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的話音落下,夏阮渾身冰涼,如墜冰窖。
周圍同學豔羨又好奇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讓她無地自容。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發現所有的謊言在他洞悉一切的眼神裏,都顯得蒼白又可笑。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幹澀發顫,半個字都編不出來。
傅斯年看著她驚慌失措、快要哭出來的模樣,眼底的玩味淡去幾分,伸手輕輕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
“跟我走。”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不由分說地拉著她,穿過人群,朝著操場旁僻靜的林蔭道走去。
夏阮被他拽著,腳步踉蹌,手腕被他溫熱的掌心包裹著,那股灼熱的溫度卻讓她渾身發緊。她能感受到身後無數道目光追隨著他們,議論聲細碎地飄進耳中,羞恥與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淹沒。
舍友站在原地,滿臉錯愕,完全不明白,平日裏不起眼的夏阮,怎麽會和傅斯年有這樣的牽扯。
直到被拉到無人的梧桐樹下,周圍的喧鬧徹底被隔絕,夏阮才猛地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傅總,你放開我!”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眼底蓄滿了淚水,又怕又怒,“你明明都知道了,為什麽還要這樣!”
傅斯年停下腳步,側身看著她,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眼前眼眶通紅、滿臉慌亂的女孩。褪去了網戀時的嬌柔做作,她素淨的小臉上滿是驚恐,睫毛濕漉漉的,像一隻受驚的小鹿,看著格外惹人憐惜。
他非但沒鬆手,反而微微俯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知道什麽?知道你一直用別人的照片騙我?知道你根本不是什麽富家大小姐,而是連醫藥費都湊不齊的窮學生?”
每一句話,都精準戳中夏阮的痛處。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瞬間褪去血色,羞愧得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當初是我一時糊塗,我可以把你之前給我轉的錢都還給你,我會努力賺錢還的,求你放過我好不好?”
她聲音哽咽,放軟了語氣,滿心都是求饒。她隻想盡快結束這場荒唐的騙局,遠離這個讓她恐懼又無力抗拒的男人。
傅斯年看著她這副急於撇清關係、想要逃跑的模樣,墨色的眼眸驟然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也低了幾分。
他指尖微微用力,捏得她手腕發疼,語氣也冷了下來:“還錢?夏阮,你以為我在意的是那些錢?”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她在撒謊,可他非但沒有拆穿,反而一步步陪著她演下去。他見過她偽裝的嬌蠻任性,也見過她私下的窘迫倔強,這個滿嘴謊話的小丫頭,早已不知不覺鑽進了他心裏,讓他上了癮。
他費盡心思把她揪出來,從不是為了追責,更不是為了讓她還錢。
夏阮被他突然變冷的語氣嚇得一顫,抬頭看向他,眼裏滿是茫然:“那你到底想怎麽樣?”
“想怎麽樣?”傅斯年低笑一聲,笑聲裏帶著偏執的篤定,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泛紅的眼角,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語氣卻強勢無比,“你騙了我半年,躲了我這麽久,一句對不起,一句還錢,就想一筆勾銷?”
他的指尖微涼,觸碰的瞬間,夏阮像被觸電般猛地往後縮,卻被他扣著腰,牢牢固定在身前,再也躲不開。
兩人距離近得離譜,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將她包裹,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臉上,讓她心跳失控,臉頰發燙。
“傅斯年,你放開我!”她掙紮著,卻根本掙脫不開他的桎梏。
“不放。”傅斯年盯著她慌亂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夏阮,從你開始騙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沒有資格說結束。之前你匿名騙我,現在,你就留在我身邊,慢慢還。”
留在他身邊?
夏阮猛地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瘋了!我騙了你,你為什麽要……”
她話沒說完,就被他深邃的眼眸打斷。那裏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佔有慾,還有勢在必得的堅定,讓她心頭一顫。
她忽然明白,眼前的男人,根本沒打算放過她。
之前匿名幫她交醫藥費,校慶上逼她現身,全都是他布好的局。
他要的,從來不是道歉和還錢,而是她這個人。
“可是我跟你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她急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滿心都是絕望。她隻是一個普通的窮學生,母親還在醫院治病,而他是高高在上的財閥總裁,兩人之間有著天壤之別,更何況,他們的開始,本就是一場騙局。
傅斯年看著她掉落的眼淚,心口微微一滯,動作不自覺地放輕,指尖擦去她的淚水,語氣放緩,卻依舊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是不是一個世界的,我說了算。”
他鬆開她的腰,卻依舊牽著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傳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醫院的錢,不用你還,你母親的後續治療,我會安排最好的醫生。”
夏阮猛地抬頭,眼裏滿是震驚:“果然是你!”
她就知道,除了他,沒有人會幫她。可他越是這樣,她心裏越是不安,他給的越多,她就越難脫身。
“你為什麽要幫我?我們明明……”
“因為,你是我的。”傅斯年打斷她,眼神堅定,“這場騙局,該結束了,以後,不準再騙我,不準再躲我,乖乖待在我身邊,聽懂了嗎?”
他的話語直白又霸道,像一道枷鎖,牢牢將她困住。
夏阮看著他深邃的眼眸,看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心裏亂成一團麻。
恐懼、慌亂、不安,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悸動,交織在一起。
她知道,從謊言被戳破的這一刻起,她再也跑不掉了。
這個對她上了癮的財閥男人,已經徹底將她納入了掌控之中,她的人生,從此再也由不得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