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見到闊彆十多年的哥哥鬢角布滿了銀絲,那女人臉上儘是心疼和後悔。
老伯長歎一聲,“你等等我。”
林弦驚奇,既是妹妹,怎麼不讓人進門,反讓人家頂著寒風守在門口。
過了一會,老伯從屋裡出來。
將一遝銀錢塞到妹妹手裡,在妹妹驚訝的目光中聽見老伯道:“拿著錢走吧。”
妹妹堅決不肯收下:“你還在怪我當年不顧勸阻遠嫁?”
“……不管你怎麼想,現在拿著錢趕緊離開,永遠不要回來。”
“金寶呢?他以前和我最親近,我要見他!”妹妹見哥哥態度堅決不讓自己進門,於是將突破口打到自己侄子身上。
朱景珩剛好從外麵進來,剛好就看見眼下的這副場景。
金寶是誰?
還有老伯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麵上是很明顯的痛心,混濁的眸光中漸漸染上血色。
“你走!”甚至是近乎急切的驅逐。
妹妹心下大寒,一直說著要見金寶。
老伯臉色越來越差,自從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連手指都在顫抖,眼底腥紅不止。
朱景珩疑惑:“誰是金寶?”
聽起來像是孩子的乳名。
女人這纔看到院中還有一批陌生人。
頓時覺得哥哥甚至可以給素昧蒙麵的陌生人施以援手,暫時給他們一個安身之處。
卻偏偏對她這個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如此狠心。
就因為當年的一句話,一個決定,如今竟要連家門都不讓進了嗎?
“哥!”妹妹實在沒有辦法,因為哥哥的絕情心裡都是寒意,但她一人無所謂。
就是不能讓兩個孩子跟著她在外漂泊受罪。
直接抱著半歲多孩童跪在門口。
剛下了雪地麵上涼得刺骨,但為了給孩子求得一處安生之地她並沒有猶豫。
“看在孩子這麼小的份上,您就不能救救你的兩個侄兒侄女嗎?”
老伯見妹妹如此毅然決然跪倒在地,心裡很不是滋味。
頓在半空中的手指因為房屋內傳出的一聲咳嗽聲又訕訕收了回去。
語氣還是如常的冰冷疏離:“你走吧。”
妹妹滿眼的不可置信,當年那個將自己放在手心怕摔了的哥哥如今會變得這麼狠心。
這屋裡的女主人披著棉服出來,往自己侄女手中遞了幾兩銀子就走了。
“大嫂!您也要見死不救嗎?”妹妹喊住轉身就要回屋的大嫂。
“我們收留不了你們。”
女人見兩口子態度出奇的一致和冰冷,一時無言以對。
最後掙紮般緩緩做最後的請求:“金寶呢?我想看看他可以嗎?”
一個女人大冷天抱著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就這般哀求地跪著。
很難讓人不動容,林弦走近將女人扶起來。
林苑遞上剛剛準備的乾糧。
那小女孩麵上灰土不堪,看上去就沒有好好吃飯。
小女孩感動地接過,眼裡淚珠閃閃:“謝……謝謝”。
就連聲音都是氣若遊絲,怕是幾天都沒有吃東西了。
爭執一番,。懷中的小孩也哇哇大哭,聲音嘶啞。
林苑看不過去了,對老伯的態度可以說是恭敬全無。
“你們一家不是過得挺好的嘛?難道還缺兩口吃的?就這麼容不下他們母子嗎?”
林苑很氣憤,說話也毫不客氣。
這副場景之下,他能想到的可能就是家庭之間因為財產爭奪而產生的紛爭。
但是一個已經遠嫁的女子,當哥哥的幫扶著一點不是應該嗎?
怎麼可以這般無情,實在令人發指。
朱景珩昨晚出去轉了一圈,直覺眼前的景象也並非是看到的這樣簡單,說不定有什麼難言之隱。
等林苑訓夠了,林弦纔不緊不慢詢問老伯。
“老伯,您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老伯眼裡的不忍心都被林弦給看了個十全十,不相信老伯是這種。
不過既是難言之隱,老伯當然不會就這麼輕易地繳械。
搖搖頭固執道:“這與你們無關。”
然後無奈對自己妹妹道:“帶著孩子趕緊離開吧,該說的我都已經說過了。”
朱景珩一邊觀察這二老的麵色,一邊試探著問:“這金寶是誰?”
兩人當即變了臉色,不知情的妹妹回答道:“是我哥的孩子,小名金寶。”
“是麼?”朱景珩發現了疑點,“但是昨晚老丈說自己並沒有孩子。”
說完還不忘特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老伯:“您說是吧?”
“不可能,金寶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女人聽到這個訊息,不可置信地求證自己的哥哥,“金寶去哪了?”
一個不好的念頭在心底蔓延:“哥,你說話呀,金寶呢?”
近乎是哭喊,老伯將臉移到一邊,不去回答。
“好了!”大嫂打斷了兩人的拉扯,“有事進屋說吧。”
這是要排外了。
果然,下一秒,老伯理解到了老伴話語中的意思,將妹妹扶起來,示意她先進屋。
對著林弦幾個拱手:“家妹已經進屋了,幾位還是儘早趕路吧。”
朱景珩手掌覆在老伯的肩上,運起內力試探著什麼。
“那我們怎麼知道等我們走後,你會不會再將他們趕出去?”
“我自己的妹妹,我自己會照顧,輪不到外人插足。”
很不客氣的趕人了。
朱景珩噎了一瞬,但是人家的家務事他們確實不好插足什麼。
朱景珩馬上便換了一個話頭:“在我朝,失蹤人口要報由官府登記,你們報了嗎?”
“自然是報了。”
“所以說真是失蹤?”朱景珩帶著壓迫性的目光沉下來。
老漢意識到什麼:“你炸我?”
“人去哪了?”朱景珩沒有廢話,而是直接質問。
老漢言辭強硬:“不關你們的事!”
朱景珩:“可以,那我們就隻能報官了,等官府來處置。”
老漢顯然是不怕的,準確地來說,那神情更像是無望。
“我們一路行走,去到哪裡就告到哪裡。”朱景珩又道,“勢必要將事情鬨大。”
這般肆無忌憚,想必當地的官府已經不管用了。
老伯久久沉默,最後吐出兩個字:“請便。”
朱景珩基本已經可以確定,這裡定然是有貓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