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離開,傅斯年本想帶夏阮去吃點東西,她卻滿心都是慌亂,執意要回宿舍。
她不敢跟他再待在一起,每多一分相處,心裏的不安就多一分。顧家的刁難、身份的懸殊、這場始於騙局的關係,像三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更別提校園裏早已炸開的輿論。
傅斯年看出她的抗拒,沒有強行逼迫,隻是驅車將她送到宿舍樓下,臨走前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篤定又溫柔:“有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不準自己硬扛。”
夏阮低著頭,含糊應了一聲,逃也似的跑進了宿舍樓。
剛走到宿舍門口,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原本熱鬧的宿舍,此刻安靜得詭異,三個舍友都坐在座位上,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探究,有疑惑,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疏離。
桌上,舍友的手機螢幕亮著,頁麵正是校園論壇,置頂的帖子標題刺眼——【驚爆!傅氏總裁校慶擁吻的女生,竟是我們係的夏阮!】
帖子裏,多張高清照片被掛在最上方,有傅斯年在林蔭道牽著她的畫麵,有他俯身靠近她的特寫,甚至還有剛纔在停車場,他替她開車門的場景,每一張都清晰無比,瞬間引爆了全校的討論。
夏阮的腳步頓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心再次沁出冷汗。
她就知道,校慶那天的畫麵,一定會鬧得人盡皆知。
“阮阮,你回來了。”宿舍長率先開口,語氣帶著試探,“論壇上的事……是真的嗎?你真的跟傅總在一起了?”
夏阮攥緊衣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承認?她根本不想承認這段被強行捆綁的關係;否認?可照片擺在眼前,所有的辯解都蒼白無力。
沒等她開口,另一個舍友忍不住追問,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質疑:“夏阮,之前網上那個跟傅總網戀的富家千金,照片用的是我的吧?”
這話一出,宿舍裏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那個舍友正是被夏阮盜用照片的人,她之前一直沒往這方麵想,直到校慶照片曝光,再加上之前流傳的網戀截圖,所有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她看著夏阮,眼神裏滿是不解:“你為什麽要拿我的照片,去跟傅總網戀?你到底瞞了我們多少事?”
質問的話語,像一根根針,紮進夏阮的心裏。
她猛地抬頭,看著舍友失望的眼神,羞愧、窘迫、慌亂交織在一起,眼眶瞬間泛紅:“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當初是我一時糊塗,我真的很抱歉。”
她從沒想過,這件事會以這樣的方式,被舍友知曉。
是她做錯了,盜用別人的照片,編造虛假的身份,本就不該奢求原諒。
“一時糊塗?”舍友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委屈,“你知不知道,之前好多人都來問我是不是跟傅總網戀,我一頭霧水,現在才明白,原來是你在背後用我的照片騙人!”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跟你道歉,你要怎麽原諒我都可以。”夏阮聲音哽咽,滿心都是愧疚。
“道歉有用嗎?”
就在宿舍氣氛僵持到極致,夏阮快要被愧疚和指責壓垮時,她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一連串的陌生號碼簡訊,還有社交平台上的私信,謾罵、質疑、嘲諷撲麵而來——
【窮鬼也敢攀附傅總,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拿別人照片騙人,真夠惡心的,趕緊離開傅總!】
【肯定是故意設計勾引傅總的,心機太深了!】
密密麻麻的惡意,瞬間淹沒了夏阮。
她握著手機的手不停顫抖,眼前陣陣發黑,原本就緊繃的神經,徹底被這些惡意擊潰,眼淚控製不住地在眼眶裏打轉。
她隻是想湊錢給媽媽治病,隻是想躲開傅斯年,從沒想過要傷害誰,更沒想過要刻意攀附什麽,可現在,所有人都在指責她,都在罵她是騙子、是心機女。
舍友看著她慘白的臉色和泛紅的眼眶,也愣住了,到了嘴邊的指責,終究沒再說出口。
夏阮再也待不下去,攥著手機,轉身衝出了宿舍,跑到了天台之上。
晚風微涼,吹亂了她的頭發,也吹散了些許壓抑。她靠在冰冷的欄杆上,終於忍不住,蹲下身抱著膝蓋,無聲地落淚。
好像所有人都在怪她,怪她騙人,怪她攀附權貴,怪她不配站在傅斯年身邊。
可她從來都沒有選擇的餘地。
從接手原主的爛攤子開始,從傅斯年步步緊逼開始,她就一直身不由己。
不知道哭了多久,手機再次響起,這一次,是傅斯年的專屬來電。
看到那一個“斯”字,夏阮心裏的委屈瞬間決堤,她按下接聽鍵,帶著濃重的哭腔,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喂……”
僅僅一個字,就暴露了她所有的脆弱。
電話那頭,傅斯年原本溫和的語氣,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驟降:“你在哪?哭了?”
他剛讓特助處理完校園論壇和網上的輿論,就察覺到不對勁,第一時間打來了電話,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她的委屈和難過。
夏阮抿著唇,不想讓他擔心,卻控製不住哽咽:“我沒事……”
“在哪。”傅斯年沒有追問,隻是重複了一句,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他的小騙子,受了委屈,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學校天台……”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結束通話。
不過十分鍾,天台的門被推開,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走來。
傅斯年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大步走到她麵前,不由分說地將外套裹在她身上,擋住夜晚的涼風,也將那些外界的惡意隔絕在外。
他蹲下身,看著她滿臉淚痕、眼眶紅腫的模樣,心髒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
指尖輕輕拂去她臉上的淚水,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語氣卻帶著蝕骨的冷意:“是不是網上的言論,還是宿舍裏的人欺負你了?”
夏阮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怒意,積攢已久的委屈徹底爆發,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埋著頭,聲音哽咽:“傅斯年,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所有人都在罵我是騙子,都覺得我配不上你……”
“胡說。”
傅斯年打斷她,伸手將她攬進懷裏,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語氣堅定而霸道,帶著獨有的偏愛:“你好不好,輪不到別人置喙。誰說你配不上,誰說你是騙子,我來解決。”
他早就下令讓特助全網刪帖、封禁惡意賬號,處理那些散佈謠言、攻擊夏阮的人,隻是沒想到,還是讓她受了委屈。
“可是我確實騙了你……”夏阮悶悶地說,心裏依舊滿是愧疚。
“那又如何。”傅斯年輕撫著她的後背,語氣淡然,“我心甘情願被騙,更何況,我早就把你拿捏得死死的,這場騙局,從來都是我甘之如飴。”
他低頭,在她發頂輕輕一吻,聲音低沉而有力:“夏阮,聽著,有我在,沒人能讓你受委屈。網上的嘴臭的人,我已經處理了,舍友那邊,我也會讓人去溝通,以後,誰敢說你一句不是,就是跟我傅斯年作對。”
他的懷抱溫暖而安穩,他的話語強勢而安心,像一道屏障,牢牢護住了狼狽脆弱的她。
夏阮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獨有的清冽氣息,原本慌亂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這些日子以來的恐懼、焦慮、委屈,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從來都沒想過,這個一開始讓她心驚膽戰、隻想逃離的男人,會成為她在走投無路時,唯一的依靠。
傅斯年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他的小騙子,隻能他來欺負,誰都不能傷她分毫。
這場始於騙局的糾纏,他早已深陷其中,往後餘生,他會用盡全力,護她一世安穩。
天台上,晚風依舊,卻不再寒涼,兩個相擁的身影,在月光下,定格成溫柔的模樣。
而此時,傅斯年的特助已經徹底處理完所有輿論,所有惡意帖子被清空,造謠賬號被永久封禁,校園裏再也沒人敢公開議論夏阮,那些暗藏的惡意,被傅斯年輕而易舉地悉數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