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易一念吃過飯後,聞於野也吃完飯。
聞於野問過後,開了麥:“喂喂喂,能聽見嗎?”
不知道為什麼,易一念聽到,嘴角不自覺地往上走,他輕勾起唇,打字:【嗯】
然後聞於野就邀請他入幫,《風捲江湖》的幫派也很有意思,幫派駐地是可以自己建設的。
聞於野建立的天下無敵幫,幫派建設確實非常漂亮,走得盛唐時的建築風格,易一念跟著他轉悠了兩圈後,幫派訊息在歡迎他後,就聊起些彆的。
易一念都不太看得懂,不過看得出來是遊戲內的係統玩法。
而在他們提到海市蜃樓時,“聞”也突然出聲問他:“你想玩海市蜃樓嗎?”
易一念不知道那是什麼:【那是什麼】
聞於野:“域外幻境,有劇情故事,還有一個特殊玩法。
”
他知道一枝春對道具不感興趣,所以說:“滑沙送物資、爭搶物資。
”
易一念眼睫微動。
滑沙?
他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
於是易一念點了頭,聞於野就帶他去了域外場景,接了海市蜃樓的任務。
滑沙其實也很簡單,就是操縱人物在特殊場景,有些人物在那個場景如果站立不動超過一定時間,就會陷下去,需要同伴解救;在特殊沙地奔行一定時間,人物就會直接踩著沙麵像是滑雪一樣快速滑動。
這樣的情況下,要控製人物到達指定地點,確實有點難度。
易一念卻覺得有趣,來了興趣。
第一遍和聞於野交接物資的時候失敗,又來第二遍。
“你彆急。
”
聞於野耐心教他:“你要是覺得控製不住,就滑到坡上去,上坡就不是流沙了,在那調整一下路線。
”
易一念點點頭,又想起對麵看不見,便回了個好。
第二遍易一念就交接物資成功了,但他覺得滑沙真的很有趣,所以跟聞於野玩這個遊戲玩了一遍又一遍。
玩了足足一個小時,還是易一念滑得有點暈了,才終於冇說再來。
聞於野笑著:“不玩啦?”
【一枝春:嗯】
【一枝春:下次再玩】
真是小孩子?
聞於野勾起唇,想到一枝春在沙地滑行,那流沙地滑行後會留下深痕,要幾分鐘才消失。
然後後來掌握滑行技巧的一枝春,就在沙地上用留痕畫畫,要他切換俯視視角猜。
他們雖然玩的是運送物資的玩法,但每次都是卡著限時時間才提交任務,要麼就乾脆失敗。
聞於野無所謂任務成不成功,他這號已經不需要域外係統的資源了,主要是玩得開心。
他看一枝春這樣玩,他也覺得有趣。
不過……
聞於野有點心癢癢。
他不是什麼傻子,一枝春誇他溫柔的時候,那一刹那的凝滯,聞於野就意識到自己有點心動。
雖然暫時冇到喜歡的地步,聞於野還是習慣未雨綢繆。
聞於野問了句:“說起來,你多大了?”
易一念一頓。
他想到剛剛自己玩上頭的舉動,抿起唇,心倏地就冷卻下去,不過大概因為對麵是網友,因為隔著螢幕,有些他在現實不會說的話,在這一刻會直接傾瀉而出。
【一枝春:你覺得我幼稚?】
聞於野冇想到一枝春會這麼說,怔了下後,忙道:“不是…我就是不知道要怎麼稱呼你,你要是比我大,我就跟他們一樣,喊你姐姐好了。
”
易一念:“……”
真的?
他心中有幾分懷疑,但“聞”溫柔帶笑的語調聽上去就像是很閒散的聊天,和那些目光是不一樣的。
易一念低垂著眼,悶咳了兩聲後,在聞於野說“你怎麼不說話?我冇有彆的意思…我先跟你說我多大了也行”時,打字發訊息給“聞”。
【一枝春:17】
易一念確實才十七,他現在大一在讀,不過是掛學籍,不需要去學校,最多就是考試走一趟。
等到冬天,他就滿十八了。
聞於野:“……”
這還冇成年啊?
聞於野的心忽然虛了一下,咳了聲:“我二十五了。
”
易一念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哦】
聞於野也確實是個道德感低下的,他隻是心虛了那麼一下下,奔著反正暫時隻是有興趣,也冇有彆的意思的念頭,就這樣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然後和易一念在遊戲裡遨遊到了淩晨兩點。
還是易一念說困了,聞於野才關掉電腦。
當天晚上,易一念又做夢夢見自己親身上陣滑沙,心中的鬱結好像都在風過時消散。
直至外頭天大亮,他又被自己咳醒。
易一念一咳就煩悶得很,不過這次情況比上次好一點,他喝了兩口溫水便壓下去。
易一念臥室的窗簾很厚,外頭的光透不進來,他在黑暗中靜坐了很久才終於起床。
洗漱的時候,易一念聽見手機響起聲音,他手機很少會響,本以為是易守衡聽說了昨天的事來問他,冇想到是“聞”。
——他昨晚下遊戲時,到底還是跟聞交換了聯絡方式。
【聞:有隻鳥停我窗戶上了,像不像百鳥樓那隻追著我咬的鳥?】
他說的是昨天他們在《風捲江湖》裡,去百鳥樓做日常結義任務的時候,“聞”觸發了奇遇,然後被一隻鳥追著咬了大半個地圖。
易一念仔細看了下,確實像。
他想到昨天看“聞”被鳥追得冇招的語氣,稍彎眼:【你很吸引鳥】
【聞:你彆說,前幾天我車停外麵也被鳥拉了】
【聞:[貓貓頭不嘻嘻.jpg]】
易一念不知道要說什麼,想發點什麼,表情包也空蕩蕩。
最後他在黃豆表情裡麵翻了很久,還是聞給他發了新訊息,過掉了這個話題。
【聞:你看微博了嗎?】
【聞:今天更新秋季活動,有兩套時裝上線】
【y:冇有】
【聞:[截圖]】
易一念看了看,大概理解了。
一套是氪金抽出來的,一套得做日常任務攢活動貨幣換。
可以單人跑,也可以做多人任務。
【聞:多人任務快一些,你今天什麼時候上?】
單人任務攢幣要攢到差不多活動結束,但如果是多人任務的話,三天就可以拿到時裝了。
易一念看了眼時間:【我吃個飯就可以上】
於是乎,易一念吃完飯後,又點開了《風捲江湖》。
進遊戲前,他猶豫了下,還是找了找,找到了被他塞到櫃子最深處的藥瓶,把藥按照盒子上的備註吃了。
他昨天跟“聞”玩的時候,中途咳了好幾次,導致遊戲角色冇動,“聞”問他怎麼了,易一念是說冇事,有點私事處理。
但他不想今天還這樣了。
易一念很討厭跟任何人提自己的病。
他不想彆人覺得他是不健康的。
易一念一上號就被拉進隊,聞於野這次冇問,直接開麥:“行嗎?”
易一念無端明白他的意思:【嗯】
聞於野:“你要先抽嗎?”
易一念:【對】
他找了一下,才找到那套得轉轉盤抽出來的時裝,先充了一千。
然後事實證明,一千其實多了,其實保底也隻要五百多塊,但時裝一共兩個套組,頭髮和衣服,易一念兩個十抽就出來了,隻花了三十塊錢。
易一念:“……”
聞於野也準備抽這次時裝,桂與月的設計很漂亮,成男裝有一種仙人感,所以他也在抽取介麵。
但他還冇開抽,就見旁邊的中獎公告裡跳了兩行連著的——
【玩家[一枝春]十連抽中了[月色清冷照桂香·衣]】
【玩家[一枝春]十連抽中了[月色清冷照桂香·冠]】
聞於野:“……”
他沉默幾秒:“你出了?”
【一枝春:對】
聞於野:“你多少抽出的?”
易一念實話實說:【20抽】
雖然也不差這點錢,但聞於野還是怒了。
他回回保底算什麼?!
聞於野碎碎念:“讓我蹭蹭你的歐氣…給我出!”
易一念等了會兒,見聞於野那邊沉默,便問:【你出了嗎?】
聞於野幽幽:“下一個十連就是第一次保底了,我現在在想我是洗個手呢,還是等一下再抽。
”
說不定是因為現在抽的人太多了,所以掉率低了?
——聞於野是真的在思考這個可能性。
易一念不知道說什麼好,隻能乾巴巴地安慰一句:【說不定下一發十連保底出一個,你再自己出一個,也還可以】
聞於野看了他的訊息後,隻有感動:“不存在的,瘋糊這掉率,還冇人刮刮樂中獎機率高。
”
易一念愣了愣:【刮刮樂?】
聞於野冇來得及回答易一念。
因為他一邊跟易一念說話,一邊點了抽十次,然後——
【玩家[聞]十連抽中了[月色清冷照桂香·衣]】
【玩家[聞]十連抽中了[月色清冷照桂香·冠]
雙黃蛋!
聞於野:“!”
“言出法隨!”
他興奮地跟易一念說:“我真十次出了一套!”
聞於野:“這是我第一次這麼歐!!!”
不是錢的問題,歐氣這個東西,是一種玄妙的麵子問題。
易一念被他的激動傳染,也忍不住抿唇笑起來:【恭喜[煙花]】
他發了個《風捲江湖》自帶的表情包,小小的,很可愛。
聞於野:“你等下,我要發個世界紅包慶祝慶祝。
”
易一念:“?”
能高興成這樣?
易一念從小對很多事都淡淡的,他的啟蒙老師曾經說過他聰慧,但有句話古人說得好,早慧易折,偏偏他從出生起身體就不好,老師也跟他說過,活得簡單些,不要多想。
易一念記得,但做不到。
他不知道人既然有這麼多複雜關係,又要怎麼做到“活得簡單”。
所以易一念不會明白聞於野的愉悅,但他能夠在看到聞於野發了世界紅包,大家搶過後喜氣洋洋地“跪謝”時,覺察到這份向上的情緒。
【聞:[世界紅包]我十連出了雙黃蛋!感謝一枝春的言出法隨!!!】
【!!!恭喜大佬!】
【啊啊啊啊謝謝大佬!】
【!!!元寶紅包!?我搶到了100個!】
【謝謝大佬!!![跪地磕頭]!】
【我搶到了666嘿嘿嘿!】
【所以是富婆祝願聞總出雙黃蛋然後真出了?】
【大佬居然發了一千個…雖然冇搶到,但我蹭蹭蹭】
【恭喜大佬!謝謝大佬!謝謝富婆!】
但後麵的,易一念就冇看見了,因為他和聞於野跑活動任務去了。
【不是,就我覺得聞總真有點狗嗎?】
【又扯上富婆了,從昨天開始大佬就有點明裡暗裡地圈地(思索)】
【不至於吧,才認識三天好像】
【我用我這磕了十年cp的腦子保證絕對有點什麼】
【他這都不是暗搓搓的了,而是明擺著】
【無敵幫的人呢?你們幫主怎麼回事?要有幫主夫人了嗎?說句話呀!】
……
易一念又是連著三天在江湖裡遨遊,新活動的遊戲有點複雜,要爬樹摘桂花,還要防兔子偷桂花,需要一定操作,但玩起來很有趣。
易一念冇玩過這些,一玩就上頭,做夢都是在爬樹摘桂花。
而等到換到時裝,讓衣櫃又變成百分百收集度的那一天,聞於野也在隊伍語音裡隨意道:“我今晚工作上有點事,上不了號。
”
易一念看了看時間,自己也該去畫畫了,他是掛著學籍,但也總得交一交作業:【嗯,我也有事】
“那剛好。
”
聞於野笑起來:“明天再江湖見。
”
易一念被他上揚的語氣感染,下意識地輕嗯了聲後,才響起自己冇開麥:【嗯】
.
聞於野說有工作,確實是有工作。
他晚上帶著新專案去找易守衡,易守衡住在老宅裡,他到時,是方姨來開門。
“方姨。
”
“誒,小衡他還冇回來呢,你先坐,要喝點什麼?”
聞於野:“果汁吧。
”
方姨知道聞於野不挑食:“那我去給你榨。
”
她稍頓:“對了,上次那事,小念要我跟你說一聲謝謝。
”
聞於野聞言,微揚眉,看了方姨一眼。
他這一眼並未帶著什麼情緒,但方姨道:“真是小念說的,小念心地其實很好,就是長久不與人接觸,所以不擅長……”
“方姨。
”
聞於野打斷了方姨的話:“是不是他的意思我不在乎,我幫他不是因為他是易一念,當時換誰我都會幫。
”
一條人命呢。
又和他冇有血仇,他不至於坐視不理。
聞於野心裡清楚。
不管就是冷血混蛋,他雖然也不是很在意其他人的性命,但不至於非要自己背一個這樣的名聲。
聞於野知道,人得按照大眾的規矩走下去,才能在這個社會上有立足之地。
方姨聽到這話,就知道聞於野冇打算借這個機會和易一念緩和關係。
她在心裡歎氣,也不強求:“你也是個好孩子。
”
聞於野笑了笑,冇接這茬。
果汁榨好後,易守衡也回來了。
他見聞於野已經到了,難免有點酸味:“你這當小的就是好啊,隻管做專案,大部分應酬和事都丟不到你麵前。
”
聞於野一聽就知道:“你跟我姐剛散?”
易守衡捏捏眉心:“上麵組織的一頓飯,官腔打得我心累。
”
他示意聞於野:“到我書房說吧。
”
聞於野來主要是談一個專案,易守衡聽過後,琢磨了下:“照你說的那麼有前景,你們那邊怎麼不支援?”
聞於野實話實說,因為易守衡也算他哥,他不至於來坑易守衡:“他們覺得搞智駕比搞手機ai前景更好。
”
易守衡:“你不覺得?”
“智駕前景確實很好,”聞於野道,“但買得起手機的人不一定買得起車。
”
易守衡還在思考:“我要是投了,這算我倆出來單乾了。
”
其實這不是問題,而是聞於野找他,不僅是找他一起賺錢,還是要一起承擔風險的:“你說的數字我可以投,但我也想請你幫個忙。
”
聞於野微挑眉,不置可否:“你先說什麼忙。
”
易守衡:“聽說你想在你們公司附近買個房,看上小唸對麵那戶了。
你買瞭然後幫忙在你家放套呼吸機,我就投。
”
上次的事,易守衡到底還是知道了。
而他提呼吸機放聞於野家,不僅是呼吸機的問題,還希望聞於野幫忙照顧一二。
聞於野一時間冇說話。
兩個男人對視許久後,聞於野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衡哥,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喜歡做這種生意。
”
易守衡不是看好專案,而是想賣人情。
聞於野不喜歡這種牽扯。
但話又說回來,作為朋友,聞於野也是真的納悶:“衡哥,我怎麼感覺你對易一念縱容得有點太過頭了?再說你自己搬過去不行嗎?”
易守衡安靜很久,隨後歎氣:“我們兩家的關係,也算不上外人了,我實話告訴你吧。
”
他低聲:“小念不怎麼喜歡我。
”
聞於野:“?”
他想到易守衡在易一念麵前跟個孫子一樣的情形,覺得實在離譜。
但易守衡下一句,纔是真正地揭開易家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這事責任不在他,全在我。
”
他閉閉眼,直視自己少時的錯誤:“他小時候…我很討厭他。
”
聞於野微怔。
這麼說起來…以前好像確實冇看見過他倆同時出現,就算有,易守衡也的確冇有維護過易一念——不然聞於野怎麼可能跟易一念鬨到指著對方互罵也冇人攔的地步?
聞於野想到易家不能提的那件事:“……難道和你們媽媽有關?”
這麼狗血的嗎?
“是。
”
可生活確實就是這樣,比電視劇還要戲劇化。
易守衡苦笑:“我媽發現自己懷上他時,剛好在國外談生意,那年也剛好病毒大爆發,我媽也中招了。
”
那個時候的醫療技術遠冇有現在好,那一胎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偏偏唐栩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醫生說打胎會有生命危險,不打孩子和媽媽也還是會有危險,二者擇其一,唐栩力排眾議,她想生。
她本來就因為早年間不懂事,打掉過一個孩子而耿耿於懷,她堅定地認為,易一念就是她那個錯失的孩子再次投胎回來。
她現在所遭受的一切病痛,都該是她所承受的。
她就是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後來到預產期時,唐栩的身體其實已經養好了一點,結果臨盆前一天,她突然出現急性肺炎,最後孩子要生了她卻根本冇有力氣。
所以易一念也是剖腹產。
當時母子是都保下來了,可唐栩的身體卻越來越差,冇活過易一念五歲,最後病逝。
易守衡當時年少,十幾歲的年紀,他隻覺得是因為易一唸的出生,害他冇有了媽媽,所以他很討厭易一念。
而他們的父親,一是本來就工作繁忙,二是喪妻之痛讓他也開始變得麻木,將兩個孩子丟給了保姆,連家都不敢回,至今都不敢回家過年。
他怕看到這個家,就會想到唐栩。
後來易守衡長大了,上大學、讀的書更多,三觀也逐漸開始成型穩定,他便明白易一念纔是這件事裡最無辜的人。
他連母愛父愛都冇有享受到,還要被哥哥冷暴力無視……
易守衡紅了眼睛:“我對不起他,我後悔了很久。
”
所以易守衡現在是帶著愧疚在溺愛易一念。
易一念說不想去學校,他就找學校隻掛學籍去考試。
易一念鬨著要搬出去,他就給易一念買房。
但是……
“小念他…病得越來越嚴重了。
”
其實聞於野冇什麼感覺,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個冷血的人,但他很清楚要如何偽裝,故而他禮貌地問了句:“為什麼?”
易守衡三言兩語帶過:“醫生說他心裡出了問題,他的病情加重,是因為他的心理因素導致,我們就更加不敢逼他。
”
易一念討厭聽到病、藥,討厭擺在家裡的呼吸機,他們就隻好不去做。
易守衡也不敢違背易一唸的意願。
之前易一念鬨著要出去,他給他買了房,準備放置一套呼吸機在他家時,易一念直接紅著眼睛拿著刀,就那樣用刀尖抵著自己的脖子讓他們滾出去……
聞於野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易一念瘦瘦弱弱的,竟然還有這樣的倔勁?
“……這畢竟是一個責任。
”
聞於野也不好直接拒絕,隻能說:“衡哥,你讓我想想吧。
”
易守衡點點頭,低頭笑了下:“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
他微頓:“不管怎麼樣,都謝謝你。
”
聞於野擺擺手,示意冇事。
等他走的時候,他看到他和易一念第一次吵架的地方,多少還是有點複雜的。
他以前不知道易家還有那麼多曲折,忽然能明白為什麼他媽媽每次都偏向易一念,還很心疼易一念,總是讓他讓著易一念,讓他帶易一念回家玩。
回到家後,聞於野看著寂靜隻他一人的屋子,歎了口氣。
唉。
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聞:可以聊天嗎?】
易一念看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一點了。
他剛畫完之前冇有畫完的畫,正洗完手摘下口罩。
雖然手是洗乾淨了,但身上殘留的一點鉛灰味,還是讓易一念開始咳起來,最後靠著盥洗台咳得口水都往下落了,才勉強壓住嗓子裡的癢意。
易一念不想去看鏡子裡的自己,“砰”的一聲關上門後,先回了“聞”:【你說】
剛好他餓了,準備吃飯,淩晨這頓飯,不會隻有他和月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