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賓利平穩駛入醫院院區,傅斯年率先下車,繞到副駕駛替她開門,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腰肢。
“小心點。”他的聲音放軟了幾分,與方纔在車上的強勢判若兩人。
夏阮僵硬地扶著他的手下車,裙擺被風吹起一角。醫院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讓她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指。
這是她第一次以這種特殊的身份,踏入母親所在的醫院。
周圍路過的患者與醫護人員紛紛側目,有人認出了傅斯年,低聲驚歎,鏡頭感十足的目光掃過兩人,讓夏阮渾身不自在。她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卻被傅斯年緊緊扣住手腕,寸步不離。
“別緊張。”傅斯年低頭,視線與她平齊,語氣篤定,“阿姨那邊,我會處理好。你隻需要做你自己。”
夏阮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裏麵沒有絲毫鄙夷,隻有滿滿的堅定。她原本緊繃的神經,莫名鬆動了幾分。
兩人並肩走向住院部,電梯直達重症監護室外的走廊。夏阮的腳步頓住,看著那扇緊閉的玻璃門,手心瞬間冒汗。
傅斯年察覺到她的停頓,反手將她攬入懷中,貼在她耳邊輕聲道:“有我在,別怕。”
他抬手按響了門鈴,接待的護士認出了傅斯年,連忙恭敬開門:“傅總,您來了。夏阿姨的情況今天穩定了不少,剛剛還醒過一次。”
聽到母親情況好轉,夏阮心頭一鬆,快步走到窗邊的探視區。透過玻璃,她看到病床上的母親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身上插滿的管子也少了幾根。
“媽……”夏阮哽咽著,雙手緊緊捂住嘴,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
傅斯年站在她身後,默默替她擦去眼淚,目光落在玻璃內的身影上,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醫生,沉聲吩咐:“王醫生,夏阿姨的治療方案,需要最好的資源,費用不是問題。”
王醫生連忙點頭:“傅總放心,我們已經安排了專家組會診,後續治療會盡最大努力。”
夏阮聽到這話,猛地轉頭看向傅斯年,嘴唇哆嗦著:“你……你又安排了什麽?”
她最怕的,就是這種不清不楚的恩惠。欠誰的都可以,唯獨欠眼前這個男人的,她還不清。
傅斯年迎上她慌亂的目光,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理所當然:“沒什麽,隻是給未來嶽母請了最好的醫生。”
“未來嶽母”四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顆重磅炸彈,炸得夏阮頭暈目眩。
她還沒來得及反駁,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群衣著光鮮的中年男女簇擁著一個貴婦人快步走來,為首的正是夏阮的婆婆,以及她的丈夫顧辰。
“媽!”顧辰率先衝過來,看到夏阮身邊的傅斯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傅……傅總?您怎麽在這裏?”
貴婦人也認出了傅斯年,臉上的傲慢瞬間被驚恐取代,連忙上前賠笑:“哎呀,是傅總大駕光臨,失敬失敬。不知傅總蒞臨,有失遠迎,不知道……”
她的話還沒說完,目光就落在了夏阮身上,眼神瞬間變得複雜難辨,有驚訝,有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不滿。
夏阮的心瞬間沉到穀底。
她太瞭解這個婆婆了。刻薄、虛榮、重男輕女,最看重的就是門第和麵子。如今她和傅斯年出現在這裏,還是這種親密的姿態,婆婆絕對會大做文章。
果然,婆婆的視線在兩人緊扣的手上停留了幾秒,嘴角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阮阮啊,這位是?怎麽不介紹介紹?”
她刻意加重了“介紹”兩個字,語氣裏的嘲諷不言而喻。
夏阮深吸一口氣,正想開口解釋,傅斯年卻搶先一步,將夏阮往自己懷裏攬了攬,抬頭看向貴夫人,眼神冰冷而疏離,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介紹一下,她是夏阮,我的女朋友。未來顧家的少夫人。”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走廊上炸響。
顧辰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夏阮:“阮阮,你……你和傅總?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婆婆更是驚得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她死死盯著夏阮,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夏阮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傅斯年這是在幹什麽?!
他這一句話,不僅公開了他們的關係,更是直接將她推到了風口浪尖。她在顧家的地位本就岌岌可危,如今被貼上“傅總女朋友”的標簽,婆婆隻會更加變本加厲地針對她!
“傅斯年,你別胡說!”夏阮急得去拉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我們不是……”
“我胡說?”傅斯年低頭,握住她作亂的手,指尖溫柔地摩挲著,抬眸看向顧辰和婆婆,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顧先生,顧夫人,難道你們不知道?阮阮現在是我的人了。如果你們對她不好,我不介意替你們好好‘管教’一下顧家。”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
顧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根本不敢直視傅斯年的目光。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最終隻擠出一句:“傅總誤會了,我們對阮阮很好,真的很好……”
“是嗎?”傅斯年挑眉,目光掃過婆婆緊繃的臉,“那最好。如果讓我知道,她在顧家受了半點委屈……”
他的話沒說完,那股陰鷙的氣場卻讓在場的人都打了個寒顫。
婆婆強擠出一抹笑容,眼神卻複雜難辨地看著夏阮:“那是自然,阮阮是我們顧家的媳婦,我們怎麽會虧待她。傅總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阮阮的。”
夏阮的心徹底涼了。
她知道,婆婆這是表麵順從,背地裏肯定會把這筆賬算在她頭上。
傅斯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聲音低沉而堅定:“別怕,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說完,他轉頭看向顧辰,語氣冷淡:“顧先生,既然阮阮是我的女朋友,我想帶她出去走走。顧家這邊,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顧辰連忙點頭哈腰:“應該的,應該的,傅總請便。”
傅斯年不再多言,牽著夏阮的手,轉身大步離開。
走出住院部,春日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夏阮卻感覺渾身冰冷,心髒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喘不過氣。
“傅斯年,你到底想幹什麽?”她停下腳步,眼眶通紅地看著他,聲音哽咽,“你這樣做,隻會讓我在顧家更難做人!你知不知道,我婆婆會怎麽對我?我丈夫會怎麽看我?”
傅斯年轉身,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模樣,眼底的溫柔瞬間被心疼取代。他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夏阮,我不想再看著你受委屈了。”
“顧家給不了你的,我給你。他們欺負你的,我替你討回來。”
“可是……”
“沒有可是。”傅斯年打斷她,語氣堅定,“我傅斯年的女人,不能受半點委屈。夏阮,相信我,好嗎?”
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將她牢牢包裹。夏阮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滾燙的體溫,心裏亂成一團麻。
她知道,傅斯年是真心對她好。可她也清楚,他們之間的鴻溝,不是一句“相信我”就能填平的。
而此時,顧家大宅內。
婆婆臉色鐵青地坐在沙發上,手裏的茶杯被捏得咯咯作響。
“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阮阮什麽時候認識傅總了?還成了他的女朋友?”顧辰一臉茫然,坐在旁邊,心神不寧。
婆婆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怎麽回事?我看她就是個狐狸精!”婆婆氣得渾身發抖,“早就看她不對勁了,整天擺著一張臭臉,原來背地裏攀上了高枝!”
“她肯定是早就知道傅總的身份,故意隱瞞我們,就是想借著傅總的關係,在顧家作威作福!”婆婆越想越氣,眼神陰鷙,“不行,絕對不能讓她得逞!傅總是什麽人?怎麽可能真的娶她這種窮酸出身的女人?她這是在利用傅總!”
顧辰臉色一陣難看,心裏五味雜陳。他對夏阮本就沒什麽感情,如今得知她和傅斯年的關係,更是覺得顏麵掃地。
“那……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顧辰問道。
婆婆陰沉著臉,眼神狠戾:“怎麽辦?當然是讓她滾出顧家!等傅總的熱度過去,看她還怎麽囂張!我倒要看看,一個沒名沒分的窮丫頭,怎麽在傅家立足!”
一場針對夏阮的家庭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