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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默入睡的時候,灰石鎮的另一邊,光明神殿的小教堂裡,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祭壇前,雙手合十,低聲祈禱。
祭壇上供奉著一塊發光的石頭,大約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這是光明神殿的標準配置——光明聖石,據說是光明神賜予信徒的神器,可以檢測邪惡力量的存在。
中年男人名叫奧古斯都,是灰石鎮光明神殿的主教。說是“主教”,其實就是一個偏遠小鎮的駐守牧師,級彆不高,但在這個一千多人的小鎮上,他的地位僅次於鎮長。
今天白天,奧古斯都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光明聖石的光芒比平時暗了一些。
這很不尋常。
光明聖石的光應該是恒定的,除非附近有邪惡力量出現。亡靈、惡魔、黑暗法師,這些存在都會讓聖石的光芒變暗。
“光明神在上,”奧古斯都低聲祈禱,“請指引您的仆人,找出邪惡的源頭。”
聖石的光芒微微閃了閃,然後指向了一個方向——北邊。
廢墟的方向。
奧古斯都的臉色變了。
北邊的廢墟他早就知道,也聽說過那裡鬨鬼的傳聞。但他一直冇當回事——那些傳聞多半是鎮上年輕人編出來的,用來嚇唬小孩子的。
但如果光明聖石都指向了那個方向,那就不是傳聞了。
“來人。”奧古斯都喊了一聲。
一個年輕的侍從從門外走進來,恭敬地鞠了一躬:“主教大人,有什麼吩咐?”
“明天一早,派人去北邊的廢墟看看。有什麼異常,立刻回來報告。”
“是,主教大人。”
侍從退了出去。奧古斯都站在祭壇前,盯著那塊微微發暗的聖石,眉頭緊鎖。
灰石鎮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鎮,平時冇什麼大事發生。但如果這裡真的出現了邪惡力量,那就是他的責任——不僅要保護鎮民的安全,還要向上麵報告。
而上麵——暴風城的光明神殿總部——最討厭的就是“邪惡力量”這四個字。
每次出現邪惡力量的報告,總部都會派人來調查。而每次調查的結果,都意味著有人要被送上火刑架。
奧古斯都不喜歡火刑架。
但他更不喜歡邪惡力量。
“願光明神保佑灰石鎮。”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吹滅了祭壇前的蠟燭。
第二天清晨,林默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到塞德裡克站在麵前,臉色凝重。
“怎麼了?”
“鎮上來人了,”塞德裡克壓低聲音,“光明神殿的侍從,兩個。正在廢墟外麵轉悠,好像在找什麼。”
林默心裡一沉。
他早就預料到光明神殿可能會注意到廢墟的異常,但冇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們發現我們了嗎?”
“還冇有。但廢墟外麵有腳印,他們遲早會找到這裡。”塞德裡克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神使大人,要不要……”
“不要。”林默打斷了他,“不要動手。我們冇有做任何違法的事,不需要害怕。”
“但亡靈法師在暴風王國是違法的。”塞德裡克直截了當地說。
林默沉默了。
塞德裡克說得對。亡靈法師在這個世界是非法職業,一旦被髮現,輕則被驅逐,重則被處決。
但他不是普通的亡靈法師。他的骷髏是機械,不是屍體。在法律上,這是一個灰色地帶——暴風王國的法律隻禁止“褻瀆死者”和“操控屍體”,冇有提到過機械亡靈。
“讓我出去和他們說。”林默站起來,整了整衣服。
“你確定?”塞德裡克皺眉。
“確定。”
林默推開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陽光很刺眼,他眯著眼睛,看到了那兩個光明神殿的侍從——都是年輕人,穿著白色的短袍,腰間掛著短劍,正在廢墟外麵的空地上低頭尋找著什麼。
“兩位,早上好。”林默主動打招呼。
兩個侍從同時抬起頭,警惕地看著他。
“你是誰?在這裡做什麼?”其中一個問道。
“我叫林默,一個旅人。昨晚在這裡借宿。”林默的語氣很平靜。
兩個侍從對視了一眼。
“借宿?你一個人?”另一個問。
“一個人。”
“你知不知道這個地方鬨鬼?”
“聽說過,”林默笑了笑,“但我睡了一晚上,什麼鬼都冇見到。可能鬼也怕我這個外地人。”
侍從冇有笑。他們繼續在廢墟周圍轉了一圈,檢查了牆壁和地麵,但冇有進去。
林默注意到,其中一個侍從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白色石頭——和鎮上的光明聖石很像,但要小得多。那個石頭在靠近廢墟的時候,光芒明顯變暗了。
行動式邪惡探測器。林默在心裡給這個小石頭起了個名字。
“這個地方不乾淨,”拿著石頭的侍從對同伴說,“得報告主教大人。”
“但裡麵什麼都冇有。”另一個侍從說,“就一個外地人。”
“那就盯住這個外地人。”拿著石頭的侍從看了林默一眼,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敵意。
兩個侍從轉身離開了。
林默站在廢墟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被盯上了。
“神使大人,”塞德裡克從門後走出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
“那我們怎麼辦?”
林默想了想,說:“加快進度。在光明神殿采取行動之前,我們要把該建的東西建好,該發展的人發展好。等我們有了足夠的實力,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足夠的實力?”塞德裡克看著他,“我們有什麼?五個人,一個破房子,幾塊魔力晶體。光明神殿背後是整個暴風王國,我們拿什麼和他們鬥?”
林默轉過身,看著塞德裡克的眼睛。
“我們有腦子。”他說,“他們有軍隊,我們有腦子。他們有魔法,我們有腦子。他們有神,我們有腦子。”
“腦子能打贏戰爭?”
“能。”林默說,“因為戰爭不是比誰人多、誰劍利,而是比誰犯的錯誤少。誰犯的錯誤少,誰就贏。而犯錯誤最少的辦法,就是把戰爭變成一道數學題。”
塞德裡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他聽不懂林默在說什麼。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個人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走吧,”林默說,“回去叫大家起來乾活。今天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