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澤停斬釘截鐵:“就算不是眼花,這宅子都存在了多少年了,興許是以前某個主人家養的什麼動物之類的也說不準,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穆澤停不等沐川再反駁,便斥責幾個小廝:“是手裡的活都做完了?”
幾個小廝慌不擇路退下,沐川還想說什麼,見穆澤停盯著自己:“這麼晚了還不睡?”
仔細聽就會發現,穆澤停語氣像是冬月寒冰,聲聲刺骨。
沐川想到自己今晚的真實目的,張了張口忽而想到什麼:“……陳叔走了,想著那幾個孩子可憐的緊,想著就來看看。”
沐川並沒有將自己心中所想全部托出,撿著說。
穆澤停目光緊緊盯著沐川,像是要將他看出一個窟窿,“是嗎?”
不知為何,沐川脊背忽起一層雞皮疙瘩,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嗯”沐川點點頭,竟有些不敢去看穆澤停的眼睛。
剛剛才發了誓,他不敢叫穆澤停看出自己還沒有放棄這件事。
穆澤停像是看出了沐川的內心想法,直截了當道:“彆忘了你發下的誓言。”
沐川猛地抬頭,穆澤停正看穿一切的眼神盯著自己。
沐川趕緊表態:“記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竟莫名覺得今晚的父親格外嚇人。
沐川疑問的話到了嘴邊觸及到穆澤停那陰冷的目光都不自覺的嚥了回去。
“記得就好。”穆澤停冷冷扔下一句話就走了,“時間不早了,歇著吧。”
沐川望著穆澤停的背影,一下子竟沒由來慶幸自己並沒有將事情儘數告知,不覺鬆下一口氣。
……
皇宮午門處,一頂不起眼的小轎穩穩停下。從裡麵走出一個提著藥箱的老人。
穀太醫一把年紀都要睡下了還被人從家裡的被窩裡拉起來。
“到底怎麼了?”穀太醫看著麵前領路的公公一臉緊張的樣子,心裡都跟著緊了緊。
到底是誰病了他也好有個準備。
誰料,那公公可是一個字都不願多說,看了看鶴發叢生的穀太醫無奈的搖搖頭。
見問不出所以然,穀太醫索性也不問了。
這副架勢,是要保密的意思了。
看來不是什麼好事。
兩人一路上竟是遮遮掩掩來到養心殿,穀太醫心下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念頭。
進門就看見喜安侍奉在床榻前,而瑞景帝正雙目緊閉躺在裡麵。
“路上可注意有沒有尾巴?”
引路的小太監壓低聲音說:“都瞧著呢,不曾驚動任何人。”
喜安焦急抹了把淚,囑咐小太監將門守好,任何人來都不見,隻說陛下歇下了。
然後就將穀太醫引到床榻前。
穀太醫心下一驚,問:“陛下這是怎麼了?今天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嗎?”
喜安哪裡知道,分明這咳疾都好了。
“陛下今晚不知為何就咳了起來,忽的嘔出一口鮮血,然後就這樣了。”
穀太醫一邊聽著一邊九女趕緊上前搭脈,仔細檢查起來。
見多識廣給彆人治了大半輩子疑難雜症的穀太醫竟犯了難。
穀太醫從包裡掏出銀針,就著喜安舉著的燭火上麵炙烤了一番,對著瑞景帝的幾個穴位紮下。
“我先開一副藥,給陛下服下,半個時辰後應該就能轉醒。”穀太醫眉毛都皺在一起。
藥方寫好以後,喜安將它交給自己的手下。
然後對著穀太醫焦急問:“陛下如何了?怎麼會突然昏倒?”
穀太醫也有一些不確定:“看脈象暫時看不出來,等陛下醒了再說吧。”
喜安雖擔憂,但眼下也隻能這樣了。
後半夜,朱瑾翊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床幔,視線緩緩下移,屋中昏暗的燭火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思緒回籠,朱瑾翊開口喚:“喜安”
聲音一出,才發現沙啞的厲害,但喜安一直守在外間不曾閤眼。
現在聽到裡麵的動靜,悲喜交加眼淚都止不住:“陛下,您終於醒了。”
穀老頭說的半個時辰,可時間都已經過去將近兩個時辰了,再等會就要到早朝的時間了,再不醒喜安就隻能找個藉口將早朝取消了。
穀太醫正在守在外間打著瞌睡,聽到裡麵的動靜撐在下頜上的手一個激靈滑落。
也趕緊起身抖抖衣袍進去觀察陛下的情況。
穀太醫望聞問切一通下來,朱瑾翊並沒有什麼具體的不適。
等站起身來才發現一陣一陣的頭暈。
“陛下?”喜安發覺皇帝的狀態有些不對勁,擔憂出聲。
朱瑾翊一手扶住床緣,擺擺手:“朕無事。”
隻是抓在床邊的手青筋畢現,額頭也冒著細汗。
朱瑾翊極力穩住身形:“替朕寬衣。”
這架勢,是要去上朝。
喜安急得快跪下了,“陛下,您現在這樣,如何能上朝?”
穀太醫也在一旁勸解:“是啊陛下,您現在不宜勞累,還是聽喜安公公的吧!”
朱瑾翊閉閉眼:“不行,現在這個時候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朕決不能讓他們抓到把柄。”
態度是異常的堅決,喜安知曉朱瑾翊一旦做出了決定,誰勸都沒有用。
特彆是在朝事上,更是說一不二的性子。
喜安無奈,隻得將朝服拿過來伺候朱瑾翊穿上。
……
翌日清晨,林弦起了個大早,推開門竟奇特的見到了將近一個月不曾見過的林苑。
“你還知道回來啊?”林弦沒好氣道。
一個月沒見,林苑好像憔悴了很多,下巴上都冒出來很多青茬。
“你怎麼了?”林弦關心問。
林苑張了張口,沒好意思說出來。
被朱瑾翊敲打了。
“什麼時候回去?”林苑問。
林弦一頭霧水,半晌才反應過來林苑問的是什麼。
“不清楚,但應該快了。”林弦如實道。、
林苑這才滿意點點頭。
想了想,還是有些不確定的問:“你是不是……”
話說到一半,發現還是沒想好怎麼開口。
倒是林弦早就想問林苑了,“你這些天到底做什麼去了?”
林弦半眯著眼睛,心裡的懷疑從沒有因為時間而有所減退,反倒是愈來愈強烈。
“你究竟是做什麼的?”林弦不錯地看著林苑,一個接著一個地丟擲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