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苑仔細看了看,這塊石碑上刻的字是朝向裡的。
“止步的意思並不是說不讓外麵的人進來,而是裡麵的人不能出去。”林苑看著界碑的朝向,說出自己的猜想。
能立下這塊碑的,隻有巍巍高牆中的那個人。
究竟是什麼樣的勢力,才能讓皇帝忌憚至此。
林苑心裡默唸,身後卻隱隱有幾個人影。
林苑警覺轉頭,幾人穿著甲冑,看打扮像是守衛。
出現在這個地方,應該是守衛京畿的墩軍。
一名百戶,是這幾個墩卒的領頭,先是對林弦躬身,隨後站在朱景珩麵前。
“晏王殿下。”百戶喊道。
林弦霎時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隻見朱景珩從掏出手諭,遞給百戶察看。
百戶看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苑後知後覺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怪不得眼看就要到驛站了,朱景珩卻半道喊停車。
林苑從朱景珩身上緩緩移到那塊界碑上。
這是專門給他立下的界地,朝向皇城的字跡是給朱景珩的警告,不可踏出界碑一步。
怪不得自從臨近這裡,朱景珩就一直沉著一張臉。
原來是想起自己的傷心事了,想到朱景珩不快活,林苑的嘴角都不自覺上揚了好幾個度。
朱景珩最後沒回馬車,而是上了之前的那批馬。
騎著高頭大馬在馬車前麵緩緩騎行,像是要將前後兩輩子錯過的風光都補上。
一路上,朱景珩平靜的不像他。
從初始見到那塊界碑開始,不悲不喜,也沒有預想中的暴怒和發泄。
林弦時不時通過車窗朝外看去,朱景珩騎著馬顯得周身極度寂靜。
“看什麼呢?”林苑不滿揶揄。
“沒有。”林弦收回視線。
林苑撇嘴,顯然是不信的。
夜幕緩緩降臨,“噠噠”的馬蹄聲此起彼伏顯得夜晚很是寂靜。
夜晚一旦寂靜下來,那些不起眼的聲音就會被無限放大。
林苑歪著頭倚在車廂壁上,影衛素來的警覺迫使他在聽到某種不正常的聲音的時候倏地睜開了眼。
銳利的眸光閃了閃,林苑揭開了車簾。
“還有多久?”林苑問車夫。
趕路的車夫是衛崢。
“前麵掉個頭就到了。”衛崢回答。
林弦發覺林苑狀態不太對,剛剛她也是閉目養神,隱隱約約聽見似有什麼哭喊聲。
“哥,你是不是聽見了什麼?”林弦扯了扯林苑的袖子。
林苑眉頭緊鎖,摸了摸林弦的頭:“沒事,一會到了驛館你先好好休息,哥去看看。”
林弦點點頭,心裡有些不安。
朱景珩耳朵尖,這樣算不上很細微的聲音自是不可能瞞過他的耳朵。
他在馬車前麵不過十尺,林苑和林弦的回話一字不差的落入朱景珩的耳朵。
朱景珩握緊了手中的韁繩,漸漸放慢了馬蹄的腳步,和馬車幾乎駢行。
隨意點了後麵的兩個侍衛:“去看看。”
朱景珩從王府帶出來的侍衛都不是尋常的侍衛,都是些暗衛假扮的。
兩人得了令,悄無聲息從車後方走了。
與此同時的皇宮,喜安揭下信鴿足上的捲筒,不敢看一眼呈到朱瑾翊麵前。
朱瑾翊將卷著的信紙展開,這一去朱瑾翊派了二十名錦衣衛貼身跟著,但是這信是從京畿守衛的百戶那裡傳回的。
“陛下,看時間晏王殿下和郡主怕是已經到了驛站了。”喜安捧著拂塵在一旁見朱瑾翊臉上近乎浮現的笑意順勢道。
朱瑾翊將信紙隨手丟在桌麵上。
“他倒是成熟不少。”
這話說的應該是晏王殿下,喜安不知是哪裡成熟,暫時沒有接話。
喜安偷偷瞄了一眼被朱瑾翊扔在地上微蜷的信紙,看到個七八成。
朱瑾翊餘光將喜安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想看便撿起來看。”朱瑾翊沉聲道。
喜安稍稍一愣,隨即高興地謝恩將信紙撿起來察看。
“讓人將石碑撤了吧。”喜安看到最後,聽到朱瑾翊這樣的一句吩咐。
“陛下?”喜安有些不確定,這石碑是陛下當初親自命人放下的。
現在竟然毫無征兆就要讓人撤了?
“按朕說的做。”朱瑾翊支著額頭緩緩道。
朱瑾翊斂著眼,看不清在想什麼。
隻是並沒有要糾結的意思,剛剛的吩咐也說的乾脆。像是是深思熟慮得出的答案。
喜安看不明白皇帝的用意,但也隻能稱是。
在喜安走後,朱瑾翊躺進榻裡,喃喃道:“時間不多了。”
……
賜婚的聖旨頒下,朱若翎這些時日用膳都多了。
還有一月多的時間,現在和朱瑾翊要了出宮的令牌之後就急著上街采辦嫁妝。
纖雲勸她說嫁妝等一切事宜宮裡都會安排好,禮部是不可能薄待她的。
但朱若翎是一點也聽不進去。
“我知道皇叔不可能在這些事上短了我,但是這是我人生的頭等大事,我定是要親自采辦一些的。”
更何況這是她和傅青宣的婚事,是她夢寐以求,冒著抗旨的風險求來的,必然是要好好珍惜。
等和傅青宣成婚,她一定會是一個賢妻良母。
朱若翎光是想著婚後的美好生活,心裡就已經樂開了花。
“宮裡都都是一些華貴之物,少了幾分樸實。外麵有很多宮裡沒有的物件,親自選選的這份心意做不得假。”朱若翎說著,已經繞到一家小攤的麵前。
攤麵上是一些福袋手串之類的,朱若翎一開始是覺得新奇就不自覺走過去看看。
是一個道士打扮的,半闔著眼睛聽到動靜就問:“姑娘是求福袋的?”
朱若翎起先以為攤主半闔著眼睛是在小憩,沒有多想:“為何是‘求’?”
尋常的不都是買嗎?
攤主摸了摸麵前的桌子,靠著擺設轉過身,仍舊是半眯著眼睛,朱若翎看了看發現攤主眼睛似乎有疾。
攤主指了指麵前掛著的招牌,是讓朱若翎自己看。
原來是一個求簽的。
上麵的意思,大致是根據求取的簽的情況按需要贈予福袋。
福袋也不是普通的福袋,裡麵對應著化解之法。
“那這些珠串又是怎麼回事?”朱若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