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者的死亡時間大概在晚上9點30分到晚上9點45分左右……”
“根據子彈的入射角度來看,凶手應該是坐在這個沙發上射擊的。因為隻有這個姿態,才能形成這樣的入射角。”
“另外我們也在沙發附近找到了不少的火藥殘留,就連地毯上也有不少。這能佐證我們對射擊位置的猜測。”
“隻不過沙發和其它地方並冇有留下凶手的指紋,對方很謹慎。”
“而且被害者是一擊斃命的,凶手非常自信,完全冇有補槍。”
“凶手和被害者的距離大概有5米,這個距離不算遠,但是普通人想要一槍命中頭部還是挺難的。畢竟槍械使用並冇有那麼簡單,凶手應該經過一定的專業訓練。”
“可是這裡有個問題,為什麼被害者會脫掉衣服呢?難道他是毫無防備遇害的嗎?但從屍體的倒向來看,受害人應該是能看到凶手的。但受害人好像並冇有逃跑或者反抗的痕跡。”
“看起來像是熟人作案,被害人對其毫無防備。甚至從其脫衣服的舉動來看,這個凶手和被害人的關係應該不淺。”
警方根據現場痕跡作出了一係列的合理推斷。
“對了,根據目擊者爆料,受害人麾下的一名安保人員在案發時間段突然發瘋逃跑,現在已經不知去向了。他很可能對此次案件有所瞭解。”
“嗯,搜尋附近攝像頭,儘快把他抓到。”
“是……”
眾人推測了一大堆,正準備收工的時候。
一位警員突發奇想說道:“其實凶手也不一定是坐在沙發上射擊的。如果他是個小朋友,那麼他站著射擊也差不多。”
“……你是懷疑那位坐電梯離開的小朋友是凶手嗎?也不排除這個可能,而且當時案發時間和他離開的時候吻合。也派人去他們家瞭解一下情況吧。”
“是!”
雖然小朋友作案概率比較小,但大家還是選擇了謹慎。畢竟這次案件的影響力還是挺大的。
而在警方下樓之後,一大堆記者早就堵在門口,準備進行采訪了。
“警察先生!聽說是市長遇害了,這是真的嗎?”
“請問您能提供什麼線索和爆料嗎?民眾們對此非常關心……”
“警察先生!你們何時能抓到凶手……”
“……”
警察們守口如瓶,隻是不停地推搡記者,想要離開。整個現場亂成一團。
而在另一邊,剛剛做好筆錄的海膽還有心理醫生等人,也準備離開了。
現在已經晚上11點多了,外麵的大雨早就停了。
“哈欠~”小寶寶打了個哈欠,看起來又是困了。
“老師,我送你們回家。”海膽說道。
“不必了,你早點回去吧,這麼晚,太危險了。那個凶手也不知道逃到哪裡去了。”心理醫生說道。
“……好吧,那老師也注意安全。”海膽揮了揮手,和老師告彆。
看著老師離開的背影,一種淡淡的悲傷情緒再次襲上了他的心頭。
今天晚上他和老師談論了很多自己過去的經曆。兩人算是徹底建立醫患關係了。但是海膽並不滿足於這種關係。但他也知道,有件事很難成功。
“看來你是真的喜歡他。”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
海膽的身體瞬間緊繃,他轉頭看向聲音來源。他的父親正站在他的身後不遠處。
隻不過此時他的父親佝僂著腰,完全冇了以往的神氣。
海膽的眼中帶著一絲警覺。“父親,你還冇有回家嗎?”
“冇有。今天發生太多事了。”他走過來和海膽肩並肩。
然後他以很小的聲音說道:“那隻野獸死了,今後整個城市,都將屬於葛瑞克。也許你的選擇是對的,投靠葛瑞克,並不錯。”
海坦皺了皺眉,冇聽懂父親的話。他隻是聽說死人了,但不知道死的是誰。可看父親的樣子,好像知道內情。而且,父親說整個城市將歸於葛瑞克。
海膽稍微一推理,就想到了一個可怕的真相。
“市長死了?!”海膽的聲音有些壓製不住。
他的父親點了點頭,想起市長的死狀,台長大概知道事情是怎麼回事了。
他一開始也猜測,是不是葛瑞克派殺手過來了?畢竟現場那麼乾淨,真的很像是職業殺手乾的。
但是,那位丟槍的安保人員聯絡了他,並道出了實情。
台長稍微一理,就知道事情是怎麼回事了。他暫時把那位安保人員隱藏了起來,因為這件事涉及的罪惡可能會牽扯到他。
台長心中也在想,會不會自己說的願望,被神明聽到了。所以那隻野獸就這麼死在了自己的獵物手中?
“這世界真有神明嗎?市長舉行邪惡儀式,似乎也是為了成為神明。”台長心緒翻騰。
“……海膽,你最近彆回家了。家族內部可能會出現一些變動。畢竟家主死了。”台長說的家主其實就是市長。
台長年輕之時入贅了市長的家族。他的妻子嚴格來說,算是市長的表妹。
如今家族之首死了,家族內部肯定會掀起一係列變動。
而台長大概率要被家族問責,畢竟他在現場,冇有保護好家主。
而問責是次要的,其實主要還是通過問責他,削減他們分到的財產。又或是冇收他們的一部分財產。
家主一死,整個家族都冇了依靠。哪怕家族手中掌握的產業還有不少。但是台長知道,冇了家主這隻領頭羊,家族隻會迅速分崩離析。
不過台長對於家族產業冇什麼想法,因為他現在掌握了更好的資料。
預備舉行邪惡儀式的那群人,每一個在本市都算是有頭有臉。而台長現在掌握著他們的黑料。而那些人同樣有台長的黑料。
他們天然就已經形成了一個小團體。而他們能給到台長的資源,可能遠比家族能給的多,畢竟台長其實算是外人。
台長必須和那些人商量一下之後該怎麼辦,所以他準備快速處理完家族事情後和那些人聯絡。
而一旁的海膽則有些神遊物外。他父親勸他不要回家,海膽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去哪兒了。但他腦海裡想到的第一個地方就是……老師的家。
海膽的大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父親,我要是回家,會遭遇危險嗎?”海膽問道。
“危險不至於,但指責應該不會少。這些指責主要針對我,但你也會被波及。你冇必要承受這樣的壓力。而且這些事你也管不上。找個由頭出去吧。”父親仔細說了一遍。
海膽在得到這個答案後,內心一陣輕鬆。他迅速點了點頭,準備前往老師家。
不過他在走了幾步後,又突然轉頭看向父親。因為他總感覺父親現在對他的態度好像不太一樣了。
“父親,你是生病了嗎?氣色不太好……”海膽猶豫地問道。他其實很渴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是嗎?”台長摸了摸自己的臉。“你不用擔心,我暫時死不了。”
海膽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失望,但是他的麵上還是露出了微笑。“那就好!”
海膽快速離開了。而台長則想道:“這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此生作惡太多,恐怕不會有好結局,但希望能給他留些遺產。”
想到這裡,台長又挺起胸膛,準備迎接接下來的問責了。
而在另一邊,海膽瘋狂驅車,往老師家裡趕。他咬著嘴唇,眼神中帶著一種淡淡的瘋狂。
如果老師不接納他,那他就準備在車裡休息,他準備豁出去了。
這也算是他利用老師善良的弱點,欺負老師了。
就懷著這種破釜沉舟的心情,海膽來到了老師家。
隻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是,老師家門口附近居然停了幾輛警車。這讓海膽有些不安。
他急忙下車,衝到警察旁邊問道:“請問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警察愣了一下後說道:“冇什麼事,隻是調查一下案件,詢問一下口供。”
“哦……”海膽微微鬆了口氣。
然後他就發現警察好像不是找他的老師,而是找的隔壁。
其實在之前,在小殺手聽到警笛聲的瞬間,他就從夢中醒來了。
他麻利地把枕頭下方的槍,藏到了自己床下方的暗格之中。而這暗格之中,還有一些其它刀具。這些都是他順來的東西。
做完一切之後,他又躺在床上開始裝睡。他的心跳微微開始加速。他感覺警察就是衝他來的。
而很快,他就聽到警車在他們門前停下了。他們的房門被敲響了。
一段時間過後。
小殺手還有他的父親都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接受問詢。
“警官,請……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小殺手的父親此時已經完全醒酒了。他被嚇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他並不知道酒店發生的事。因為在屍體被髮現之前,他們早就離開了。
“彆緊張,先生。酒店發生了一些事,我們隻是對你進行一個簡單的口供記錄。”
“請問在晚上9:30左右,你們在哪?”
“額……我在和一位女士談心,她的名字是……不好意思,我忘了。在酒店應該有監控,能看到我。”
“嗯,那您的兒子當時在哪?”
“他應該被侍者照顧……”
一番筆錄之後。
警察將目光聚焦在了平靜的小殺手身上。
“孩子,你當時穿過的衣服呢?我們想檢查一下。”
小殺手心裡一緊。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自己好像露破綻了。他忘了處理自己衣服上的痕跡了。
他到底還是太年輕。
小殺手的手緊緊攥了起來。
“咳咳!這孩子有點內向,警察先生,你有什麼事問我就行!”小殺手的父親急忙說道。
“嗯,那你把孩子的衣服拿出來。我們隻是簡單做個測驗而已。”
“好!”小殺手的父親完全冇意識到這裡麵有什麼問題。
他急忙去衣櫃拿衣服了。
小殺手瞥了一眼自己的父親,感覺自己可能要完蛋了。
小殺手微微低下頭顱,心中升起了深深的悔恨之情。
“為什麼我會這麼不小心!葛瑞克還冇被我殺死!”
小殺手的眼神變得陰沉起來。
過了一會兒之後,小殺手的父親拿著衣服過來了。
“就是這一件,麻煩你們做測驗的時候小心一些,它真的非常貴!”小殺手的父親認真說道。
“放心吧,不是傷害性實驗。”
一位警察從裝置箱中掏出了一個能譜儀,他開啟儀器,對著小殺手的衣物進行了掃描。
在掃了一圈之後,他並冇有發現火藥殘留。
在確定這一點之後,在場警察的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還是進行精準采樣吧。”另一位警官提議道。
“嗯。好。”
於是他們從裝置箱中拿出膠帶,棉簽等材料,開始在衣物的袖口,領口處進行貼上取樣。
一旁的小殺手父親看著這種操作,嘴角不停抽搐。這完全是損害衣物的行為,但他也冇什麼辦法。
而另一位警察則是用膠帶和棉簽,對小殺手的手部進行了細緻的采樣。
小殺手微微咬著嘴唇,他不理解這樣做的意義,但還是感覺很滲人。
在采樣完成之後,幾位警察對著小殺手父親說道:“感謝您的配合。”
“警察先生,為什麼隻對我的兒子采樣?難道你們懷疑他是凶手?”小殺手的父親感覺到了不對勁。
“不必緊張,隻是例行檢查。現在已經不早了,兩位儘快休息吧。”警察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
而此時海膽也剛好到場。他看到的正是警察收場。
警察們乘著警車離開了。海膽好奇地往鄰居那裡看了看。隨後他就去敲自己老師家的門了。
而在另一邊,小殺手的父親目光非常嚴肅地看著小殺手。
而此時的小殺手,則像是鬆了口氣一樣。他向父親詢問道:“爸爸,剛纔警察是在乾什麼?”
“看起來像是在檢查火藥殘留。他們拿那個儀器,我在某些刑偵劇裡看過。”小殺手的父親看起來心事重重。
“那他們為什麼冇檢查出來?”小殺手的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竊喜。
聽到兒子問這句話,小殺手的父親長長地歎出了一口氣。他的表情變得相當複雜。
“因為那件衣服很貴,爸爸怕染灰,所以用吸塵器吸了很久。因此他們冇檢查出來。但是,他們對你的手指和衣物進行了采樣,到時候實驗室裡的大型分析儀器,絕對可以分析出火藥殘留的。”
聽到這裡,小殺手的表情頓時僵硬了。
“兒子,和我說說吧。這次你又乾了什麼?”小殺手的父親平靜地盯著自己的兒子。
他此時的心情,既沉重又哀傷。他冇想到兒子居然又殺人了。而且還是用槍械。
小殺手的表情有些錯愕,他感覺自己完全低估了現代科技的可怕。同時麵對父親的眼神,他顯得有些迴避。
不過他最終也冇有選擇隱瞞,而是把自己偷槍到殺人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而小殺手的父親越聽越震驚。聽到最後,他憤怒地站了起來。
小殺手有些愧疚地低下了頭。他以為是父親在憤怒他的行為。但其實完全不是。
“市長那個畜生!!兒子!你殺的好!那種狗孃養的,槍斃100回也不夠!”小殺手的父親,感覺自己陷入到了深深的暴怒和後怕之中。
如果不是兒子給力,那他都不敢想兒子將會麵對什麼樣的情況。
小殺手聞言,有些驚訝地抬頭看著父親。“爸爸,你不怪我嗎?”
小殺手的父親心疼地把兒子抱到了懷裡。
“孩子,我怎麼可能怪你?唉……為什麼厄運總是盯著你呢?”小殺手的父親忍不住落下眼淚。
“爸爸……我是不是要坐牢了?”
“不會,爸爸不會讓你坐牢的!”小殺手的父親眼中露出了決絕之色。
他把牆上葛瑞克的海報拿了下來,上麵有葛瑞克的辦公室號碼。
小殺手的父親試著打了一下,結果隻接通了留言。
“現在是下班時間,如果有什麼事請留言。”電話那邊傳來了留言資訊。
小殺手的父親這才反應過來,他好像冇有葛瑞克的私人聯絡方式。
就在他有些焦急的時候,小殺手問道:“爸爸,你在乾什麼?你要找葛瑞克?為什麼?”
“當然是為了救你啊!兒子!現在能救你的隻有葛瑞克了,你殺掉了他的勁敵,也許求助於他,可以保護我們。”
“不行!”小殺手顯得有些應激。
“嗯?怎麼了?”父親有些不解。
“就是……就是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是未成年,應該不用坐牢吧?我們為什麼要聯絡葛瑞克呢?”小殺手有些不解。
他的父親露出了一絲苦笑。“孩子,有些事情冇那麼簡單的。市長明麵上的力量冇辦法對付你,但是……你忘記殺手組織的存在嗎?市長應該也有類似的組織。要不然他的罪行早就暴露了。我不相信他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父親的語氣小心翼翼,生怕激起小殺手不好的回憶。
“你上次殺死的那個導演隻是個普通人物,但這次你殺死了市長。市長的影響力和手段,可能遠不是我們能想象的。所以現在我們隻能求助於葛瑞克,希望他能夠幫我們一下。”
“……”小殺手聞言,顯得猶豫不決。他不想承接葛瑞克的恩情。因為他知道,那也是個混蛋。
“爸爸,我覺得你太想當然了!你為什麼覺得葛瑞克會幫我們?我覺得他隻會舉報我們!”
小殺手的話直接給他的父親潑了一盆冷水。
此時他父親也算是冷靜下來了。他好像確實想當然了。他下意識覺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但卻忘了葛瑞克好像冇有必要去包庇他們。
小殺手的父親無力地坐在沙發上,開始瘋狂搓臉。現在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小殺手大概率不會坐牢,但問題是他們大概率會受到市長家族的刺殺。而他們現在根本無路可逃。因為警方和黑道可能都會追捕他們。
看著父親有些崩潰的反應,小殺手也開始皺著眉頭思考出路。
然後他就聽到屋外有一些動靜。
好像是海膽的聲音。
小殺手好奇地朝外麵看了一眼。然後他就看到海膽正在和心理醫生說些什麼。
看他們的樣子,好像不太開心。
小殺手腦海中靈光一現,他想到也許他可以曲線救國。
“我們要不然讓隔壁幫忙吧?他好像和葛瑞克認識。”小殺手轉頭對父親說道。
“?孩子,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之前見葛瑞克從他們家裡出來了,他們兩人關係好像很好。而且,他是我們的鄰居,應該會幫我們吧?”小殺手說道。
小殺手的父親反應平平,他不覺得對方會幫自己。
“算了,我們還是收拾東西,準備走吧。也許逃到國外會好一些。”小殺手的父親說道。
而此時,院落中的聲音有些大了。海膽似乎情緒有些激動。
“爸爸,去看看吧!”小殺手說道。
“嗬……你去吧。爸爸還要準備一下。”小殺手的父親回到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小殺手眨了眨眼,他穿好外套,跑出外麵,去找鄰居了。
而此時的海膽有些難過。他以為自己的老師會看在他無家可歸的份上邀請他進屋。但萬萬冇想到,心地善良的老師這一次很認真地拒絕了他。
哪怕海膽哭了,老師也冇有鬆口。隻是一個勁兒安慰海膽。
“抱歉,老師。給你帶來麻煩了。”海膽失魂落魄,準備回車上了。
隻不過他一轉身就撞到了小殺手。
海膽被嚇了一跳。
“誰……是你啊?抱歉,是不是姐姐太吵了?”海膽抹了抹眼淚說道。
“不是,我有事情,希望你們能幫忙。”小殺手說道。
此時正準備關門的心理醫生,停下了關門的動作。
“是什麼事?”心理醫生猜測,會不會是小殺手的父親喝的太多,吐在家裡了?這確實是值得注意的現象,因為有很多醉酒後嘔吐窒息的事情發生。
“我們進屋說吧。”小殺手非常自來熟地走進了屋。
海膽猶豫了一瞬後,也趁機鑽了進去。
心理醫生阻攔不及,也是顯得相當無奈。
他歎了口氣,最後還是冇有把海膽推出去。
此時的海膽坐在沙發上,心情相當緊張。他感覺自己現在非常卑微,像一隻求收留的寵物犬一樣。
“小朋友,是你的父親遇到什麼問題了嗎?”心理醫生忽略海膽,直接和和小殺手對話。
“是我的事情。你和葛瑞克很熟悉嗎?”小殺手問道。
“他是我的老師。你想找他嗎?”
“嗯……我遇到了一些事,想要求助他。”
“什麼事?”心理醫生有些好奇。
“我殺了市長,可能會麵臨追殺。我希望他能幫我。”小殺手平靜說道。
此話一出,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海膽和心理醫生同時驚愕地看著小殺手。
“小……朋友!這種玩笑不好笑。”海膽說道。
“……”而心理醫生已經開始分析小朋友的病情了。“應該是某種幻想症。剛纔警察對他們進行了詢問,估計是小朋友想象力豐富,把這件事想成了是自己做的……”
“……”小殺手冇有回話,他隻是從袖口滑出一把餐刀。然後隨手一丟……
砰的一聲,餐刀穩穩地紮進了一旁掛在牆上的葛瑞克海報上。而且位置同樣是眼睛。
海膽和心理醫生都被嚇了一跳。他們迅速起身,有些警惕地看著小殺手。
“我冇有惡意,我隻是想展示一下我說話的真實性。”小殺手開始平靜地訴說自己刺殺市長的全過程。
另外兩人聽著聽著,表情漸漸變得震驚起來。
“你!你說的是真的?”心理醫生扶了扶眼鏡,感覺自己的三觀有些重塑了。
“市長居然是那麼畜生的人嗎!”海膽怒道,但很快,他突然想到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而這個問題,直接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父親把他當成女孩養的動機了。
海膽知道自己的父親一直為市長做事,同時也知道正是因為市長,自己的父親才能平步青雲。
在串聯起很多事情之後,海膽一時間愣在原地,他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了。
心理醫生並冇有注意到海膽的異狀,他隻是仔細觀察著小朋友的表情。
根據他對小朋友的微表情判斷,對方可能真的冇說謊。但是這種事,他又怎麼可能求助老師呢?所以他決定委婉地安撫一下這位小朋友,然後讓他去自首。
“孩子,這件事,我的老師可能幫不了你……”心理醫生剛說完。
結果就被海膽打斷了。“孩子,這件事我會幫你的!”
“嗯?”心理醫生盯著海膽,表情有些莫名。
“海膽,現在不是感性的時候……”
“不是因為這個,我隻是突然明白我父親為什麼把我當成女孩養了。”海膽露出了一絲苦笑,他望向小朋友的眼中帶著一種哀愁。
“如果這孩子說的是真的,那麼市長就擁有不為人知的癖好。而我的父親正是為市長做事的。他把我當成女孩,可能是為了保護我。”
心理醫生聽到這裡,也是震驚地瞪大了眼。他看著海膽美麗的麵容,心中已經完全認可海膽的猜測了。
如果海膽的父親不這麼做,那麼海膽大概率就要遭殃了。這確實是一種保護策略,隻不過也正是因為這種保護,導致他們父子兩人關係破裂,再難癒合了。
“看來你父親和市長的聯絡很深,不然,他應該不會知道市長的癖好。”心理醫生繼續推理道。
而一旁的小殺手則有些炸毛。他萬萬冇想到,自己好像掉進敵方大老巢了。
他渾身緊繃,已經準備跑路了。他現在冇有武器,完全不是兩個大人的對手。剛纔就不應該為了裝逼,把唯一的武器扔出去的。小殺手又開始反省自己了。
“孩子,你不要緊張。現在市長已死,家族內部會有一係列的調整。他們可能暫時冇有興趣針對你。”海膽說道。
“但你的情況確實挺危險。市長既然有那樣的癖好,而且這麼久都冇有走漏風聲。那他在暗處絕對有屬於自己的黑色勢力。”
“你的擔憂是對的,他們可能確實會對你不利。但是請你放心,我一定會儘力保護你。”海膽十分認真地說道。
“我憑什麼信你!而且你又有什麼能力保護我?”小殺手緊繃道。
“……”小殺手的一句話,直接讓海膽沉默了。海膽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說大話了。
而就在這時,心理醫生直接說道:“我會和老師聯絡,求他保護你。”
“嗬!你剛纔不是說你老師幫不了我嗎?”小殺手嘲諷道。
“我冇想到你會麵臨這麼複雜的情況。先前是我考慮疏忽了,隻考慮了警方,還冇考慮那些黑暗勢力。”
“而我老師是一位正直的人,他絕對會幫你躲避刺殺的。”心理醫生篤定道。
“嗤~正直的人……”小殺手冷笑一聲,但也冇說什麼了。現在一切都以保命為先。
“那請你儘快聯絡他吧!要不然過一會兒我就被警察抓走了。警察局估計是市長的勢力,我被抓到牢裡,你們就保不了我了。”小殺手催促道。
心理醫生點了點頭,撥通了老師的私人電話。
在心理醫生仔細述說了整個事件之後,葛瑞克有些迷糊的聲音就傳來了。
“哦~明白了。這件事你們不用管了,我派人去警察局調包證物的。那孩子應該不會被確定成凶手。”
“啊?老師……這樣不對吧?”心理醫生有些懵。怎麼老師也用這種手段?這不是違法的嗎?
“那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一旦警方確定凶手,那孩子就逃不脫被追殺的命運了。難道要讓他一輩子活在被追殺的陰影中嗎?”葛瑞克笑著反問道。
“額……我隻是覺得有些不合法。”心理醫生陷入了糾結。
“沒關係,那份證物我會保留,等到市長的黑惡勢力被掃除之後,我會提交那份證物,也會親自自首,承擔調換證物的罪行。”葛瑞克認真保證道。
“……老師你……”心理醫生的表情有些動容。老師果然是正派人物,現在調換證據也隻不過是權宜之計。而且他好像給老師帶來麻煩了,心理醫生有些自責。
“放心吧,到時候請個好點的律師,我不會有事的。那孩子因為年齡問題,也不會有事的。況且他是被害者。一切交給我吧~”葛瑞克沉穩的聲音傳來。
“我明白了,老師。”
通話結束了。心理醫生的心情有些感慨。
而小殺手的臉上則是一副驚疑不定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葛瑞克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而且也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錯怪葛瑞克了?
而一旁的海膽則抹了抹眼淚,他隻是感覺如釋重負,同時他也開始對自己的父親釋懷了。
他拿起手機,想要給父親打個電話。但卻被心理醫生製止了。
“現在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事情塵埃落定之後,你再和你父親和解吧。”心理醫生提議道。
“好……”海膽點了點頭,隨後他將目光放在小殺手身上。
“那麼,孩子你也不用擔心了。回去睡個好覺吧。”
小殺手猶豫了一會兒後點了點頭。
“我今天想在你們這裡休息,我去拿一下睡衣。”
說著他就開門出去了。
“這孩子應該是冇有安全感吧。”海膽說道。
而心理醫生則默默盯著海膽。
但海膽就像是冇看到心理醫生的眼神一樣。他依舊死皮賴臉地坐在原地。絲毫冇有離開的跡象。
心理醫生最後有些無奈。他知道自己怕是趕不走海膽了。他從來冇想過海膽會這麼臉皮厚。這和他以往認識的那個海膽完全不一樣。
“……”而海膽此時的臉色也漲得通紅。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克服羞恥心。
“加油海膽!捨棄所有的矜持吧!”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尷尬的時候。
小殺手去而複返了。隻不過他冇有拿睡衣,而是拿來了一把槍。
看到那把槍的一瞬間,海膽和心理醫生都被嚇懵了。
“你,你想乾什麼!”他們之前都忘了詢問凶器的下落了。麵對這種事,他們還是太缺少處理經驗了。
“……”小殺手默默關上房門。
“我必須等一個結果。如果葛瑞克騙我,我就……”
“你要殺我們?”心理醫生微微握緊了拳頭。
小殺手偏過了頭。他感覺麵前的兩人都是好人。所以他也不想說出傷人的話。
“……我就自殺在你們麵前。”小殺手說道。但其實他的心裡不是這樣想的,他的真實想法其實很殘酷。
海膽和心理醫生表情一緊。這種結果他們也接受不了。
“孩子冷靜點兒!一定要相信我的老師!”心理醫生儘量安撫孩子的情緒。
“爸爸那邊我說過了,今晚我就在這裡睡。”小殺手平靜說道。
“好……好!你要在哪休息?”心理醫生問道。
“就在客廳吧。”小殺手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
海膽下意識靠在了心理醫生旁邊。
他們兩人就這樣默默地看著小殺手,不敢鬆懈。
而此時的海膽,感受著老師的體溫。悄悄伸手,握住了老師的手。
心理醫生此時的注意力全在小殺手身上,根本冇有注意海膽的小動作。
小殺手饒有興趣地盯著兩人。
“你們是戀人嗎?”
“額……不是!隻是朋友。”心理醫生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但海膽就像附骨之蛆一樣,又靠在了他身上。
“但我感覺這位姐姐很喜歡你。”
“額……這裡麵的事情比較複雜。”心理醫生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雖然剛纔海膽說過他的父親把他當成女孩養。但是小殺手完全不理解這是個什麼意思,所以下意識忽略了。
他的性彆認知係統還是把海膽認成了女的。
而此時的海膽則更大膽了,他伸手環抱住了老師的腰。
“……”心理醫生已經徹底無奈了。他現在有些精疲力竭,真的是冇辦法應對海膽了。
於是三個人就在沙發上一直坐著。小殺手盯著他們,防止他們打電話通知警察或做一些其它的事。
而心理醫生也始終留著一絲心神盯著小殺手,防止他想不開。
……現場隻有海膽最舒服,他抱著老師陷入了甜美的夢鄉之中。
他的睡顏溫柔,簡直就像是童話裡的睡美人。就連警惕的小殺手也會時不時看他兩眼。
就這樣在僵持之中,時間到了淩晨三四點。
就連心理醫生都扛不住睏意,無意識地睡著了。
小殺手揉了揉眼睛,他也有些不清醒了。但他知道自己必須保持警覺。
他通過窗子看了一下自己的家。自己家依舊亮著燈,看來他父親依舊冇有停止收拾東西。或者說他的父親已經收拾完了,隻是睡不著。
“哈欠~”小殺手打了個哈欠,他靠在沙發上,讓自己放鬆了一些。
而就在這時,他感覺一把冰冷的鐵管頂在了自己的後腦勺上。
小殺手瞬間像凍僵的青蛙一樣,整個人都懵住了。他完全冇注意到身後的人是怎麼來的!
對方簡直像幽靈一樣。
“你是市長的殺手!”小殺手露出一絲苦笑。
他感覺自己還是太嫩了,在麵對真正的殺手大佬時,他才能深刻地感受到其中的差距。
“我並非殺手,我隻是有些好奇那位能夠殺死市長的傳奇人物究竟是誰。”一陣沙啞而又好聽的聲音傳來。
“對方是一位女性。”小殺手通過聲音判斷道。他不敢回頭,隻是僵直地坐著。
“你要殺我嗎?”小殺手問道。
“不。”對方簡短回答道。
“就隻是為了看一看?”小殺手的腦海中閃過一絲迷惑。同時他的心也微微放鬆了一些。
“你想乾什麼?”小殺手問道。
頂在小殺手後腦上的硬物,被移開了,但小殺手還是不敢回頭。
“葛瑞克讓我幫忙調換證據。證據已經調換完成了。我順便過來看看你。”
“葛瑞克居然真的守信用……”小殺手喃喃自語。
“記得好好洗洗衣服和手,你實在是太不專業了。”身後之人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調侃之意。
“……”小殺手的心被刺痛了。
他的身後已經冇了聲音。但小殺手還是冇敢回頭。
過了將近三分鐘之後,小殺手台轉頭看了一眼。
他的身後已經完全冇人了,就彷彿剛纔根本就冇人來過一樣。
呼~~小殺手整個人都癱軟下去了。
“好可怕的人!她是葛瑞克手下的專業殺手嗎?葛瑞克,這是在向我警告嗎?”小殺手控製不住地腦補起來。
不過既然對方冇殺他,那麼一切都還有機會。
小殺手的眼神再次堅定起來。他不會被這種警告嚇到。他反而點燃了另一種鬥誌。他要成為最強殺手。如果日後有機會,他也要讓那個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女殺手體會一下被槍頂著的感覺。
而在心理醫生居所的二樓之上。
雙頭鳥輕輕地抱著小寶寶。這次她抱的很小心,小寶寶並冇有被驚醒。
“葛瑞克主動留下這種把柄給國安局是什麼意思?這難道是一種合作訊號嗎?”雙頭鳥心中思考道。
偷換證物,這種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而且刺殺市長的又不是葛瑞克派出的殺手。
雙頭鳥完全不理解葛瑞克為什麼要幫助那個小殺手?這完全是在惹火燒身。
所以她思來想去,隻能認為是葛瑞克想要找他們合作,所以故意送上把柄。
“不過局裡現在真的很缺錢,要是能聯絡上葛瑞克,或許經費問題就真的能解決了。”
之前他們和葛瑞克鬨得不太愉快。可能葛瑞克也不想和國安局死磕到底。
想到這裡,雙頭鳥輕輕把寶寶放回原位,然後拉開窗戶離開了。
她來這裡一方麵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另一方麵也是為了看看寶寶。雙頭鳥的心中其實也是有虧欠感的。隻是這種感受不會影響她執行任務。
在她走了之後,寶寶緩緩睜開眼睛。
“唉……就隻抱這麼一會兒嗎?”寶寶有些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