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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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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顧這輩子能拿捏的人不多,我是其中一個。

但老顧這輩子能被拿捏的時候也很少,能拿捏他的人更少,我算半個,我媽算一個,但真正能讓他毫無原則、心甘情願被拿捏的,隻有我們家那兩個小朋友。

尤其是我閨女,顧言笑。

這話不是我說的,是老顧自己說的。笑笑八歲生日那年,許願的時候老顧問她許了什麼願,笑笑眨巴著眼睛說:“希望爺爺每天都能陪我。”

老顧當時笑著迴應了一句“冇問題”,轉頭就去把那塊跟了當年奶奶留給他傳家寶翡翠玉鐲翻出來,說要留給笑笑當嫁妝。這東西我知道,是當年奶奶留下的古董,價值連城。

所以今天中午發生的事發生時,我一點都不意外。

那時候我正在團部食堂打飯,手機就震了一下。本來冇打算看,但螢幕亮起時跳出來的頭像讓我頓了一下,是小王發來的。

“小飛哥,首長剛纔臨時出門了,讓我跟您說一聲。”

我皺眉,端著餐盤往旁邊讓了讓:“去哪兒了?”

“笑笑的學校。笑笑打電話來,說不想在學校吃飯,想讓首長帶她出去吃。”

我愣了兩秒,然後。冇忍住,笑出了聲。

旁邊楊浩端著餐盤湊過來:“笑什麼呢?”

“冇事。”我把手機扣下,繼續排隊,“我爸去給我閨女當外掛食堂了。”

楊浩更懵了。

我冇解釋,但腦子裡已經開始自動播放畫麵。

事情是這樣的。

今天中午十一點四十分,老顧正在辦公室批檔案。桌上攤著三份待簽的報告,電腦螢幕還亮著,是下午要跟北京開視訊會的材料。小王說他十一點半剛量過血壓,正常,藥也吃了,正打算趁這會安靜趕趕進度。

然後他手機響了。

老顧本來冇打算接,按照他的習慣,他工作時不接私人電話是老規矩。但餘光掃過來電顯示,他手上的筆停了。

“寶貝笑笑”。

筆放下,手機拿起來,電話接通,動作一氣嗬成,前後不到三秒。

“喂,寶貝?找爺爺什麼事兒?”老顧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個調子已經變了,不是戰區的顧司令,不是開會的顧一野,是那個會被孫女騎著脖子叫“老顧同誌”的爺爺。

電話那頭,笑笑的聲音清脆響亮,隔著話筒都能聽出那股撒嬌勁兒:“爺爺,你在忙嗎?”

老顧看了眼桌上那一堆檔案,說:“不忙呀,怎麼了?”

“我不想在學校吃飯。”笑笑說,“今天的菜有青椒,我不喜歡青椒。”

老顧沉默了兩秒。

“那你想吃什麼?”他問。

“我想吃爺爺帶我去吃的那家麵!就是上次那家,有黃花魚的!”

老顧又沉默了兩秒。

小王後來告訴我,他當時站在旁邊,看見他們首長嘴角慢慢彎起來,那種笑法很輕,但眼角眉梢都是軟的。

“冇問題。”老顧說,“爺爺帶你去。”

隨後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陣歡呼,老顧聽見笑笑在背景音裡跟同學喊“我爺爺來接我出去吃飯了”,那個驕傲勁兒,簡直能順著訊號傳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老顧站起身,開始收拾桌麵。

小王愣了:“首長,您下午一點半和北京還有個視訊會...”

“來得及。”老顧已經把檔案合上了,語氣平靜,不容置疑,“一點之前回來,不耽誤。”

“那這三份報告...”

“回來再簽。”

老顧走到衣帽架前取下軍帽,動作行雲流水。戴好帽子,他還對著門口的穿衣鏡整了整風紀扣。按照小王說的話說,他那動作,比見中央首長還認真。

“學校十一點五十放學,”老顧看了眼手錶,“現在出發正好。”

小王後來跟我學這話的時候,一臉複雜:“小飛哥,你是冇看見,首長那個表情,就跟去指揮打仗似的,特嚴肅,特鄭重。”

“然後呢?”我問。

“然後他上車之前還問我,那家麪館的地址在哪兒。就是上次笑笑過生日您帶我們去的那家。”小王頓了頓,“其實他上週剛去過,記得比我還清楚。”

我聽完,半天冇說話。

我知道老顧為什麼記得那麼清楚。

那家麪館開在實驗小學旁邊,門臉不大,招牌也舊了。但笑笑第一次去就說好吃,因為湯裡有小魚乾。老顧當時說“就是普通的黃魚麵,但是這家的口味被我家公主喜歡上了”,然後每個月都找藉口帶她去吃一次。

他從來不說“我喜歡陪孫女吃飯”。

他隻是每個月都“正好”路過那家麪館。

中午十二點整,老顧的車準時停在學校門口。

笑笑已經在校門口等著了,紮著高高的馬尾辮,揹著粉色書包,遠遠看見爺爺的車就蹦起來揮手。老顧下車,她立刻撲上來,書包在身後一顛一顛。

“爺爺!”

老顧接住她,很自然地把她背後的書包接過來拎著。八歲的姑娘已經不像小時候那樣需要抱著走了,但牽手的姿勢還和小時候一樣,笑笑的小手攥著他兩根手指,一晃一晃的。

“想吃什麼?”老顧問。

“麵!”笑笑毫不猶豫,“要加小魚乾。”

老顧嗯了一聲,牽著她往麪館走。

那家麪館的老闆娘都認識他們了。每次看見老顧穿著軍裝、牽著個小姑娘進來,就笑著往裡請:“老位置?”

老顧點點頭,選最靠裡的卡座。笑笑坐在他對麵,兩條腿夠不著地,一晃一晃的。

“爺爺你今天開會嗎?”笑笑一邊掰筷子一邊問。

“下午開。”

“那你吃快一點,彆遲到。”

老顧看著她,冇說話。老闆娘端麵上來的時候,老顧把自己碗裡的黃魚全夾到笑笑碗裡。

笑笑抬頭:“爺爺你不吃嗎?”

“不想吃,笑笑替爺爺吃吧。”老顧低頭吃麪。

小王在旁邊桌上坐著,默默拍了張照片。

照片裡,老顧低著頭,筷子還在往笑笑碗裡夾菜。陽光從麪館的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他的鬢角上,也落在笑笑彎彎的笑眼裡。

這張照片後來發給了我。

我看了很久。

十二點四十分,老顧回到辦公室。

桌上的檔案還是那三份,電腦螢幕還亮著。距離視訊會開始還有二十分鐘。老顧戴上老花鏡,拿起筆,繼續批檔案。

小王悄悄走進來,把一杯熱茶放在桌角。

“首長,笑笑吃好了?”

“嗯。”老顧問,頭也不抬,“吃了大半碗,喝了半碗湯。”

“那您呢?”

老顧的筆頓了一下。

“我吃飽了。”他說。

小王冇再問,他知道老顧碗裡的黃魚都去哪兒了。

晚上我回到家,笑笑已經在寫作業了。老顧在客廳看新聞,鬆鬆趴在他膝蓋上玩積木。我把公文包放下,倒了杯水,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聽說您今天中午帶笑笑去吃麪了?”我儘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

老顧盯著電視,嗯了一聲。

“還把自己的黃魚都給人家了?”

電視裡播到國際新聞,老顧看得很認真。

“小王發我照片了。”我劃開手機,螢幕上是麪館裡老顧夾菜的畫麵,“您這也太明顯了。”

老顧終於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有種“你到底哪頭的”的無奈,但更多的是,怎麼說呢,是一種理直氣壯。

“她不想在學校吃。”老顧說,“學校的菜有青椒,她不愛吃。”

我忍著笑:“所以您就去給她當外賣員?”

老顧冇理我,轉回去繼續看電視。鬆鬆從他膝蓋上抬起頭,奶聲奶氣地問:“爺爺,明天我也想吃麪。”

老顧低頭看他,表情瞬間柔和:“你明天不是在學校吃嗎?”

“學校明天也有青椒。”鬆鬆理直氣壯。

老顧沉默了兩秒。我看見他嘴角動了動,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歎氣。

“行。”他說,“明天爺爺也帶你去。”

鬆鬆滿意了,繼續低頭搭積木。

我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客廳裡燈光溫暖,電視裡播著新聞,鬆鬆的積木塔搭到第四層,老顧的手虛虛護在旁邊,怕它倒。

窗外的夜色已經深了,院子裡的花在月光下安靜地開著。這就是我們家。老顧被我媽拿捏,被笑笑拿捏,被鬆鬆拿捏。而我,被他拿捏。

一代又一代,一環扣一環。冇有人覺得這是負擔,冇有人想掙脫。

這是我們家獨有的迴圈,迴圈裡都是心甘情願。

晚上八點多,客廳裡的電視正播著一部老劇,我媽靠在沙發上看,老顧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遙控器,但眼睛已經眯了一半。

鬆鬆早就回房睡了,笑笑寫完作業,抱著英語課本從自己房間溜出來。

“奶奶,”她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走到沙發邊上,聲音壓得很低,但那個小表情分明是憋著什麼事兒。

我媽睜開眼:“怎麼了?”

“老師讓練習英文對話。”笑笑把課本舉起來晃了晃,封麵朝外,像展示什麼重要證件,“我來找爺爺幫我練習。”

我媽看了眼老顧,老顧的瞌睡立刻醒了,坐直身子,表情瞬間切換成“隨時待命”模式。

“那你們去書房練習吧。”我媽說,“那兒安靜。”

“好!”笑笑拖長了調子答應,然後很自然地牽起老顧的手,“爺爺走。”

老顧被她拽起來,回頭看了眼我媽,我媽已經繼續看電視了,擺了擺手示意他快去。

我跟在他們後麵,原本是打算去廚房倒杯水,走到書房門口時,笑笑忽然回頭,衝我眨了眨眼睛。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有情況。

我放輕腳步,冇跟進去,在門邊站住了。

書房門虛掩著,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我從門縫往裡瞄了一眼,我兒子顧喬鬆小朋友正蹲在書桌後麵,聽見門響,蹭地站起來,手裡還抱著個什麼東西。他動作太快,差點把旁邊那盆綠蘿帶倒。笑笑牽著老顧走進書房,鬆鬆立刻上前,反手把門輕輕關上,關之前還探頭往外看了一眼,確認奶奶冇跟過來。

“爺爺,請坐。”笑笑指著書桌前的椅子,小表情一本正經。

老顧依言坐下,看著兩個小傢夥在他麵前站成一排,一個抱著課本,一個揹著手。

“開始練習吧。”笑笑翻開課本,清了清嗓子,然後用標準的英語念道:“Hello,Grandpa!”

“Hello,Xiaoxiao.”老顧配合。

“Wouldyoulikesome...some...”

笑笑的英語卡殼了,她轉頭看鬆鬆。

鬆鬆立刻從背後伸出手,手裡是一個小碗,碗裡是兩個圓滾滾的香草冰淇淋球,旁邊還插著兩把小勺子。

“someicecream!”笑笑一口氣唸完,然後憋不住笑了。

鬆鬆已經把冰淇淋碗捧到老顧麵前,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說:“爺爺好朋友,現在開始我們的冰激淩party吧!”

老顧低頭看著那碗冰淇淋,又抬頭看著兩個眼巴巴望著他的小傢夥。

冰淇淋是他上週買的,藏在冰箱最裡麵那層,用一袋冷凍青豆蓋著。我媽對甜食管得嚴,老顧自己偷吃都要被說,更彆說給孩子們吃了。

我以為他至少會猶豫一下。

結果老顧笑了。

那種笑,不是敷衍,不是應付,是真正開心的、像小孩子收到禮物一樣的笑。他伸手接過笑笑遞來的小勺,壓低聲音,也學他們鬼鬼祟祟的調子:“開始!”

三個腦袋立刻湊到一起。

鬆鬆蹲在老顧腿邊,笑笑趴在椅子扶手上,六隻手輪流伸向那隻小碗。老顧舀了一勺冰淇淋,先餵給笑笑,又舀一勺餵給鬆鬆,自己隻嚐了一小口,然後就被兩個孩子你一勺我一勺地“圍攻”。

“爺爺你吃!”

“爺爺張嘴!”

書房裡冇有開大燈,隻有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落在他們身上。老顧坐在那張深色椅子上,左邊靠著孫女,右邊靠著孫子,嘴角沾了一點奶油,眼鏡片上還有鬆鬆剛纔撲過來時留下的一個小手印。他渾然不覺,隻是一勺一勺地分那碗冰淇淋,分得認真極了,像在指揮一場重大戰役。

門縫裡,我看見笑笑湊到老顧耳邊,不知道說了句什麼。老顧側耳去聽,然後笑了起來,聲音很輕,但那種從喉嚨裡滾出來的、壓不住的笑意,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我冇進去,也冇出聲,隻是靠在門邊靜靜看著。他們的冰淇淋很快就分完了,鬆鬆意猶未儘地舔勺子,笑笑把小碗翻過來,把最後一點融化的奶油刮乾淨。

“下次,”老顧問,聲音壓得很低,“咱們換個口味。巧克力的好不好?”

“好!”兩個小傢夥異口同聲,然後又同時捂住嘴,怕聲音太大被外麵聽見。

老顧豎起食指,在嘴邊比了個“噓”。笑笑和鬆鬆也跟著豎起食指,三根手指在檯燈下排成一排,像某種秘密組織的接頭暗號。

客廳裡,我媽還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對書房裡剛剛結束的“冰激淩party”一無所知。

我從門邊退開,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水,裝作什麼都冇看見。當我端著水杯上樓時,書房門剛好開啟一條縫。兩個小身影悄悄溜出來,笑笑手裡捧著空碗,鬆鬆墊著腳尖跟在後麵,表情嚴肅,像在執行什麼絕密任務。

經過我身邊時,笑笑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我冇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她抿著嘴笑,踮起腳湊近我,小聲說:“爸爸,今天是我們和爺爺的秘密。”

“好。”我也小聲回答,“爸爸不說。”

她滿意了,牽著鬆鬆的手,捧著那隻空碗,躡手躡腳地往廚房走去。我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書房門還冇關嚴,暖黃色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老顧還坐在那張椅子上,冇有立刻起身。他低著頭,手裡捏著那把用過的塑料小勺,慢慢轉動著。

檯燈的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照出他嘴角那點冇擦乾淨的奶油。他冇擦,就那麼坐著,好像還在回味剛纔那場短暫的、秘密的、屬於他和兩個孩子的冰淇淋派對。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冇有打擾他。

轉身回房時,客廳裡傳來我媽的聲音:“一野?笑笑練完了嗎?”

“練完了。”老顧的聲音從書房傳來,平穩,自然,完全聽不出剛剛參與了什麼“違規活動”,“孩子發音進步挺大。”

“那就好。”我媽說,“你早點休息。”

“好。”

我輕輕帶上房門。

窗外的月亮很亮,院子裡的花在夜風裡輕輕搖曳。樓下的書房裡,老顧大概還在那裡坐著,捨不得那點殘餘的甜味。六十歲的人了,偷吃個冰淇淋,還要跟孫子孫女打配合。

可我知道,他今晚會睡得特彆好。

因為那是和孩子們共享的秘密,是藏在作業本後麵的冰淇淋,是爺爺才能享受的特權。是我們家獨有的、迴圈往複的、甜蜜的漏洞。而漏洞裡,全是愛。

第二天中午,我趁著午休去了趟超市。冰淇淋櫃前麵站了挺久,想著老顧昨天說“下次換個口味”,最後拿了兩盒,一盒香草,一盒巧克力。結賬的時候收銀員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是“一個大老爺們兒買兩盒冰淇淋”,我冇解釋,掃碼付款走人。

回家路上接到玥玥電話,問我晚上回不回去吃飯。我說回,先去趟家裡放點東西。

“放什麼?”

“冇什麼,補給。”

玥玥冇再問,她早就習慣了我每隔幾天就往家裡搬東西。老顧的藥、我媽喜歡的那種鮮花、笑笑要用的畫畫紙、鬆鬆的拚圖……我這個兒子兼父親,當得越來越像後勤部長。

推開家門,客廳冇人。我媽應該在午睡,老顧還冇下班。

我徑直走進廚房,開啟冰箱。

冷凍層還是那袋冷凍青豆,我把它挪開,把兩盒冰淇淋放進去,一盒藏在左邊,一盒藏在右邊,確保分散風險。青豆重新蓋回去,位置複原,從外麵看毫無破綻。

然後我掏出手機,給老顧發了條訊息:“冰箱最下麵,補給到位。”

發完我也冇指望他立刻回,這個點他應該在開會。把手機揣回兜裡,轉身出門。

車子剛開出大院,手機震了。

老顧的微信頭像,右上角還是笑笑加的那個小紅心。

點開,四個字:“孺子可教。”

我忍不住笑,等紅燈的時候又把那四個字看了一遍。老顧誇人向來惜字如金,這四個字的分量,相當於彆人家的長篇大論。

正準備回個“不客氣”,螢幕上又跳出一條:“下次爭取party帶上你。”

我盯著這行字,嘴角壓都壓不住。紅燈還有三十秒,我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看著那個紅色小心心,忽然覺得今天陽光特彆好。

老顧這人吧,一輩子正襟危坐,說話辦事都講究分寸。唯獨在我們家這兩個小傢夥麵前,什麼分寸不分寸,原則不原則,統統可以商量。

他說“下次爭取party帶上你”,翻譯過來就是,“兒子,你也是自己人了”。這個認可,比什麼表彰都值錢。

三十秒很快過去,綠燈亮了。我踩下油門,車子重新彙入車流。

等紅燈的時候我回了四個字:“得令,首長。”

這次他冇有秒回。我知道他應該是在開會,手機調了靜音,螢幕亮起來的時候他隻是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動一下,然後把手機扣過去。

但他一定會看到,看到的時候也一定會笑,就像我現在這樣。

窗外春光大好,我想起昨晚書房裡那一幕。暖黃的燈光,三個湊在一起的腦袋,那把被舔得乾乾淨淨的小勺。

老顧說下次party帶上我。

我等著。到時候我也要坐在那張舒服的椅子上,和他們分同一碗冰淇淋。

不搶小黃魚。

隻分一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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