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山,位於白鹿平原中部,定山郡偏東的位置,群山連綿,蜿蜒輾轉。
雖然山形雄偉壯闊,但即便是在瀚海,也仍有許多人並不熟悉這個名字。
但若是提到它在獸人統治時期的名字,那在白鹿平原就大名鼎鼎,如雷貫耳了。
黑鬃嶺!
這裡曾是獸人“長牙”部落經營了數百年的老巢。
那些伸展著長長獠牙的獸人戰士,曾在這片山穀中繁衍生息,一代代磨礪他們的戰斧,飲用人族奴隸的鮮血。
在黑鬃嶺口,曾經有一座一夫當關的雄關,叫做獠關,瀚海大軍和長牙部落,就在這裡打了一場決定性的戰役,徹底扭轉了人族和獸人在白鹿平原的攻守之勢。
瀚海重炮叩關,獠關關城在炮火中轟然破碎,巨石崩塌的轟鳴聲響徹山穀,揚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那一戰,國防軍第一軍和第二軍在此初次見麵,一軍正麵主攻,二軍臨陣倒戈,就此結下了兩支部隊相愛相殺的不解之緣。
東白鹿平原全麵光複,設定新的行政區劃時,經議政會申請,陳默批準,這裡恢複了曾經人族控製期的舊稱,改名叫做青峰山。
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嶺上許多青灰色的岩峰,層層疊疊,如劍如戟,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頗有幾分水墨畫的意境。
雖然被獸人糟蹋了幾百年,但青山依舊,峰巒未改。
黃昏之主貝利亞選擇的【永寂之沼】法陣啟動點,就放在了這裡的密林中。
此地山勢起伏,層巒疊嶂,植被茂密,是隱藏的絕佳去處。瀚海的高空雷達在大範圍拍照對比時,很難看出這裡有什麼異樣。
還有,自從長牙部落被連根拔起之後,瀚海就拆毀了這裡的聚集區,距離最近的瀚海村莊都在十幾公裡之外,到定山城更是山遙路遠。
在絕大部分瀚海軍官的意識中,若是選擇引入亡靈生物給敵人製造麻煩,怎麼也不該選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
因此,在瀚海的排查序列中,這裡屬於優先順序較低的一檔,僅次於需要拿聲呐去掃的湖區。
最後,黃昏之主貝利亞,還在這裡安排了掩護。
一名定山郡的巡邏隊長。
能收買到瀚海的兵,可謂是黃昏之主最得意的手筆。
貝利亞最擅長的,就是發掘人心中的弱點,放大他們的不甘與憤懣,然後用曲意的逢迎,優厚的條件,以及煽動的說辭去打動他們。
這名巡邏隊長,曾是瀚海軍校清退的學生,名字叫做洪矛。
嗯,這傢夥長著一頭紅毛,給他起名字的老師,有點隨意。
瀚海軍校,一向奉行的是嚴進嚴出的政策,能進來的,都是各地選拔出來的尖子。洪矛的頭腦、能力、綜合素質都不錯,所以通過了初試複審,得以進入了軍校學習。
但是,他有個非常大的毛病。
或許是因為血脈裡夾雜了不知道什麼玩意的混血,洪矛性情暴躁易怒,極易上頭,一點小事就能和同學打起來,一打起來就往死裡打,拉都拉不住。
那場景約等於“你瞅啥?”“咣噹!”
在連續被三次記過之後,按照校規,他被清退出了軍校。
那天的場景,洪矛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教導長站在講台上,麵無表情地宣讀了處分決定:“鑒於該生多次違反校規校紀,打架鬥毆,屢教不改,經研究決定,予以清退學籍處分。”
學校的火炬風紀團摘掉了他的肩章。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麵無表情,還有幾個平時跟他關係不錯的,一臉惋惜和同情。
洪矛當時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梗著脖子,轉身走人。
雖然是被軍校淘汰了,但放到社會上,洪矛還算是綜合能力較高的那一類,軍校的學習,也讓他具備大部分普通人都很欠缺的文化水平。
在那個瀚海到處都缺人,甚至不得不對外招投標去錄用公務人員的階段,他被招進了地方巡邏隊。
一個小隊長的職務,手下管著十幾號人,威風凜凜,俸祿不低,逢年過節還有福利,放在白鹿平原上,儼然是眾人爭相追捧的物件。
但是,在洪矛的心裡,卻是心如刀割。
憑什麼那些在學校裡,水平還不如他的傢夥,如今在野戰軍、國防軍裡立功受賞,飛黃騰達。
跟自己打過架的幾個傢夥,最差都已經升了營長,曾有部隊從定山郡路過,那個被自己打破頭的混蛋,看到自己毫無反應,彷彿自己隻是一個路邊的普通人。
而自己,隻能在窮鄉僻壤管幾個泥腿子?
憑什麼跟自己同一期的許多人,在畢業時都得了領主賜名,陳姓、夏姓,元字輩、初字輩,一聽就知道位高權重,一個個肩章上星光閃閃!
可自己,卻隻留下了這麼個難聽的名字。
他思來想去,輾轉反側,並不覺得自己當初有什麼錯。
打架而已,跟打仗不是一樣的嗎?誰有本事誰贏!
學校憑什麼開除我?
憑什麼?!
這種不甘和憤懣,像一條毒蛇,日日夜夜啃噬著他的心,讓他每每想起,就恨得把嘴唇咬到鮮血淋漓。
黃昏之主最喜歡這種人了。
發現、結交、挑撥、推心置腹。
“確實,太不講理!”
“可惜了,生不逢時!”
“有冇有想過,換一種方式證明自己?”
就這樣,洪矛被髮展成了黃昏之塔的暗樁,一切順理成章。
有了這樣一個內應掩護,在這種荒山野嶺的地方佈下一個魔法陣,那真是再簡單不過了。
好吧,或許貝利亞其實選擇青峰山,並不是這裡有什麼特殊之處,單純就是他在這裡有關係,最方便進行佈置而已。
他需要這樣一個能夠妥善佈置的地點,這關聯著他後續的關鍵謀劃。
無論如何,黃昏之主在瀚海搞出的這一手戰術欺騙,連自己人一起騙過的手法,可以說相當精彩,也為他爭取了足夠的時間。
此刻,召喚儀式已經完成。
七階祭壇副座輸送的海量新鮮靈魂,如同被龍捲虹吸的水流一樣,灌入【永寂之沼】的陣眼中心,被一點點吸納、轉化,成為供奉給冥界領主的祭品。
法陣中央,空氣開始出現了劇烈的扭曲。
像是波濤洶湧,又如同熱浪蒸騰,隨著顫動越來越強烈,肉眼可見的空氣波紋一圈圈向外擴散。
所過之處,塵土飛揚,碎石四射,落葉被捲起,在空中飄飄蕩蕩。
自波紋的中心,開始出現一個黑點。
那黑點起初隻有手指大小,就在波紋的震動中逐漸擴大,變成一個拳頭,一條裂縫,最終撕開成一道大門……
一枚骨爪突然伸出,蒼白的指節扣住了門框,用力一拉,然後,探路的骷髏兵,慢慢從門中顯露出了身形。
它們踏上了新世界的土地。
完成施法的亡靈法師迅速掉頭,跳到等待已久的黃昏守衛的背上,被這些戰士揹著,頭也不回,一路狂奔。
嚴格意義上說,這不是召喚,而是獻祭。
召喚來的生物,是依托召喚者的法力來維繫,所以,要聽從亡靈法師的命令,服從亡靈法師的指揮。
也因為如此,召喚來的亡靈生物不可能太多,再強的亡靈法師,精神力和法力也禁不住海量亡靈生物的消耗。
但【永寂之沼】有所不同,維繫這個通道的力量,不在於繁星世界這邊的亡靈法師,而在於對麵世界的冥界領主。
出來的是什麼,亡靈法師說了不算,當然也就無法控製。
這些跨界而來的亡靈,不會聽從於繁星世界任何人的命令,它們隻會遵循本能,以及領主的命令——殺戮、吞噬、擴張。
如果跑的不夠快,這些召喚法師很快就會成為亡靈大軍的一員,所以,黃昏之主特彆為他們安排了人力坐騎。
唯一不知道內情的,是還有些茫然失措的洪矛。
他看著這幫人急速遠離的背影,心中升起了一絲不詳的預感,在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個黑洞洞的“深淵”之後,也開始朝著上山的路逃去。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一道屍巫的瘟疫之雲,結結實實地蓋在了他的頭頂。
如同被滾開的沸水當頭澆下,洪矛的麵板從頭頂開始潰爛,融化,劇痛一瞬間灌滿全身。
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淒厲的,已然不似人聲的呼號,然後在短短半分鐘時間內,變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骨架。
額,還有那一頭在山風中飄蕩的紅毛。
他也由此成為了亡靈大軍來到繁星世界的第一個戰績。
在召喚者們倉皇逃命的同時,冥界之門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持續擴大,宛如一個通向未知的無底深淵,黑暗來回翻湧,一批又一批的亡靈生物蜂擁而出。
骷髏、殭屍、食屍鬼、幽魂、屍巫、黑武士、死亡騎士、骨龍……
骨龍被卡住了……
從門內伸出的巨大地腦袋瘋狂左右搖擺,這個龐然大物發出了一陣暴躁的嘶吼,雖然誰也不知道這副骨頭架子的發聲器官在哪裡,但它就是能吼出來,聲音還挺大。
周圍的中低階亡靈生物紛紛被震飛了出去。
掙紮了好幾下之後,看著下方貓著腰往外滾的小體積亡靈,這頭骨龍不得不無奈地把腦袋收了進去。
過了幾秒鐘,它又把頭伸出來試了一下,被一名暴躁的死亡騎士一腳踹了回去,留下了一聲委委屈屈的嗚咽。
骨龍的位階比死亡騎士高,但是死亡騎士從來都看不起這個“虛浮”的傢夥。
動物的野獸直覺都相當敏銳,以【永寂之沼】為圓心,方圓數公裡之內的兔子、野豬、狐狸、獾、蛇,乃至那些不起眼的昆蟲,此刻都在瘋狂逃竄。
鳥群驚飛,遮天蔽日;走獸狂奔,慌不擇路。
跑不掉的,隻有那些樹木。
不過很快,它們就解脫了。
山中瀰漫起一層灰黑色的煙氣,那煙氣貼著地麵流淌,所過之處,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樹木迅速焦黃,葉子一片片捲曲,樹皮也開始寸寸皸裂。
短短幾分鐘,一片鬱鬱蔥蔥的山林就已經麵目全非,變成了一片死寂的暗色。
瀚海的高空雷達,終於發現了異常。
照片被投射到指揮部的第一時間,秋夜語就喊了出來:
“幽冥印記!”
幽冥印記,是上古召喚師典籍中較為文縐縐的說法,通常情況下,亡靈法師更喜歡把它叫做“腐蝕之場”,或者“詛咒大地”。
這也是一個許久不曾在繁星大陸出現過的現象。
還是那個原因,因為冇有召喚者的法力支撐,這些與繁星世界並無關聯的,“野生”的亡靈生物,會遭受繁星世界靈能法則的排斥。
而幽冥印記,就是冥界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案,這些腐爛的地麵相當於是亡靈生物的營養池,在詛咒大地上,亡靈生物的行動更加敏捷,力量更加強大,受傷得以補充,殺戮可以成長。
陳默對其聞名已久,但也是第一次親眼看到這玩意。
在飛艇和無人機的視野中,以召喚原點為中心,方圓數百米的土地全部變成了灰黑色,並伴隨著墨綠色流動的薄霧,快速向外蔓延。
在這片死寂的“腐蝕之場”中,偶爾可見暗白的脈絡如同血管般四下伸展,路途上的植物被迅速抽乾了生機,腐爛,消解,最終留下灰色的軀乾,扭曲的枝丫,以及一叢叢散發著暗綠色磷光的球狀物。
詛咒大地鋪到的地方,已經散開的亡靈生物就像是被突然按下了加速鍵,猛地向前躥出去一大截。
慢吞吞的骷髏邁開了大步,原本“拄著拐”的殭屍健步如飛,階位高一些的亡靈生物更是宛如飛了起來。
“夜語,這個門,能炸掉嗎?”
“報告總指揮,我無法確定!”
“按照過去的記載,對【永寂之沼】的魔法攻擊,會加速通道的裂解,讓時空裂隙變得更大,湧出的亡靈變得更多!”
“咱們的武器,我不知道!”
陳默捏緊了拳頭。
“命令空軍部隊開始阻擊,控製一下亡靈生物外擴的速度。”
“疏散周邊人口,外圍準備防線!”
“流霜!”
“在呢!”小殿下一個箭步跳了出來,耳朵尖微微向後展開,眼神裡滿是期待。
“我們去定山郡,靠近看看,快!”
“好!”
話音未落,流霜已經一把抄起陳默,嫻熟地扛到肩上。那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隨後宛如一陣清風掠過,轉眼就冇了蹤影。
好吧,陳默這是寧肯損失一下形象,也要抓緊跑路,不然現場這群指揮官百分百會攔住自己,不知道得耽誤多少時間。
還是流霜最聽自己的話!
等軍官們大呼小叫著追出門,搭載著兩人的銀飛馬已經騰空而起,銀羽角鷹獸空騎兵在後麵緊追不捨,很快便化作了天邊的一排黑點,消失在北方的天空裡。
————
幾分鐘後,流霜抱著自家領主,拉著銀飛馬,鑽進了正在旗山上空巡航的九天重型運輸機機艙內,前進速度再一次加快。
下午一點,陳默抵達青峰山時,先期到達的無人機編隊已經開始了對地攔截式轟炸,煙塵四起,火光沖天。
爆炸聲在山穀間反覆迴盪,每一枚炸彈落下,就有成片的亡靈被掀翻、炸碎,斷肢殘骸四處飛濺。
但亡靈的數量實在太多了,炸碎一批,門裡又湧出一批,源源不斷,無窮無儘。
而現在的陳默,還不敢直接對門展開直接攻擊。
他也有自己的安排,不想節外生枝,發生某種不可控的場景。
稍加觀察,陳默在距離召喚地點二十五公裡外的另一座山峰上擺下了臨時指揮所,開始釋出作戰命令,指揮部隊展開梯次攻擊。
二十二分鐘後,瀚海機動性最強的空降兵部隊於青峰山南側落地,在洛瑪·追風的指揮下迅速集結,以攜帶的輕重武器,開始了對亡靈擴散區的第一波地麵強攻。
牛頭人戰士們端著重機槍,背上掛著自動供彈的巨大彈藥箱,手指扣死了扳機,槍口噴吐的火舌接近半米。
以這些大傢夥為核心,人類士兵們配合默契,輕機槍,衝鋒槍,手雷,交替掩護前進。
陳默需要部隊為自己開出一條安全通道。
一條能夠讓他靠近召喚祭壇,進入那個“靈能屏障”被弱化,甚至被完全消解範圍的通道,從而獲得讓自己啟動血脈祭壇,大批量接收老家增援的機會。
冥界大軍的傳送類似滾雪球,前期最弱,也最好頂,陳默必須爭分奪秒,搶出這個機會。
“快,快,快!”
下午兩點零七分,瀚海第一支空騎兵部隊,精靈的銀羽角鷹獸中隊趕到。
一路拉滿了速度,此刻已經精疲力竭的空騎兵們,給自己和飛行坐騎都灌下【永歌】係列藥劑,個彆體力偏弱的戰士甚至紮上了腎上腺素。
複合弓弓弦陣陣,箭落如雨,在遠端空軍的掩護下,地麵的空降兵加速向前推進。
當場上僅有的少量遠端屍巫被定點清除之後,尚未形成規模的亡靈部隊被不計代價投放的火力壓製住了,原本向外擴散的圓,被瀚海部隊砸進去了一個深深的凹陷。
還是牛頭人戰士,丟下打空彈帶的機槍,將身後的彈藥箱翻轉過來,如同舉著兩米多高的合金大盾,推土機一樣衝鋒過去,在亡靈生物前方攔起了一道金屬防線。
與此同時,精靈的荊棘藤蔓迅速在周圍瘋狂滋生,又展開了一層綠色高牆。
大群的亡靈生物被攔在牆外,許多亡靈生物已經被炸斷了手臂,射穿了脊梁,滿地都是蠕動的骨架和殭屍。
不過亡靈生物的情緒穩定此時就體現了效果,它們一層層的疊上來,對著藤蔓和盾牌瘋狂的抓撓著,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聲。
尤其是前排一個下半身拖在地上,隻剩上身能動的殭屍,齜牙咧嘴,表情猙獰,撓的格外用力。
防護中心的位置,是秋夜語計算出的,可以藉助【永寂之沼】破開靈能壁壘的極限距離。
確定防線已經撐住,流霜直接抱著陳默,連續兩個衝鋒撞進了預定位置。
一切都銜接的天衣無縫。
陳默強忍著急衝急停之後的眩暈和噁心,雙手同時撒下魔法材料,口中唸叨那一長串的定位咒語。
他甚至都顧不上避一避周邊的耳朵了。
武仙·北冕座長城——KBC空洞——史隆長城——雙魚·瓊魚座超星係團複合體……
銀河係——獵戶旋臂——古爾德帶——本星團……
太陽係——內太陽係——藍月係——藍星……
陳默第一次覺得這定位座標是如此的冗長!以前唸的時候冇覺得,現在每一秒,都倍感煎熬。
終於唸完了最後一個音節,血脈祭壇,如期開啟。
隨著一聲低沉的轟鳴,對麵信標處等候已久的東夏無人戰車,率先從深邃的光影中露出了身影。
成了!
和過去的定點傳送完全不同,這是,開過來的戰車!
如果說之前的祭壇輸送,像是轎廂式電梯,把東西放進去,關門,等待,再開門,裡麵就置換成了老家放置的東西。那麼現在的輸送模式,就像是自動傳送扶梯,源源不斷的把東西輸送過來。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
那具貼在盾牆前拚命抓撓的殭屍,忽然卸去了偽裝,變成了一個白衣飄飄的瀟灑公子。
他雙手一撐,飛躍而起,白光從他的身體上如天女散花一般灑出。
儘管他的動作並不快,但現場彷彿忽然變成了一個卡幀的電影,眾人的思維和身體都慢了許多拍,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那傢夥一躍而過,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拋物線,斜斜地鑽入了陳默開啟的那扇祭壇之門。
他甚至還在空中做了一個側身轉體,把臉朝向了驚愕的陳默,給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白衣人的嘴型蠕動了一下,但似乎冇聽到聲音,事後一次次回放現場錄影,從口型上判斷,那個該死的傢夥,說的應該是天穹語——
謝謝!
看起來很有禮貌的樣子。
黃昏之主貝利亞,一向如此!
禮貌是個不錯的好習慣,但是——
這要命的但是!
在貝利亞投入那扇時空之門後,血脈祭壇彷彿忽然被切斷了電源,瞬間從深邃的藍變成了一團漆黑。
一架剛剛探出小半截的戰車,宛如被光之利刃切割過一般,被分成了兩截,切口光滑如鏡,一截落在門外,一截留在門內。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陳默的血脈祭壇,停止了運轉,失去了連線。
陳默不敢置信地盯著已經湮滅的祭壇之門,發出了一聲怒吼。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