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林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但是你也不能否認,區政府已經下達了通知,並且進行了公告。」
「甚至還製定了相應的補償政策。」
「雖然拆遷辦,在未經合法程式的情況下對房屋進行強製拆除。」
「確實涉及到了違法,但依舊屬於行政糾紛類案件。」
金勝臉帶嘲諷的搖了搖頭道:「邱法官,如果都按照你所說的。」
「隻要政府下達了通知,拆遷辦、地產公司就可以不用商量,直接跳過法定程式,隨意拆掉普通老百姓的房屋。」
「反正最後的結果,也就是賠點錢,又不會負上其它的責任。」
「那麼我國的很多法律條文是不是都成了擺設。」 ->.
「司法建設直接倒退了十年以上。」
「這個結果,你來負責嗎?」
金勝一頂帽子直接扣在了對方的頭上。
隻要他敢答應,那就好看了。
但被金勝這麼懟,邱林的臉色依舊毫無變化。
讓金勝一時之間也搞不清楚對方是什麼想法。
無所畏懼還是隱而不發。
有點摸不著頭腦。
金勝見狀心裡一動,默默的下了個指令。
「係統、感知邱林的情況。」
腦海裡,直接反饋了一個『半藍半綠』的結果。
額.....
金勝有點懵。
這好感是什麼鬼?
是不是自己的劇本拿錯了。
看到兩人有點劍拔弩張,範新之出來打起了圓場。
「金律師,你先別激動,咱們這最多算一個『不正式』的閒聊而已,沒有任何其它意思。」
「關於案件性質的認定,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看法,這很正常。」
「今天這個調解的本意,也是為瞭解決爭端,找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平衡點,求同存異嘛。」
金勝心裡已經知道了邱林的態度,當然也沒必要繼續開口懟他。
隻是頗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不太得勁的感覺。
看到金勝還是給麵子的,範新之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笑容。
識趣,不是愣頭青一個。
接著又開口說道:「金律師可能不知道,邱法官跟你可是校友哦。」
「他的本科、研究生階段都是在華政讀的。」
「按照你們的傳統來說,你得稱呼他一聲『師兄』。」
金勝倒是沒想到,在這還能碰上一個便宜師兄。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國內的幾家政法類大學中,華政和法大,學生們之間一般都會稱呼為『師兄師姐、師弟師妹』。
主要原因是為了保持傳統和師出同門的傳承精神。
出門在外,碰上了一般都會心照不宣的予以照顧。
這不是什麼硬性規定,基本上在校期間,平時就會耳濡目染,不知不覺中灌輸了這一類思想。
深刻詮釋了什麼叫,『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工作靠同門』。
金勝沒有遲疑,當即開口道:「刑院2017屆師弟,向邱林師兄問好。」
邱林笑著點點頭道:「師弟好。」
場麵一時間變得友善了起來。
很難想像,剛才兩人還在唇槍舌劍。
「金律師,你的當事人要來嗎?」
這時候,戴佳在旁邊問了一句。
「他們有事脫不開身,人也沒在這邊,所以會由我全權代理。」
「等賠償的金額確定後,我會即時與他們進行溝通。」
「以便確認,或者做出調整。」
聽到金勝的話後,戴佳眉頭一皺道:「他們?」
金勝對著張琴示意了一下,把程越彬的資料也遞了過去。
等戴佳接過之後,金勝接著說道:「這是另一個案子。」
「當事人的性質與第一份差不多,同樣也是身在外地,毫不知情就被拆了房子。」
「我這裡還有他所提供的一段視訊,以及治安所開具的『不予立案』證明。」
「各位領導可以先看看,當時的場麵還是挺有意思的。」
說完後,金勝順便拿出電腦,把程越彬提供的視訊播放了一下。
看了幾分鐘後,幾個領導的眉頭全都皺了起來。
畫麵中,身穿藍色工裝的拆遷員,從房子裡拿著各種東西出來,臉上充滿了喜悅之情。
不用問都能知道結果會怎麼樣。
但金勝還是介紹了一下這一塊的情況。
當聽到治安所回復,這些東西全都拿不回來,甚至隻願意賠償破爛的價格後,幾人的臉色也變得有點難看。
「吧嗒....」
這時候,會議室的大門又一次被推開。
一行人徑直走了進來。
四男一女的組合。
戴佳三人起身迎了過去。
金勝想了一下,還是站了起來,表示一下禮貌。
領頭穿著夾克的男人,第一時間握住了範新之的手,上下晃了晃。
臉上帶著笑容說道:「範庭,咱們倆也好久沒見了吧!」
「半年多了,上次跟齊主任你見麵,還是市裡開會的時候。」
範新之同樣一臉微笑。
對於兩人認識這一點,金勝倒沒覺得有啥奇怪的。
但當著自己麵就開始寒暄,是不是有點有恃無恐了。
「齊主任,這是我們院立案庭的戴庭長。」
「這位是椒黃區常委,辦公室主任齊佑民,齊主任。」
「.......」
金勝靜靜的站在原地,聽著幾人在互相介紹。
來的5個人裡麵,除了領頭的齊主任之外,年齡最小的一男一女是法製辦的科長翟迎夢、科員戚建宇。
還有兩個年紀40歲左右的男人,一個是區政府拆遷辦的副主任葉新傑,另一個是地產公司代表吳陽舒。
等到打完招呼,幾人直接站到了金勝的對麵。
齊佑民朝著窗戶看了一眼,眉頭挑了一下,神情有點不悅的樣子。
戴佳這時候開口說道:「齊主任,我來給您介紹一下。」
「金勝律師,張琴律師。」
「他們是嚴昊軒和程越彬的代理律師,負責處理這個事情的。」
齊佑民聽完後沒有開口,帶著審慎的眼光看了過來。
其實打從一進來開始,這一位的『官氣』就相當足。
但金勝又不是他的手下,為什麼要慣著他。
微微點頭後,乾脆坐了下去,完全不顧什麼禮儀。
張琴見狀也跟著一起坐下。
這一幕,直接讓眾人有點傻眼。
現場的眾人中,隻有邱林的嘴角微不可察的翹了一下。
在他看來,自己這個『師弟』不太好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