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登立即動身,從鷹嘴關出發,前往熔爐山,尋找矮人鍛造大師格羅姆,取迴盾牌。
從鷹嘴關向下穿過黑石峽穀,經渡鴉哨站,再橫穿枯骨荒野,爬鷹山,出古代精靈溪穀,最後穿越迷霧盆地,即到達熔爐山。
沈遲,本來試圖召喚加布裏埃當坐騎,加快趕路的速度。
卻發現精神連結無法建立。
沈遲思索著世界的規則。
看來,這個世界隻能召喚蘭登一個亡靈…
沈遲和蘭登隻好騎上兩匹埃德蒙安排的,質量上乘的戰馬,南下黑石峽穀。
出了峽穀,過了渡鴉哨站,正式進入了千裏茫茫的枯骨荒野。
沈遲見遠處堆積著不少死去已久的動物的骸骨。
便利用【亡靈歸附】,召喚了兩頭骸骨禿鷲。
棄馬,換上骸骨禿鷲,兩人從枯骨荒野上空一路飛掠而去。
趕路的速度,立即得到大幅度提升。
此行的關鍵目的,便是盡快取到盾牌,然後送去雙劍關…
所以速度自然越快越好!
……
熔爐山到了。
在這座死火山的深處,沈遲和蘭登找到了隱世的矮人鍛造大師格羅姆。
聽說矮人鍛造大師的脾性古怪,極難相處,幾乎不與外人往來。
剛找到格羅姆的時候,蘭登還有些擔心,恐怕要花不少精力才能完成任務。
然而,當蘭登將情況的緊急程度告知了格羅姆之後。
格羅姆沒有任何廢話,立即轉身迴了洞穴深處。
將一麵用布匹包裹著的盾牌取了出來,遞給蘭登。
格羅姆沒有擺出任何大師的架子,
“去吧。去交給埃德蒙.霍恩海姆。”
蘭登接過盾牌,鄭重鞠躬,感激不盡。
“蘭登定不負大師所托。”
當蘭登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
格羅姆卻叫住了蘭登。
蘭登迴頭,疑惑止步。
“大師,請問還有什麽事?”
格羅姆目光深深地看了蘭登一眼。
良久,才說道:
“埃德蒙.霍恩海姆,是我最敬重的人。他囑托我鍛造這麵盾牌,我既然承諾了,便要傾盡心血。”
“這麵盾牌的鑄成,不僅凝聚了我畢生的技藝,更是融入了埃德蒙.霍恩海姆的心血,鐫刻了屬於他的印記。”
格羅姆頓了頓,似乎是組織措辭,片刻後才繼續,
“蘭登。命途無常,人事難全。真正的【無憾】,或許是另一種答案。它就在你的心間。”
“當你陷於迷途,躊躇不前時……去想一想,埃德蒙.霍恩海姆會怎麽做。”
蘭登愣住了。
一時卻參不透格羅姆話裏的意思。
他隱約有所悟,此刻心中卻被焦慮所填滿,無暇去深思,隻想盡快將盾牌送到。
不過,他還是鄭重地謝過格羅姆:
“謹遵大師教誨。”
之後,兩人離開了。
兩人騎上骸骨禿鷲,調整路線,向著雙劍關而去。
一路上非常順利,有飛行坐騎的幫助,路途也是大幅度縮短。
甚至能夠比計劃到達的時間,還要提前許多。
接下來,隻要把盾牌交給埃德蒙,任務就完成了!
中途,兩人在一處廢棄已久的哨站停下。
短暫歇息了一會兒。
蘭登揭開包裹著盾牌的布,垂落目光,仔細打量著這麵熟悉又陌生的盾牌。
他一時興起,開始給盾牌的表麵仔細擦拭。
當蘭登的手指,撫摸上盾牌表麵的符文凹槽時。
心中卻驀然浮現一些異樣。
他微微睜大了眼睛。
試圖去梳理心中湧現的奇異想法。
當初,他第一次拿到盾牌的時候。
還是個對超凡力量一竅不通的普通士兵。
對盾牌上凝聚的矮人技藝、符文力量一無所知。
然而,他死後,靈魂附著於盾牌之上千年。
被諾亞喚醒之後,以靈魂形態在幽川活動。
經過數百年的摸索,他一點一點學習瞭如何使用盾牌,如何啟用盾牌的符文力量。
歸附於沈遲之後,他變成了盾之幽魂,在沈遲身邊以英雄形態存在。
之後,符文盾牌經過矮人昆廷的改造,獲得了重要的升級。
蘭登也徹底掌握了盾牌的符文之力。
然而……此刻。
他以一個曆經千年、符文知識和超凡經驗極為豐富的靈魂,迴歸當初的情境,再次打量這麵最初的盾牌之時……
他發現盾牌之中,居然隱藏著一枚他未曾見過、無法識別的古怪符文。
而且,這個符文的形式非常奇怪。
並非單獨存在,而是以其他符文為基底,連綴而成。
所有的符文都有啟用的方法,這個古怪符文,卻沒有啟用的入口。
蘭登隱隱有所感知,這個符文,或許並不能用尋常的法力來啟用。
是另一種力量。
他忽然想到格羅姆最後那番話。
融入了埃德蒙將軍的心血?鐫刻了他的印記?
這是什麽意思?
……
蘭登琢磨了一段時間,卻沒有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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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好將盾牌重新用布包裹了起來。
起身,繼續趕路。
一段時間之後……
無邊的荒野之上,視線的盡頭,出現了一條長長的河流的影子。
洗劍河。
過了洗劍河,再趕一段不算遠的路途,就到了雙劍關。
據說,洗劍河與雙劍關,都是前代帝國駐軍經過時所取的名字。
雙劍關,關口左右矗立兩道高聳的山脈,猶如兩柄巨劍守護隘口,不許敵軍入關。
而洗劍河的來由,則是傳聞河底埋葬了許多沉沙的折戟和斷劍。
那是戰敗而亡的戰士們的武器,被湍急的河水日夜衝刷。
月夜下,戰士的魂靈會遊蕩在河邊的蘆葦叢中,眺望帝國腹地的方向。
……
此刻,一看到洗劍河。
蘭登的心中,卻無端慌亂了起來。
因為……洗劍河,是他的投河之處。
前世,他就是到洗劍河附近,碰見了前線而來的信使……
彼時,信使被隆格威爾的輕騎兵圍追,想要截殺信使,不許他將前線情報傳遞出去。
當信使遠遠地見到蘭登時,立即停住了腳步,不再跑動。
他站直了身體,從懷中取出一枚特製的小型號角,放到嘴邊,用力吹響。
身後,隆格威爾追兵已至,數支箭矢掠過河邊飄搖的蘆葦叢而來,精準地穿過了信使的肋骨。
信使身體一顫,雙手脫力鬆開,號角墜地。
信使跪地,氣息盡散。
卻雙目不閉,身軀不倒,麵朝蘭登的方向。
先前號角已經吹響了第一個音節,此時,號角墜地,聲音卻沒有斷。
悲慟的號角聲,響徹在洗劍河上空,一瞬間,天地間狂風驟起,四麵八方飄起了雪。
風吹遠了血腥氣,雪覆蓋了蘆葦叢中的血跡。
這是埃德蒙請人特製的號角,上麵鐫刻了一枚法術符文,一旦啟用,便能自動釋放。
唯一的作用,就是傳遞前線潰敗,將軍身亡的訊息。
聽到了號角聲,遠處的蘭登便知道將軍已死,自己無需再送盾牌了。
而後,隆格威爾的敵軍又以蘭登為目標趕來。
蘭登為了不讓敵軍取到盾牌,當即投河而死。
……
這段死前的記憶,在蘭登的心底沉寂千年,化為執念。
幾乎構成了蘭登的存在底色,是他繼續徘徊在世間,靈魂不散的根源。
現在,當他騎坐在骸骨禿鷲之上,再一次見到了遠方的洗劍河時……
這段記憶,便分毫不差地浮現在他心中。
然而,隨著他距離洗劍河越發靠近。
他心中的記憶,和眼前的畫麵,出現了……重疊!
洗劍河邊,出現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那是信使!
是埃德蒙將軍的信使!
信使的戰馬已經被射殺,隻剩他跌跌撞撞地向著河岸邊奔去,想要落水而逃。
身後不遠處……正是熟悉的隆格威爾的輕騎兵!
蘭登心中一凜,雙眼驀然睜大。
……怎麽迴事?!
他已經大幅度縮短了路途所花費的時間。
按理說,現在埃德蒙還在奔赴往雙劍關行軍的途中,兩軍還沒交戰。
怎麽……
會在這個時候見到埃德蒙的信使??
蘭登僅僅愣怔了片刻,就立即反應了過來。
他催身下的骸骨禿鷲提速,向著信使極速飛去。
沈遲緊隨其後。
骸骨禿鷲越過了洗劍河,到了對岸,距離信使所在的地方僅一步之遙。
信使身後的追兵也進入了射程……
蘭登心有所感,從身後取出弓箭。
有條不紊地張弓搭箭,於天上,瞄準了那名輕騎兵。
嗖——!!!
箭矢電射而去!
嘩然撕裂了沿途空氣,命中了那名意圖射殺信使的隆格威爾輕騎兵。
輕騎兵中箭,從戰馬上墜落,倒地身亡。
身旁其他追兵反應了過來,紛紛震動,憤怒地搜尋蘭登的位置。
很快,他們就發現……
半空中的蘭登,正跨坐著骸骨禿鷲急掠而來!
在他們驚訝的目光之中,蘭登不慌不亂,繼續張弓射箭。
此時的蘭登,身手極其恐怖,但凡箭出,百發百中。
很快,所有隆格威爾的追兵都已經被射殺。
但不知道後方還有沒有其他的敵人。
蘭登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
……他心中已有所感。
他操縱禿鷲降落,來到了信使麵前,翻身下地,扶著踉蹌的信使。
信使見到蘭登,滿麵哀慟,張口,卻說不出一個字。
蘭登心中一顫,便知道了結局。
這一次,信使沒有了性命之憂,便沒有啟用埃德蒙交代的法術軍號。
他花了一些時間,快速整理了自己的狀態,這才將情報告知了蘭登。
……隆格威爾極為狡詐,除了集結大軍於雙劍關,居然還暗中又派遣了一支雄厚的兵力,繞路而行,專門奔著埃德蒙的帝國行軍隊伍而去。
埃德蒙的大軍,提前在落月山口遇上了隆格威爾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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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憑借極為雄厚的兵力、提前設下的埋伏……打了埃德蒙的帝國軍隊一個措手不及。
這次突襲,極其不尋常。
隆格威爾這支突襲軍,兵力強壯,絲毫不亞於雙劍關的主力軍,配備了極其精良的武器。
更是召喚了強大到恐怖、足以摧毀城池、毀滅帝國重鎮的戰爭巨構。
這是隆格威爾從未曾在戰場顯露的軍事力量!
另外,隆格威爾對帝國的地形瞭解程度,未免過於深入。
埃德蒙這才慘然醒悟過來……
隆格威爾對哈德遜帝國的滲透,已經遠超他的預期。
哈德遜的垂暮,早已是定局。
他被哈德遜的皇帝從南方封地派駐於鷹嘴關,並非是皇帝賞識他的軍事才華。
而是皇帝怕他在南方權勢太盛,脫離帝國控製。
所以,才特意將他調去西境鷹嘴關,利用西境的貴族勢力牽製他。
帝國內部,早已被蠹蟲蛀空,江河日下。
而帝國鄰近的隆格威爾王國,卻經過了軍事改製、技術突破和投入大量軍費養兵練兵,軍事力量與日俱增。
隆格威爾,宛如蟄伏在垂死龐然大物一旁的野獸,目露兇光,垂涎著這頭獵物的肥美血肉。
終於,他們找準時機,傾巢而出,露出了兇悍的獠牙,伸出了鋒銳的利爪……
最終,結局已經註定。
埃德蒙沒有戰死在雙劍關,卻提前死在了落月山口。
大軍潰敗,哈德遜帝國,再也無力阻攔隆格威爾的鐵蹄。
……
聽完了信使的情報,蘭登目光渙散,心亂如麻,渾身血液冰涼。
怎麽迴事?
曆史變動了?
……他還沒有送達盾牌,埃德蒙將軍,卻再次死去?
蘭登眼中,控製不住露出了深重的絕望——
他是不是,無論迴到過去多少次,都無法彌補遺憾?
所以,他迴來的意義是什麽?
難道,他要再次投河?
可是眼前沒有追兵,他抱盾投河,沒有意義。
……
這時,沈遲無聲上前。
他語氣中沒有明顯的情緒,隻是喊道:
“蘭登。”
沈遲雙瞳之中,有一片微弱的金色輝光閃爍不定。
那是精神力釋放而出的標誌。
他語氣平穩地說道:
“東邊,距離這裏兩公裏左右,有一萬人,正在集體向著洗劍河的方向轉移。”
“邊境淪陷,那些應該是逃難的西境居民。”
“而在北邊七公裏處……隆格威爾的大軍,正在推近。”
“按照雙方的行進速度,不久之後,兩方就會在洗劍河邊相遇。”
“一萬流民,手無寸鐵。而隆格威爾的大軍,披堅執銳,齊頭並進。”
蘭登臉色怔然,他看著沈遲,
“……領主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們需要幫助那些流民,避免他們被隆格威爾的大軍屠戮?”
蘭登此時心中被送盾牌任務失敗的絕望情緒籠罩,他心力憔瘁,幾乎無法去思考更多事情。
他隻是想到,將軍已經死了,隆格威爾的大軍不日就要踏破帝都,哈德遜的覆滅已成定局。
然而,蘭登麵色忽然一怔。
他心中,驀然浮現了他在熔爐山臨行前,矮人大師格羅姆的話——
“命途無常,人事難全。真正的【無憾】,或許是另一種答案,它就在你的心間。”
“當你陷於迷途,躊躇不前時……去想一想,埃德蒙.霍恩海姆會怎麽做。”
埃德蒙將軍會怎麽做?
……
蘭登垂落目光,定定地望著地麵。
眼底浮現一陣恍然。
他當然知道埃德蒙將軍會怎麽做……
還有誰比他瞭解埃德蒙將軍?
他抬頭,整個人沒有什麽明顯的情緒變化,眼底卻換了一種全然不同的深沉色彩,
“領主大人,我知道了……我們,要幫助流民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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