去找大夫!”
家丁好半晌纔回過魂來,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這一番動靜引來了不少人,管事的也過來看到屋內沐川正抱著穆澤停狼狽不堪的身體,本以為人已經沒了。
但仔細一瞧,發現穆澤停嘴裡念念有詞,就是發不出聲音。
出去的家丁摔了幾個跟頭,總算大晚上的將臨近的一個大夫叫了起來。
那大夫埋埋怨怨的走了過來,剛剛這家丁去請他,話都說不利索就一個勁讓他過來看,還以為死人了。
進門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好吧,剛剛冒昧了。
“還剩一口氣了。”大夫收拾東西擺擺手,宣判了穆澤停的半死刑。
不過看這人的傷勢,不像是摔的。
“冒昧問一句,這是掉下懸崖了還是?”
端州沒有懸崖,要是從彆的地方摔成這樣的話,就更不可能了。
沐川沒有回答,沙啞著聲音:“還能治嗎?”
從剛剛家丁出去找大夫到現在,不過一柱香的時間,沐川彷彿一瞬間老了十幾歲。
眼神空洞沒有焦距,活像一個流浪漢。
要是他早點回來,興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現在卻是連誰乾的都不知道。
大夫摸摸下頜的鬍子:“我醫術有限,好是好不了了。以後說話都是問題,也就是……”廢人一個。
當然,最後這句話他沒說出來。
剛剛來的路上他就看了,這裡不是尋常百姓的居所,這樣的大戶人家的恩怨,他還是不要摻和的好。
這人明顯就是被人有意廢掉的,絕不是意外。
單看凶手的手法,絕對是個練家子,不然就是有豐厚的理論知識作為基礎。
才能做到人都成這樣了,卻還有氣兒。
而且明麵上能看出短時間內死不了。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一般的暗殺了,必然是擱著血海深仇。
大夫不敢隨便表露自己的猜想,隻說自己沒法子了,隨便開了點藥讓他們另請高明。
沐川深深閉了閉眼,一旁的管事還想求求大夫好歹再想想辦法。
“有勞大夫了。”抬手示意底下人將大夫好生送回去。
沐川看著自己的父親,個把時辰之前還好好的人,現在就一動不動躺著。
怎麼會這樣?沐川心裡五味雜陳。
但是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頹廢的時候,一方麵必然是要帶著父親求醫。
另一方麵,尋找凶手也是重中之重。
沐川很快就理清楚了思路。
父親是朝廷命官,定然不是尋常的匪徒敢動手的。
“今天有什麼可疑的人來過後院嗎?”沐川問。
幾個家丁早就被這場景嚇壞了,戰戰兢兢道:“回少爺的話,小的們都在前廳招呼那些鏢局的客人,沒注意到。”
對啊,說起鏢局,今天府上確實人員混雜。
沐川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身影。
那個鏢師,那個方向,確實是從後院出來的。
“今日鏢局的人都落腳在哪?”
“將人看好,先不要讓那人跑了,若有人心虛想逃跑,立即將人拿下。”
“去晏王府上,請他過來一趟。”
“將屋中的東西都儘數保管好,等人來查,看能不能從上麵找到關鍵資訊。”
沐川挨個吩咐,幾個家丁趕緊就按照沐川的吩咐去辦事了。
而後,沐川給穆澤停先喂下了止血消炎的良藥,上了藥。
一人往驚弦堂的方向跑過去,在前廳的門房處告知了來意,門房抄近路向後堂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