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跑的過來,他們也不知道林弦現在是在誰家裡。
沒法給沐川指引。
沐川一想,他這要求確實是強人所難了,尷尬地笑笑:“那我還是在這等吧。”
另一邊,穆澤停搖搖晃晃走著,第一次感覺小小的院子,回主屋的路竟然會這麼遙遠。
一個小廝見他歪歪斜斜,想要巴結著扶他一把,卻被他一把甩開了:“走開!都當老子不中用了是吧?”
酒勁上來的穆澤停火氣大的不一般,心裡總感覺彆人不懷好意。
穆澤停罵罵咧咧甩開想邀功的小廝,感覺周圍投向他的所有眼光都充滿了嘲諷的氣息,現在的他甚至有點神誌不清。
穆澤停醉眼迷離,自己跌跌撞撞摸到了房門。
裡麵隻有一點微弱的光亮,是借著窗牖投進來的。
穆澤停摸索著沒找到鑰匙,管事的小廝也不知道去哪了,他現在眼神沒有聚焦看不真切。
隻是門打不開,心裡火氣越大,便使勁一腳踹向房門。
穆澤停借著散進來的一點月光,摸爬著找到了床沿,順著坐下,緊接著整個人都癱倒在了床上。
心口那陣氣短的感覺好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穆澤停的錯覺,屋裡竟然似乎有一股好聞的味道,像是女兒家身上的香味。
穆澤停滿足地吸了幾口。
不對!
穆澤停緊接著又抬高鼻子嗅了嗅,這味道似乎有些熟悉。
電光火石間,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乍現在腦海中,埋土的記憶淅淅瀝瀝落了下來。
穆澤停一瞬間清醒了不少,一個猛子撐著力氣坐了起來。
“來人——”穆澤停渾身止不住顫抖,扯嗓子往外喊。
隻是話一出口,他就緊張又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脖子,自己的聲音怎麼變得如此難聽了?
穆澤停又清清嗓子試圖喊了幾聲。
沙啞,發不出完整的聲線。
像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被毒啞了一樣。
這個想法出來的瞬間,穆澤停心中一緊。
緊接著屋內窸窸窣窣似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穆澤停看不真切屋子裡麵的景象,摸索著想去點蠟燭。
好不容易纔摸到桌子上剛好有半截剩餘的蠟燭,穆澤停不知為何,手指竟感到一陣接著一陣的麻木,顫顫巍巍捯飭了半天才將蠟燭點上。
後背也因為身上的麻木感浸出一層冷汗。
房間裡一下子就亮堂了不少,隱隱能看見屋子裡有個人影。
加上剛剛的氣味,穆澤停心中警鈴大作,麵對朝自己走近的人影,穆澤停難得地發怵,頻頻後退。
“你……你是誰?”
那人不說話,手裡拿著一個細長的東西,隔得有些遠,燈光又隻有一盞微弱的燭火,一閃一閃的隨風擺動,看不清晰。
穆澤停頓時清醒了不少,已經看出來眼下情景並非尋常,他想出去叫人。
剛踏出一步,他頓時感到昏天黑地,眼前一片漆黑。
一個不穩當,穆澤停直直栽倒在了地上。
骨頭摔得生疼,穆澤停齜牙咧嘴緩了好半天,想爬起來腳下卻是一點力氣也沒有。
緊接著胃裡也是一陣難受,想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般的脹疼難受。
腳步聲愈來愈近,穆澤停隻覺眼前一陣一陣發黑,耳力倒是更好了。
聽著催命般的腳步聲朝自己走過來,穆澤停腿軟得不像是自己的,喉嚨不受控製地吞嚥。
“你……到底是誰?”逐漸看不清,僅存的理智也隻是狐假虎威的問了一句,“我是朝廷命官,你膽敢放肆!”
“草菅人命的朝廷命官嗎?”那人終於出聲了,聲音冰森森的,像是閻王殿裡勾魂的黑白無常。
說出的話也堪比索命:“現在也到了該你償命的時候了。”
穆澤停拚了命想站起來,腿上卻一點力氣也沒有。
拚儘全力也隻是抓著桌沿穩住身體,驚恐地看向麵前的人。
一束月光斜著從身後的窗牗射了進來,剛好映在麵前人的臉上。
穆澤停驚疑瞪大了眼睛:“是你?”
忽而想到什麼,“我穆府的管家是不是你殺的?”
除了她,穆澤停想不到第二個可能的人了。
“告訴你也不是不行,這麼說吧,你是個聰明人。”
沒有一點猶豫,穆澤停已經確信管家就是她殺的。
“為什麼?”穆澤停有些後悔,當時下手就應該狠一點,免得叫她鑽了空反噬,“就因為宴會上的一點齟齬,幾句口角之爭,你就要了他的命?”
穆澤停說的冠冕堂皇,好像自己纔是受害者,而對麵是一個無所不用其極心狠手辣不講情理的惡人。
那人聽笑了,“你究竟是真不知還是假愚蠢?”
穆澤停這會已經看清了她手裡拿著的是一支鋒利的箭,一邊後退著思考對策,一邊和眼前的人裝傻充愣拖延時間。
看出了他的算盤,那人道:“外麵的人都被我弄暈了,暫時不會有人進來,更不會有人看到穆大人的狼狽樣,我都已經給您計劃好了。”
說著很體貼的話,那人手中已經揚起箭矢,一步一步重重踏在穆澤停的心上,朝他走了過來。
穆澤停想大喊,忽然身上一陣刺痛,痛得厲害卻一個音節也發不出。
那人好整以暇看著穆澤停,手指緊緊按在穆澤停的啞穴上,生生斷了他呼叫的可能。
“你……我……殺……”穆澤停無聲嘶吼著,使勁拍打著掐在自己喉間的手。
因為身體沉重,渾身發麻使不上力氣。
穆澤停的拍打非但撼動不了對方分毫,眼前卻是越來越黑。
過了一會,穆澤停以為自己就要斷氣了,卻猛地一下被甩在地上。
穆澤停渾身都在顫抖,驚惶不已像隻待宰的羔羊,除了拚命求饒再說不出多餘的一個字。
……
沐川在藥堂等了已經一刻鐘多了,依舊沒有林弦的身影,心裡著實沒由來的發慌。
奇怪的是心口處竟突然有些絞痛,沐川看了看門外,今晚的夜色像是一塊巨大的幕布,裡麵上演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卻也壓得他心口煩悶。
“我還是先回去看看,明天再來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