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川隻當是父親是因為悲傷於陳叔的死,畢竟兩人也是多年的主仆情意,人在傷懷的時候心緒不寧也是正常的。
並沒有多想。
……
朱景珩正倚在林弦屋中的圈椅上,他已經在這裡坐了一夜。
現在晏王府的人去找他,就說了穆府著人去大理寺報案的事。
白芨進門的時候見到朱景珩還是嚇了一大跳。
不過自家小姐並沒有說什麼,白芨也學著當他不存在就是了。
林弦過去淨麵漱口,朱景珩懶懶的倚在窗邊聽穆府的好戲。
“誰死了?”
晏王府的人道:“聽說是穆府的那個管家,現在大理寺的人應該已經過去了。”
朱景珩頓感好笑:“刺客潛入穆府,不圖錢財,卻是為了刺殺一個管家?”
這也太荒謬了。
如果死的是穆澤停,那他還能理解,畢竟這家夥喪心病狂,有人雇江湖殺手來要他的命並不稀奇。
但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管家,就有些稀奇了。
“目前的訊息來看,是這樣的。”
雖然覺得荒謬,但是穆澤停的那個管家,死了也好。
還真是報應不爽。
他昨天纔想著不能白白就這麼放過兩人,到如今還真是一語成讖。
朱景珩翻身坐到窗子邊上:“還有嗎?”
“還有聽說是被匕首刺穿了心臟,失血過多死的。”
“這就有意思了。”朱景珩笑道,“一般的殺手都是一劍割喉,從未聽過什麼剖心一說。”
朱景珩頓了頓,思忖起來:“聽起來有種莫名的儀式感。”
林弦已經洗漱好了,朱景珩跳下窗戶,很隨性地走到屏風裡邊。
白芨正要將水端下去。
朱景珩:“等等。”
隨後在白芨和林弦雙雙疑惑的目光中,就著盆中的水給自己擦了把臉。
白芨瞪大了雙眼:??!
隻有已經成婚了的男女會共用一盆水洗臉。
晏王殿下看上去很是熟稔的樣子,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般,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
白芨前段時間特意去打聽了一下這位殿下在京中的名聲,得到的結果總是很差強人意。
晏王殿下當初可是出了名的風流,似乎與他認識的完全判若兩人。
但是白芨自從來了這京城之後,見到的朱景珩雖說厚臉皮總是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纏著她家小姐之外,並不像外界傳言那般拈花惹草。
但是眼下白芨看著朱景珩這毫不避諱,並且看起來就像是重複了成百上千次一樣的熟悉程度。
又感覺那些傳言不似作假。
眼看朱景珩已經擦完了臉,並絲毫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白芨心中很是不滿,這要是叫彆人看見了,她家小姐還怎麼見人。
名聲豈不是要被晏王給毀了!
朱景珩漱了口,麵對白芨不可思議的眼神渾然未覺:“端下去吧。”
眼見白芨那個丫頭耳朵邊都氣紅了,直直瞪著朱景珩這曖昧的舉動不吭聲。
尚未意識到什麼的林弦渾然不覺自家丫頭腦海中已經自動填補了他們的關係,現下心裡已經被另外的一件事占據了,抬眼便看見朱景珩和白芨大眼瞪小眼的。
思緒剛剛飄回來的林弦疑惑,遂而想也沒想,忿忿地斜了一眼朱景珩:“你對白芨做了什麼?”
朱景珩頓感一口又黑又大的鍋不由分說就扣在了自己的頭上。
到底是誰凶?還不講理。
但是這話朱景珩沒敢說出口。
隻是像被折了翅的鳥,不甘心道:“我沒有”
“是她一見著我就跟見了鬼一樣,關我——”“什麼事”三個字尚未說出口,便被林弦打斷。
“殿下平日裡就沒有事情可做嗎?”
好吧,又是趕人。朱景珩心道。
但是已經練就一身鋼筋鐵骨的朱景珩,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韌勁。
“有啊。”朱景珩一本正經:“我最大的事,以前是一杆銀槍披甲執銳守國門,守護邊境的安寧。但是對於現在的我而言,隻餘護你一生無虞。”
林弦對朱景珩的這番話倒是無波無瀾,僅有的一點漣漪也是注意到了一旁的白芨像是被驚嚇到了似的,猶如心裡某種猜想被證實了一樣,震驚地看向兩人。
林弦這纔回過神來,許久之後,視線停留在朱景珩身上:“殿下,有些東西最好不要輕易承諾。”
朱景珩知道,林弦一次一次的同他劃清界限,終究是心底的芥蒂難消。
“我言出必行,此生絕不疑你,若有違背,便叫我埋骨沙場,血沃疆土。”
林弦閉了閉眼,有些話,說的太早也許會成了讖語。
林弦擺擺手讓白芨退下。
“你聽說過一語成讖嗎?”林弦問。
“我會說到做到,成不了讖的。”朱景珩肯定道。
林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話說的太滿,終究不是好事。
朱景珩還想留在林弦這裡用膳,但是沒蹭到飯。
倒不是林弦拒絕,而是他的那位好皇兄又讓他進宮了。
朱景珩午膳都沒來得及用,現在已經站在養心殿內。
瑞景帝正在用膳,看著自家弟弟很憔悴的樣子,不輕不重地睨了他一眼。
“可用膳了?”
朱景珩看著皇帝已經在擦嘴了,“托皇兄的福,臣弟連口水都沒喝就趕著進來宮裡伺候皇兄了。”
朱瑾翊輕輕一笑,對著內侍吩咐:“給晏王上茶。”
“是福建新上的茶葉,嘗嘗吧。”
朱景珩接過,輕輕抿了一口,確實不錯。
在朱景珩喝茶的時候,瑞景帝給撤膳的宮人遞了一個眼神。
朱景珩坐在一旁的圈椅上:“皇兄這麼著急叫我進宮,是有什麼事情吩咐?”
朱瑾翊近來都沒有去找林弦,朱景珩倒是得了很多空,都沒有計較這件事。
兄弟倆難得心平氣和的說會話。
朱瑾翊在朱景珩的對麵坐下,道:‘“今天午時的時候,穆府差人去了大理寺,府裡發生了命案,你可有耳聞?”
朱景珩輕輕將茶杯放下:“聽說了,說是府上的管家死了。”
朱景珩莫名其妙,不就是一個管家麼?竟然連皇帝都驚動了。
這穆澤停臉還真大!
朱景珩抬眼看向皇帝,朱瑾翊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線,似是藏著未說透的思慮。
朱景珩見對方緊鎖的眉頭,頓時有些沒好氣:“難道皇兄懷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