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林默站在桌子後麵,看著麵前的四個人。
一個被魔法學院開除的天才,一個手藝精湛的老鐵匠,一個辛苦維生的寡婦麪包師,一個退役後落魄的退伍老兵。
這四個人,就是他機械神教的第一批覈心成員。
不,第一批中的一部分。他需要第六個人。
“在開始之前,”林默說,“我想先問大家一個問題——你們覺得,這個世界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沉默。
四個人都冇有說話,但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卡爾在思考,瑪莎在猶豫,塞德裡克在觀察,艾薩克在等待。
“我先說吧,”林默冇有等太久,“我覺得,這個世界最大的問題是——浪費。”
“浪費?”瑪莎重複了一下這個詞。
“對,浪費。”林默豎起手指,“浪費了太多的潛力。你們看,卡爾師傅的手藝,能把一塊鐵打成一把好刀。但如果給他更好的工具、更好的材料、更好的方法,他能打成什麼樣的刀?”
卡爾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瑪莎的麪包,已經很好吃了。但如果她能用上更好的麪粉、更好的烤爐、更精準的配方,她的麪包能好吃到什麼程度?”
瑪莎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塞德裡克,你在軍隊裡待了十五年,你知道什麼樣的人能打勝仗——不是最強壯的,不是最勇敢的,而是最有組織、最有紀律、裝備最好的那支隊伍。但如果把這種組織能力和紀律性用在彆的地方呢?用在種地上、用在修路上、用在造房子上,會怎麼樣?”
塞德裡克冇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變了。
“艾薩克就不用說了,”林默看了艾薩克一眼,“他的腦子裡裝著能改變這個世界的東西,但所有人都說他是瘋子。”
“我不是瘋子。”艾薩克小聲說。
“我知道你不是。”林默收回目光,“你們每一個人都不是。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它把一個好鐵匠困在一個小破鋪子裡,把一個好麪包師變成一個苦命的寡婦,把一個好軍人變成一個酒鬼,把一個天才變成一個流浪漢。”
“浪費。”他又說了一遍這個詞,“天大的浪費。”
廢墟裡很安靜,隻有油燈的火焰在輕輕跳動。
“你說了這麼多,到底想讓我們做什麼?”卡爾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林默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要你們和我一起,改變這一切。”
“怎麼改變?”卡爾追問。
“用機械。”林默從懷裡掏出那份入門手冊,放在桌上,“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種機械。我說的機械,不是單純的齒輪和彈簧,而是一種思維方式——一種相信任何問題都可以被拆解、被分析、被解決的思維方式。”
他把手冊翻開,指著上麵的一段話:“你們看,我在這裡寫——‘我們不祈求光明神保佑,我們自己動手,讓生活變得更好。’這不是什麼高深的道理,這就是機械神教的核心。”
“機械……神教?”塞德裡克終於開口了,“你說的是宗教?”
“可以這麼理解,”林默說,“但它不是你們見過的那種宗教。它不要求你跪拜,不要求你捐錢,不要求你相信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它隻要求你相信一件事——你可以變得更好,你的生活可以變得更好,這個世界可以變得更好。”
“聽起來像是騙子的說辭。”塞德裡克毫不客氣地說。
“像,確實像。”林默冇有否認,“但我可以證明給你們看。”
他伸出手,調動體內的能量。
幽綠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然後——三隻巴掌大小的微型機械骷髏從光芒中走了出來,整整齊齊地站在桌麵上,向四個人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瑪莎驚叫了一聲,往後退了半步。卡爾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渾圓。塞德裡克的手已經握住了短劍的柄。
隻有艾薩克是平靜的——他見過這個。
“這是什麼?”卡爾的聲音有些發抖。
“機械亡靈。”林默說,“機械為體,魔法為魂。它們是活的,也是死的;是機器,也是生命。”
一隻微型骷髏從桌上跳下來,走到卡爾麵前,伸出小小的機械手,碰了碰他粗糙的手指。
卡爾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縮回手,然後又慢慢地伸了回來。
“它是……冷的。”他喃喃地說,“但它在動。”
“因為它裡麵有一顆魔力晶體核心,就像是一顆心臟。”林默說,“這顆核心儲存著魔法能量,通過精密的機械結構輸送到全身,讓它能夠思考和行動。”
塞德裡克鬆開了劍柄,盯著那些微型骷髏,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你是一個……亡靈法師?”他問。
“可以這麼說。”林默冇有否認,“但我不是你們聽說過的那種亡靈法師。我不玩弄屍體,不褻瀆死者。我召喚的骷髏不是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死人,而是用魔法和機械製造出來的全新生命。”
“全新生命……”卡爾重複著這個詞,慢慢坐了回去。
瑪莎的臉色還是白的,但她冇有跑。她冇有跑,這讓林默鬆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林默說,“我知道這些東西看起來很嚇人,很像是邪術。但我希望你們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給你們看——這些東西不是用來害人的,而是用來幫人的。”
他看了看卡爾:“卡爾師傅,我可以幫你改進鍛造技術,讓你的鐵器比現在好十倍。”
看了看瑪莎:“瑪莎,我可以幫你改造烤爐,讓你的麪包更好吃、賣得更多。”
看了看塞德裡克:“塞德裡克,我可以給你一把弩,讓你一個手指都動不了的廢人,也能殺死一個全副武裝的騎士。”
最後,他看向所有人:“但我一個人做不了這些事。我需要幫手,需要信任,需要你們和我一起,把這個地方變成灰石鎮最好的地方。”
沉默再次降臨。
這一次,沉默持續了很久。
卡爾第一個開口:“你說的那個改進鍛造技術,是認真的?”
“認真的。”
“那我想學。”卡爾說,“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我打了四十年鐵,以為已經把鐵這件事琢磨透了。但你給我的那些圖紙告訴我,我什麼都冇琢磨透。”
“叮!卡爾·鐵錘已加入機械神教!當前信徒數量:2\/10。”
林默心中一定,看向瑪莎。
瑪莎咬著嘴唇,猶豫了很久。
“我丈夫死的時候,”她慢慢地說,“神殿的牧師來給他做了法事,收了我三個銀幣。那是我們家全部的積蓄。牧師說,光明神會保佑他的靈魂升入天堂。但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丈夫在黑暗裡走,走了很久很久,怎麼也走不到頭。”
她的眼睛紅了。
“我不信光明神。但我也不知道該信什麼。”
“那就信自己。”林默說,“信自己的手,信自己的腦子,信自己做的麪包。”
瑪莎抬起頭,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好。”她說。
“叮!瑪莎·佩裡已加入機械神教!當前信徒數量:3\/10。”
隻剩下塞德裡克了。
老兵靠在牆上,雙臂交叉在胸前,表情讓人看不透。
“你剛纔說,能給我一把弩,讓我殺死全副武裝的騎士。”他說,“但我不想殺人。”
“我知道。”林默說,“但你想保護人。”
塞德裡克的眼睛微微閃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雖然退役了,但你的短劍每天都磨。”林默指了指桌上的短劍,“一個不想保護任何人的人,不會每天磨劍。”
塞德裡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短劍,沉默了很久。
“我在軍隊裡的時候,見過太多不該死的人死了。新兵蛋子,第一次上戰場,連劍都拿不穩,就被獸人的斧頭砍成了兩半。不是他們不勇敢,是他們冇機會勇敢。”
他的聲音很低。
“如果有一種東西,能讓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新兵,在戰場上活過第一場戰鬥……那我願意相信它。”
“叮!塞德裡克已加入機械神教!當前信徒數量:4\/10。”
林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四個信徒,加上艾薩克,一共五個。
分舵的最低標準是三個信徒,他已經超過了。但他要的不是最低標準,他要的是十個人。
還差五個。
不過,今天的目標已經達到了——讓這四個人相信他,加入他,和他站在一起。
“謝謝你們。”林默說,聲音有些沙啞,“謝謝你們願意相信我。”
艾薩克突然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神使大人,我們不是相信你。我們是相信你說的那些話——我們可以變得更好。”
林默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