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法官眼中閃著不知名的光芒,互相之間看了看。
「咳....」
主審法官乾咳了一聲後,對著韓再興問道:「被告人韓再興,剛才公訴人宣讀的起訴書,你聽清楚了嗎?」
「聽清了。」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與你收到的起訴書,以及量刑建議書是否一致?」
「一致。」
「對起訴書所指控的犯罪事實,以及認定的罪名,你有什麼異議嗎?」
「有」
韓再興這麼一回答,金勝倒是來了點興趣。
主審法官提了一下眼鏡道:「那你把異議說一下。」
韓再興一臉後悔的樣子說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天我之所以沒有避讓救護車,也是因為一大早出門的時候,有一輛車擋住了我的車,我等了一個多小時,對方纔過來把車挪開。」
「挪的時候,還對我陰陽怪氣的,我們當場就吵了一架。」
「所以那天我才心裡不平衡,想著別人都不讓我,那我為什麼要讓別人。」
「根本就沒有想到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
「............」
說著說著,語氣開始變得哽咽。
金勝聽完後也忍不住微微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誰教他這麼說的,真是個奇才。
這麼說不就是承認了自己因為氣憤,當時具有主觀故意成分。
他是想把『過失致人死亡』搞成『故意殺人』嗎?
金勝真是服了。
估計就連傳說中的『張益達』也乾不出這樣的事。
在眼下這個案件中,法官判決的時候,需要綜合考慮行為人的主觀故意、行為方式、後果嚴重程度等因素,來確定其應承擔的法律責任。
如果韓再興的阻攔行為被認定為過失導致傷者死亡,道歉的同時積極賠償,那麼可能麵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甚至緩刑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現在,他竟然會說出『別人不讓,我也不讓』這樣的話,這不就是直接告訴法官,我當時知道是什麼情況,但我就不讓。
這算是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所以說,在開庭的時候,有些話說出口,需要慎重。
要是覺得沒把握或者不知道怎麼說,要麼庭前問問律師,要麼就乾脆閉嘴。
說的越多,錯的越多。
就像現在,韓再興還不如直接就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很後悔......』之類表示懺悔的話,法官還能從輕發落。
至於金勝所提的民事賠償,大概率法院也隻會支援一部分。
因為一開始的肇事車主已經賠了不少錢了。
雖然這個錢是保險公司出的。
這時候,東方明轉頭跟金勝對視了一眼。
眼神中的意思大家都懂。
等韓再興說完後,主審法官接著問道:「被告人,除了這一點之外,你還有什麼其它的異議嗎?」
「沒有了。」
聽到這個回答後,主審法官看向了東方明。
「公訴人,你有什麼需要問被告的嗎?」
「沒有」
韓再興這都自己承認了,問不問已經沒有太多意義了。
「被告人辯護律師,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有...有的。」
在金勝的視角裡,對麵這個年輕的辯護律師略顯慌亂。
翻找了好幾下,這纔拿出了一張紙。
「你當時出門的時候發現車被擋住了,你是怎麼做的?」
「我撥打了114通知對方挪車,可是等了十幾分鐘對方沒有過來,我就登入了交管APP,使用了一鍵挪車功能,直到一個多小時後,對方纔慢悠悠的來了。」
「好的,那麼當時你們是不是發生了爭吵?」
「是的,我埋怨了幾句後,對方就直接開口罵我,我們就吵了起來。旁邊有人看到,過來勸架後對方纔開車走人。」
「你當時心裡是不是很生氣?」
「對,這件事明明就是對方的不對,為什麼還能如此的理直氣壯,我想不通。」
「所以,當你在行駛的時候,心裡是帶著一股怨氣的,對嗎?」
「對的。」
韓再興的辯護律師這時候對著主審法院說道:「法官閣下,我沒有問題了。」
金勝算是聽出來了。
對方估計是想往情緒過激這一點來引導,讓法官能夠前期有一個先入為主的印象,以便於後期的辯護。
有點東西啊!
這樣來看的話,韓再興剛才說的那一段話,是不是設計好的?
自己最近是不是膨脹了,犯了輕敵的錯誤。
金勝不動聲色,接著看下去。
主審法官舉起法槌敲了一下道:「法庭調查結束,下麵進行舉證質證,由公訴方出示證據。」
東方明拿出證據清單,開始說了起來。
「第一份是車禍現場的監控。」
「被告人當時驅車經過事發地時,放下車窗後停留了2分13秒。」
「期間一直都在觀察車禍現場的情況。」
「第二份是救護車當時行駛時的車載視訊。」
「被告人在長達20分鐘的時間內,已經明確的聽到了救護車鳴笛示警,卻依舊沒有做出任何的避讓行為。」
「在視訊第3分鐘22秒、第7分鐘45秒、第14分鐘17秒,三個時間節點都有明顯故意阻擋的行為。」
「甚至在救護車駕駛員明確喊話,車上有極度危重的病人需要及時得到救治的情況下,依舊沒有避讓。」
「期間喊話重複了三次。」
「第三份是道路沿途的天網監控視訊。」
「我們可以清楚的看到,被告人在聽到救護車喊話時,一副毫不理會,甚至是露出了笑容的表情。」
「第四份證據,是曙光醫院出具的死因報告。」
「報告中指出,是由於送醫不及時,在前往醫院的途中,傷者出現了氣胸、休克等症狀,造成體內大出血死亡。」
「第五份,是由當時負責急救的醫護人員所出具的證人證言。」
「第六份,是被告人在接受交警詢問時所做的筆錄以及錄影。」
「從中可以清晰的體現,被告人在得知了傷者因無法及時送醫死亡後,絲毫沒有任何的悔意。」
「完全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公訴方還有兩名來自三甲醫院的專家證人,以及當時駕駛救護車輛的駕駛員賀文定,均可以作為證人出庭。」
「公訴方證據出示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