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勝心裡舒坦了,算是過了把當領導的癮。
小小的職場PUA而已,不玩並不代表不會。
鐵軍不是敲打過自己嗎?
那自己淋了雨,好歹也給別人滋泡尿。
傷害轉移懂不懂。
讓張琴給盧晨分配工作後,金勝回了辦公室。
「叮鈴鈴....」 ->.
正準備研究一下剛拿到手的證據,自己手機卻響了起來。
螢幕上顯示的名字,正是上午剛見過麵的陳伊婷。
電話一接通,聽筒裡就傳來了有點焦急的聲音。
「餵..金律師,周陽去起訴離婚了。」
「剛才一個自稱是法院的給我打電話,問願不願意調解。」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金勝聽完倒是一樂。
好人啊這是,要主動給自己遞刀子嗎?
那可省老鼻子功夫了。
「不著急,要是再給你打電話,你就直接拒絕調解,讓法院走正常程式。」
「你是受害人啊,怕什麼。」
「要是擔心說錯了話,那就把我號碼報過去,讓法院聯絡我就行,懂了嗎?」
陳伊婷連忙回道:「哦哦...好的,我知道了。」
很多沒經驗的,一聽法院的就發怵,六神無主,甚至整宿整宿的睡不著,把自己搞得憔悴無比。
其實擔心有個毛用。
該來的一定躲不掉,還不如養足精神,好好想辦法處理掉。
掛掉電話後,金勝也沒忘記檢視證據。
自己要加快速度了。
陳伊婷的老手機還是個紅米,2013年出品的。
算了一下時間,倒是對得上。
金勝點開已經重新登入過的微信,仔細看了起來。
裡麵的聊天內容,最早可以追溯到陳伊婷和周陽,剛開始談戀愛那會兒。
這下妥了。
接下來幾天時間,金勝一邊處理其它案子,一邊抽空跑了一些地方。
包括周陽的居住地、上班的公司等等....
這是為了另外一個罪名準備的。
金勝本著往大、往多的方向走,主打一個不放過。
既然自己都出手了,小打小鬧的多沒意思。
由於陳伊婷直接拒絕了調解。
眼下已經收到了通知,會在奉賢區法院,民事3庭進行開庭審理。
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
..........
3月11日,星期一。
金勝正在辦公室看一份法律意見書,就收到了椒黃區治安局的回覆。
該案件屬於行政糾紛,『不予立案』。
建議走訴訟程式處理,說話非常硬氣。
至於通知書,可以直接去治安局拿,或者對方寄到律所。
金勝嘴角冷笑了一聲。
故意卡著時間通知,這是在挑釁自己嗎?
那可就怪不得別人了。
金勝快步出了辦公室,來到了張琴工位上。
「張律,手裡一些不著急的案子先放放,你去一趟台海。」
「剛收到了那邊的通知,『不予立案』。」
「所以咱們就得動起來了。」
張琴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不過金律你不去嗎?」
金勝擺了擺手道:「現在還不是我過去的時候。」
「你拿回報案材料和通知書後,直接去台海市中院,提起『刑事自訴』。」
「辦完之後也別在那裡停留,回魔都來等訊息。」
「委託人的意思很明確,不要賠償,不調解。」
「那咱們就沒有必要去說太多。」
張琴臉色一正道:「好的,我明白了。」
金勝仔細想了一下,治安局會這麼硬氣,估計也是得到了上級指示。
張琴畢竟是個女生,單獨過去感覺有點勢單力孤。
隨即開口道:「宇豪,你跟著張律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
王宇豪立馬起身道:「好的金律,你就放心吧!」
金勝這才點點頭,轉身回了辦公室。
坐到椅子上後,點開了前兩天周澤發過來的監控視訊。
地點就在他的辦公室。
吳陽榮派了兩個人過去,談賠償的事情。
價格上來就是300萬起步,一直加到了600萬。
可真夠大方的。
特別是被周澤當場拒絕之後,最後撂下的兩句話,是真的很刑。
「現在不接受,以後可千萬別後悔。」
「你不是讓律師去報警了嘛,那咱們就等等看。」
金勝真想知道,是誰給的底氣。
吳陽榮,還是齊佑民?
有了報案回執跟手裡這段視訊後,完全可以直接去上級部門投訴的,但金勝偏偏不。
難道還指望人家內部處理啊!
不痛不癢、大事化小。
根據《刑事訴訟法》的相關規定。
一旦以刑事案件的名義去報案,治安機關都需要核實報案材料,進行走訪調查。
就算最後不予立案,也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案情。
以保障報案人及其近親屬的安全。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叮鈴鈴.....」
辦公桌上手機響了起來。
是邱林打的電話。
「喂,邱**官,您有什麼指示?」
「哈哈.....什麼法官,喊我師兄。」
一句話就試出來了,邱林的心情很好。
金勝故意先笑了兩聲,再說道:「好好...我的錯,師兄怎麼想到給我打電話。」
「這不剛聽到了一個訊息,就想找你證實一下嘛。」
邱林接著說道:「你上次不是跟我提過,在台海還有一個刑事案件嗎?」
「怎麼著,又跟拆遷這一塊幹上了?」
金勝驚呼一聲道:「這訊息都已經傳到你這了,夠快的啊!」
邱林接話道:「那可不,剛才戴庭突然跑來問我。」
「說你又因為強遷這事,跑去治安局報案了。」
「這次還指名道姓,直接奔著吳家老大去的。」
「都把我給搞懵了。」
金勝故意有點難為情的說道:「這不是碰巧遇上了嘛。」
「我們律師屬於服務行業的,當然是以客戶的要求為主了。」
「我也很無奈啊!」
邱林立馬回道:「師弟你放心,我是絕對能體諒你的。」
「主要戴佳這個立案庭的領導,她跟我發牢騷來著。」
「說你不搞個『刑事自訴』的案子玩玩,是不是就不罷休了。」
「哈哈......」
這個笑聲,很有幸災樂禍的感覺。
估計整個中院裡,就屬他現在的心情最好。
金勝手裡的案子,遲早會來中院走上這麼一遭。
而首當其衝的,就是戴佳所在的立案庭。
上麵有領導壓著,下麵金勝虎視眈眈的。
她能不糟心嘛。
金勝也是無奈的說道:「師兄,你幫我跟戴庭說聲抱歉啊!」
「說不定明天她就能見到了。」
「這次我們為了不浪費時間,直接跳過了椒黃區法院。」
邱林無所謂的回道:「沒事的,她那些牢騷都是開玩笑的,你別在意。」
「再說了,我們光明正大的按照程式辦事,有什麼好怕。」
「別說天塌不下來了,就算塌了還有高個子頂著吶!」
好傢夥,這是裝都不裝。
就差直接跟金勝攤牌了。
這時候,邱林又繼續開口道:「師弟,你明天要過來嗎?」
「那我把資料給你備好,說不定會有什麼幫助也說不定啊!」
金勝聽到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這是生怕自己不給力,他準備來助攻一把。
金勝連忙說道:「我來不了,手裡還有幾個案子在處理。」
「就上次你見過的女律師,張琴。」
「明天她會帶人走一趟。」
「對了,師兄你說的資料,也可以交給她。」
邱林沉吟了一會兒道:「行,你讓她明天到了聯絡我。」
「好的。」
「那行,我就不多打擾你了。」
「師兄再見。」
掛掉電話後,金勝靠在椅子上,回想了一遍剛才的對話。
看起來,這個案子在幾個部門已經傳遍了。
這樣也好,範圍越廣,技能傷害越大。
自己隻要抓住治安局這個源頭就行了。
邱林這裡暫時也不用擔心,雙方的初步目標一致。
可以先利用一把。
至於最後會不會如願,看各自的手段了。
..........
隨著時間的推移,各項工作都在逐步的推進。
在金勝交代後第二天,張琴帶著王宇豪去了一趟台海。
把資料交到了中院。
聽回來的張琴說,戴佳當時眼神有點幽怨。
還問金勝為什麼沒去。
隔天,就有好幾個電話打到了金勝這裡。
威脅的、利誘的、講人情的....
話裡話外隻有一個目的,拿錢、撤訴。
金勝也沒編故事,全都推到了周澤這個委託人身上。
他的身板比較硬,能頂得住。
3月26日,星期二
今天是陳伊婷離婚案的開庭日。
上午9點45分,金勝開車來到了奉賢區法院。
「金律師,這邊....」
剛進大門,就聽到了陳伊婷的聲音。
金勝注意到,她的神情有點疲憊。
「昨晚是不是沒有休息好啊!」
「嗯...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失眠了。」
陳伊婷有點不好意思。
金勝安慰道:「沒事的,不是都跟你說過了嘛。」
「放鬆點兒,別有什麼壓力。」
「等上了法庭後,法官如果問你什麼,照實說就行。」
陳伊婷認真的點了點頭。
金勝笑了笑,用手示意了一下道:「別在門口站著了,咱們先進去。」
「也能讓你提前適應一下法院的氛圍。」
過了安檢後,兩人照著示意圖,來到了民事審判3庭。
此時離開庭還有半個小時,法庭的大門還沒開。
兩人隻能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著。
金勝老油條一根了,剛坐下就是二郎腿一翹,跟在自己家裡一樣。
陳伊婷倒是坐姿很端正,顯然還是有點侷促。
金勝沒再開口說話,自顧自的拿出手機發訊息。
凡事總有第一次,得讓她自己調節。
「小婷,咱們好聚好散不行嗎?非得要走到這一步。」
隨著話音落下,金勝抬頭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周陽一行人。
除了他之外,中年婦女應該是徐美鳳。
另一個穿著正裝,提著公文包的,大概率是他的代理律師。
陳伊婷此時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隱隱有一股怒氣。
就連放在膝蓋上的手,都不由得握成了拳頭。
這時候就需要金勝出馬了。
隨即起身道:「周先生,你是在質問我的當事人嗎?」
「馬上就要開庭了,這麼迫不及待。」
陳伊婷見狀也連忙起身。
周陽旁邊的律師上前一步道:「周先生隻是出於好意。」
「既然夫妻雙方的感情已經破裂,無法挽回了,為何不坐下來好好的聊一聊呢?」
「何必要鬧上法庭。」
金勝冷笑了一聲道:「嗬...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希望你的當事人,還能像現在一樣如此淡定。」
話音落下後,律師不由得深深看了一眼金勝。
男人的第七感告訴他,對方手裡可能有炸彈。
「小婷啊!其實你衝動了。」
「當時你就應該聽媽的話,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男人嘛,偶爾犯個小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隻要能改正就好。」
「錯肯定是周陽的錯,那我也是會說他的。」
「俗話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好好的婚姻,何至於此啊!」
徐美鳳裝出一副好婆婆的樣子,滿臉的惋惜之色。
但在金勝眼中,這是活脫脫的『狼外婆』真人版。
金勝也不慣著她,立即開口懟道:「哎呦....這位老阿姨,照您話裡這意思。」
「在妻子懷孕的時候出軌,也算是小事了。」
「那這方麵您肯定很有經驗吧!」
「看來周先生的家學,非常淵源啊!」
「倒是怪不得了。」
徐美鳳聽完後立即橫眉豎眼,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金勝道:「你個小赤佬,說什麼呢?」
「你才家學淵源。」
「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
金勝臉上掛著微笑,隻是靜靜看著她的表演。
終於不再裝了。
特別是現在無能狂怒的樣子,像極了還沒被刀威脅的二哈。
「吧嗒....」
此時,法庭的大門被開啟了。
「陳女士,咱們可以進了。」
金勝對著陳伊婷招呼了一聲,率先走了進去。
徐美鳳這時候就像被掐住了脖子,臉漲的通紅。
要是金勝轉頭看到這一幕,高低得再來上一句。
你這戰鬥力也不行啊!
太容易破防了。
進了法庭後,金勝徑直走到被告席坐定。
天命本位,頓感親切。
這時候,周陽三人也走了進來。
徐美鳳從踏入法庭內開始,就一直狠狠的盯著金勝。
要是能靠眼神殺人的話,那絕對是她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