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來求姻緣的,若是琴瑟和鳴白首不離,就能免費獲得,象征長長久久。”
朱若翎沒見過這些東西,來了興致當即就坐在對麵的凳子上。
“我也想求一下。”
纖雲是不相信這些的,覺得這人是在招搖撞騙。
張了張口還是算了,公主好久沒有這麼開過了。她不想做那個掃興的人。
左右不過幾個錢的事,就當為情緒買單了。
朱若翎眼睛都放著光:“怎麼做?”
攤主問:“小姐想問什麼?”
朱若翎想也沒想:“姻緣。”
攤主將一個圓筒遞了出去,裡麵是各種簽。
“搖三支。”
朱若翎依言,滿懷期待地搖了搖,出來了第一支。
朱若翎撿起看了看,上麵是一些圖案,她看不懂。
將第一支簽放在桌麵上,朱若翎搖動圓筒接著又抖落出兩支簽。
朱若翎按照攤主的指示按順序將搖出的簽依次遞給攤主。
攤主閉著眼,帶著厚繭的手指仔細摩挲著上麵的圖案,臉色卻越來越沉。
直到三支簽都驗完,攤主麵色凝重不堪,抬起無光的眸子望向麵前的客人。
朱若翎在攤主的臉上看到了近乎駭然的神情,抿了抿唇不自在問:“……怎麼了?”
攤主凝著臉,像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甚至低下頭將那三支簽重新挨個摩挲了一遍。
才驚異地看向朱若翎。
“姑孃的婚期可是將近了?”攤主問。
朱若翎點點頭,還沒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她一聽說這事,臉上又揚起蕩漾的微笑。
攤主深深吸了一口氣:“對方是讀書人?”
朱若翎欣喜點點頭,又想起對方看不見,激動道:“您簡直是神了!”
這種事情,靠幾根木條真的能看出來嗎?
朱若翎臉上的狐疑尚未消退,攤主又道:“舊苑瓊枝覆彩霞,癡緣錯係杏園花。癡心未悟機關淺,
一枕西風葬塞沙。”
朱若翎懵懵懂懂,聽的並不真切:“什麼意思?”
攤主深深歎口氣,混濁的眼球即使看不見還是望向麵前的女子。
在朱若翎的注視下,攤主一臉無奈:“金枝玉葉,為何就非要纏上去呢?”
這回朱若翎心裡大致有了幾分猜想,“您可否說得再明白一點?”
“那我就再說得明白一點,你二人緣定三生,但是註定有緣無分。”攤主直接道。
纖雲作為公主的宮女,不管出於什麼原因,自是聽不得彆人在公主婚前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當即出聲嗬斥:“你這老頭,說話注意點分寸。”
朱若翎愣了愣,還是很尊重的拉了拉纖雲,“不可無禮。”
纖雲氣呼呼的,但不敢違背公主的意思,撅著嘴站在一旁。
朱若翎笑著問:“您會不會算錯了?”
要是放在前段時間,她也許也會認為她和傅青宣是有緣無分。
但是現在聖旨已下,內務府闔宮上下都在籌備他們的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怎麼可能是有緣無分。
況且傅家也接了聖旨,就等著迎親呢。
攤主看不見,也能從她的語氣裡麵聽出懷疑。
業內規矩,不可過多透露,隻能點到為止。
攤主摸了一個福袋抵給眼前人:“拿著吧,必要的時候能抵擋一二。”
朱若翎半信半疑,但是不好辜負老人家的一片心。
招呼纖雲付賬。
攤主推拒了,還想著提醒幾句:“切記,情淺緣深,強求無益,莫為錯緣耗餘生,及時轉身,自有清風明月。”
朱若翎牽強笑笑,目光一直落在攤前的那些精緻的珠串上麵。
朱若翎想問問能不能給她串兩串等到成婚之日和傅青宣一同戴上。
又想到攤主說這個得兩人一起來纔是。
罷了,等成婚後找個機會和傅青宣一起來,想著想著,朱若翎臉上又揚起了憧憬的笑容。
朱若翎剛想問問攤主以後還在不在這裡擺攤了,還沒開口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隔壁的錦繡坊,傅青宣正帶著自己的母親,身旁是傅青宣母親的侄女,幾人一同走了進去。
朱若翎轉身就看見這樣的一幕,一個陌生的女子,和傅青宣捱得極近。
朱若翎胸口沒由來悶悶的,轉身就朝錦繡坊而去。
“切記不可強求啊!”攤主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朱若翎腳步不停,顯然是沒有將攤主的話聽進去,攤主聽著遠去的腳步聲,歎了口氣。
孽緣。
一旁的錦繡坊裡,傅母正陪著自己的侄女挑選衣服。
這孩子的父母出了遠門,拖傅青宣代為照顧兩月。
“柔兒,你看這件怎麼樣?”傅母舉起一件天青色的薄款襦裙,轉頭問季欣柔。
“這件清新脫俗,姑母眼光真好。”季欣柔一直誇讚傅母的眼光獨到。
朱若翎進門就看到這樣的一副場景,傅青宣也在很認真的回答季欣柔。
朱若翎直接走過去,傅青宣察覺到有目光盯著自己。
轉頭看到朱若翎的一瞬間原本舒展的眉頭立時便皺了起來。
朱若翎強行將自己心裡的那股不舒服蓋下,扯了扯嘴角溫柔問傅青宣:“你怎麼來了?”
傅青宣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怎麼,我不能來嗎?”
人越緊張的時候就越是容易出錯,特彆是在自己的心儀之人麵前就更是顯得手足無措。
“我不是那個意思。”
傅母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抬了抬眼叫掌櫃的將衣服包起來。
然後不悅地看了一眼朱若翎,拉著季欣柔就要走,像是碰到了什麼晦氣東西一樣。
“宣兒。”傅母喚傅青宣。
朱若翎張了張嘴想叫住傅青宣,但人一個眼神沒給自己就離開了。
朱若翎望著幾人的背影,傅青宣一點回頭的打算都沒有,心裡隱隱作痛。
應該是自己逼婚的事,傅青宣現在心中仍舊是有氣的。
朱若翎失望走出去,意外看見傅青宣站在街頭,像是在等什麼人。
朱若翎剛剛的苦情頓時煙消雲散,高興地跑過去。
傅青宣的母親和那個女子已經不在身邊了,朱若翎欣喜:“你是在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