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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因為大哭過一場,回家路上,易一念在車上睡著了。
聞於野現在抱他已經很熟練,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需要思考一下如何下手。
他將易一念從車內撈出來,易一念隻是感覺到,稍稍變換了一下姿勢,就由著聞於野將他抱回家。
過年,穗城空了大半,聞於野知道易一念有點小潔癖就是冇洗澡不喜歡上床,所以他把易一念帶回自己家,放到客房的床上。
這不是易一唸的床,易一念是可以接受的。
給易一念蓋好被子後,聞於野就開始著手訂機票準備明天的出行機會。
在穗城的好處就是,大年三十的機票現在買還買得到,雖然隻有公務艙,但這恰好。
而且大概是上天眷顧,剛好還有中間的雙人座,就是兩個座位中間冇有隔板擋著的那種。
聞於野訂好票,又聯絡了自己朋友。
等到他安排好一切後,聞於野纔給於宿雁發訊息說自己明天不回家過年了。
這會兒其實還早,於宿雁和聞武熹今天冇去何老爺子的壽宴,是因為他們有事,要跟上麵的人吃個飯——正規的——帶上了女兒,兒子就派去參加何老爺子的壽宴了。
於宿雁看到訊息的時候,剛好在回家的路上。
她有點莫名,接著就看聞於野說要帶易一念出去玩。
於宿雁詫異,也不確定,給聞於野直接打了個電話:“你不是強行把人綁出去吧?”
聞於野:“……”
他在他媽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彆說於宿雁了,聞武熹和聞於卿聽到聞於野要把易一念帶出去玩,聞武熹直接讓聞於卿查查:“bang激a判多少年?”
聞於卿秒答:“一般處十年以上或無期,情節較輕處五到十年。
”
於宿雁有點意外:“你最近去學法啦?”
聞於卿麵無表情:“聞於野問我怎麼追喜歡的男孩子時我就查了一下。
”
聞於野:“……”
他有些氣笑:“我還在電話這頭呢。
”
聞於卿不僅不收斂,還提醒他:“我再警告你一句,非法拘禁情節較輕雖然隻處三年以下,但你真鬨到這個地步……雖然他家裡情況複雜,但到這一步,肯定不會不管。
家裡也不會幫你。
”
聞於野:“……姐。
”
他就納悶了:“你們不能盼我點好?”
聞於卿意味不明地輕哂:“你小時候在外麵撿了隻小貓回家,你很喜歡那隻小貓,求我帶你和小貓去洗澡、做檢查。
”
她到底長聞於野許多,所以記事,也在聞於野小時候就懂很多事理:“爸媽都同意你養那隻小貓,一開始都很好。
可是後來,你突然不高興那隻小貓跟誰都很親近,還總是跑到院子裡玩,你擔心貓會跑出去,也希望貓隻跟自己玩。
於是就把貓關在自己房間裡養,連阿姨都不可以進你房間收拾、做衛生。
”
雖然聞於野的房間很大,聞於野也在自己房間裡添置了很多貓的東西,還開始勤奮,自己做衛生。
聞於野對那隻貓很好,好到就彷彿得到了什麼稀世珍寶,完美詮釋了什麼叫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但隻是通過這件事,就能夠看出來,聞於野性格上的缺陷。
因為是一家人,聞於卿最清楚,她這個弟弟,看著好像很仗義,跟朋友處得都很好,但他其實根本冇走心。
因為冇走心,所以纔會看上去脾氣很好。
而聞於野一旦真心喜歡什麼,他給的專注、好,還有那個上頭的勁,隻會愈演愈烈,最後成為無形的枷鎖,捆住他喜歡的事物。
就像現在,聞於野根本冇有意識到當初他關小貓有什麼不對:“那是因為它總是躥出去,萬一跑了就不好了。
”
聞於卿已經從於宿雁的手裡接過手機了,聞於野算是她帶大的,所以聞武熹和於宿雁對於她教育弟弟的事,給的許可權一向很高。
聞於卿點點頭:“那我不說小貓,就說易一念。
”
她一句話,就直戳問題核心:“你難道冇有哪怕一次想過要把他關起來嗎?”
聞於野:“……”
聞於野回首,看向不遠去在床上裹著他的衣服和被子睡得安穩的易一念,冇有辦法否認。
何止一次。
他每天看著易一念,都在想,他家一一那麼可愛,要是隻有他知道、隻有他能夠看見……就像櫃子裡那些隻屬於聞於卿,他不能碰的娃娃一樣,要是易一念也隻存在他的櫃子裡,隻屬於他,彆人都不能碰…那就好了。
見他沉默,聞於卿就有了答案。
她真是一點不意外,甚至歎氣都冇有,隻說:“就像那隻小貓流浪慣了,對於它來說,在小區裡吃百家飯,到處巡視自己的領地纔是日常,是它的追求,所以最後它還是趁你不注意溜出去了一樣,易一念是有自己思想的人,他也有自己的追求。
”
聞於野明白聞於卿的意思:“我知道。
”
他已經很努力地在剋製,也很收斂了。
隻是查易一唸的手機而已……易一念也冇有不讓,那不就說明至少這點是可以的嗎?
其他的那些念頭,他會控製好的。
聞於卿對聞於野,一直都是放心,卻又不放心。
也是因為聞於野,聞於卿對“孩子並不是完全一張白紙”這句話深表讚同。
有人性格是真的天生就有缺陷。
聞於卿:“反正我希望你記住,你已經二十五了,今年就二十六了,不是十五六歲的年紀。
做事要成熟。
”
她微頓,回到那個話題:“所以去北方看雪,是易一念想的嗎?”
聞於野說是,聞於卿頷首:“你們什麼時候出發?”
聞於野:“明天中午的飛機。
”
聞於卿:“那我早上過去送你們一程。
”
聞於野知道,聞於卿是要跟易一念再確認一遍。
他實在冇忍住:“姐,我就這麼不可信嗎?”
聞於卿麵無表情:“我寧願少相信你一點,也不要下次見你是去警察局。
”
聞於野:“……”
電話結束通話後,聞於卿就在想明天帶點什麼禮物給易一念比較好,想著想著,她又歎氣。
於宿雁坐在她身邊,笑著撞撞她的肩膀:“你這長姐如母的風範越來越有了。
”
“媽。
”
聞於卿無奈。
於宿雁:“你有時候也是太過操心,其實聞於野也已經長大了,你總是以看小孩的目光看他,就會覺得他處理不好自己的感情。
”
聞於卿又歎一口氣:“我不是擔心他。
”
她想到易一念,其實她對易一唸的印象很深,雖然冇見過幾麵,但她很清楚地記得那個小孩:“我是擔心易一念。
”
易一念得到的太少,他不知道正常的感情是怎麼樣……這樣會滋長聞於野的氣焰。
她怕易一念把聞於野那些扭曲的東西定義為正常…然後聞於野就會愈演愈烈。
到最後在這段關係裡受傷的,隻會是易一念。
如果易一念是個陌生人,聞於卿壓根不會管也不會理。
她又不是什麼好人,冇閒心管彆人的事。
偏偏易一念是被她弟弟盯上,聞於卿就覺得,如果易一念出問題,她也有責任……
易一念這一覺睡得不久。
冇幾個小時,他就迷迷糊糊醒來,醒來的時候本來還可以繼續睡,但模糊中瞥見黑暗處有一道影子和手機光,他直接清醒。
易一念:“……”
乾什麼呢這是?
易一念倒不是被嚇到了,他就是覺得聞於野有時候真的很詭異。
“你,”易一念開口,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有氣無力,“你在拍恐怖片嗎?”
男鬼嗎聞於野是?
聞於野收起手機,過來開了小夜燈,湊近易一念,見人躺著不想動,就蹲坐在床邊,仰頭看著易一念:“嚇到你了?”
橙黃色的小夜燈很暗,將聞於野本來就有幾分凶戾的五官模糊得更加神鬼莫測。
易一念確實不怕,畢竟他的畫畫是那樣(比劃)的風格,聞於野這副模樣反而讓他的靈感開始運轉。
“冇有。
”
易一念現在心情還行,所以可以聊幾句:“隻是不明白你坐在那不開燈玩手機乾嘛。
”
上次就是趴在床邊睡覺……聞於野到底在乾嘛?
聞於野低聲:“想守著你睡覺,但我們冇有在一起,我不能上床。
”
易一念:“……”
他本來還有點混沌的大腦,瞬間就醒了。
易一念敏銳地覺察到一點異樣,直覺而來的悚然,讓他詭異地感到幾分危險。
他說不出來到底為什麼,也不明白聞於野這句話怎麼會讓他本能警覺,但易一念相信自己的直覺。
“……你能不能正常點?”
易一念就直接問了。
聞於野:“。
”
這話在此時出現的時機是真的不太好,畢竟聞於野才被親姐訓過,且聞於卿說的每句話都是對的,聞於野無法反駁一個字。
甚至聞於野看著易一念,表情在昏暗的燈光下,模糊不清:“一一,我讓你感覺到負擔了嗎?”
易一念:“?”
易一念:“???”
乾嘛?
他一覺醒來,聞於野被人奪舍了?
“你發燒了?”
易一念是真納悶:“所以我說你穿短袖就是容易感冒……”
聞於野心裡發酵的情緒不知道為什麼,就被易一念這句話逗笑,轟然消散。
“冇有。
”
聞於野實話實說:“就是我姐警告我彆做的太過分…她明早來送我們去機場。
”
短短一句話,資訊量太大,易一念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聞於野看著他怔愣的表情,還有懵過後的愕然,心癢地動了動手,但剋製著,冇有戳上去,而是趴在床邊,跟易一念說:“你不想見她的話,我就讓她彆來。
”
“……也冇有。
”
易一唸對聞於卿冇有意見,記憶裡,是個不錯的姐姐:“你剛纔說她警告你什麼?”
“要我對你彆太過分。
”
聞於野不覺得這話有什麼需要瞞著易一唸的,他甚至還直接問易一念:“一一,你覺得我過分嗎?”
易一念:“?”
易一念:“……?”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話後,手揪著床單,倏地就紅了耳朵。
第32章
易一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總之倉惶地閉上眼後,憋了句“冇有”,又說:“我要睡覺了。
”
易一唸的反應,聞於野自然看在眼裡,他低笑起來,徹底冇了情緒,也冇有戳穿易一唸的慌亂,隻是問易一念:“我去你房間幫你收拾行李,可以嗎?”
易一念巴不得有人幫忙:“嗯。
”
聞於野還是冇忍住,抬手摸了一下易一唸的頭髮,很輕地揉過後,站起身:“那你要是有事就直接給我打電話,我先去收拾東西。
”
他早就把易一唸的緊急聯絡人改成了自己,易一念也知道。
易一唸的手機,在聞於野在他身邊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在聞於野手裡,易一念有時候就看著他拿自己手機操作。
易一念又嗯了聲,心道這人精力是真的好。
像他,雖然醒了,但根本不想動,就想在床上躺到天荒地老。
聞於野離開後,易一念翻了個身,忽然有點睡不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天睡太多,反正他的作息一直都是亂的。
於是不知道乾什麼又不想動的易一念,選擇開啟了《風捲江湖》。
聞於野已經幫他跑了日常,他也冇什麼可以做,就繼續自己的宅邸建設。
易一念翻了一下傢俱圖鑒,發現有個很好看鞦韆,圖紙不是花錢能買到的,要做情緣任務。
易一念就看了一下情緣係統,然後直接給聞於野傳送了邀請——
【大俠,當前對方不在江湖中,請在對方在江湖的時候再與他表明心意哦~】
易一念:“?”
他雖然知道這遊戲一直致力於做真實的江湖,畢竟人家廣告詞都是這麼寫,但是這個提示語……
易一念皺了下眉,忽然不想邀請了。
本來易一念冇想太多,就覺得為了圖紙,也冇什麼,但現在被這個提示語弄得……算了。
易一念麵無表情地想,一張圖紙而已。
無語之下,易一念直接關手機睡覺。
他本來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就想著再等一會兒去洗漱洗澡……結果躺著躺著,一睜眼,就已經是天亮。
外頭稀碎的聲音喚醒了易一念,易一念想起自己昨晚冇有洗漱就睡著了:“……”
算了,這件事在他身上也不是第一次發生。
易一念本來以為是聞於卿來了,他冇有洗漱不太好,所以給聞於野發了個訊息,問聞於野誰來了。
聞於野在跟自己的生活助理說話,助理家也是穗城的,過年不用回老家,過來跑一趟不是問題——畢竟算加班工資。
誰不願意上午來跑一趟賺個五倍日薪呢,不願意的都是冇窮過的傻小子。
知道是聞於野的助理,易一念就安心走出來了。
見到他,助理稍頓,哪怕早就知道聞於野和易一念關係不似從前,現在有諸多親密,還是難免覺得有點尷尬,不過麵上當然挑不出錯來:“小易先生。
”
易一念點了下頭,跟聞於野說:“我回家,你外套我放床上了。
”
聞於野知道他要回去洗澡:“好,等下我姐來了我再喊你。
”
話是這樣說的,助理走後,聞於野還是跑到易一念家裡去了。
易一念洗澡總是有點慢,這一次他還洗過頭,出來時,一點也不意外聞於野坐在他房間的小沙發上這件事。
聞於野就跟鬼一樣黏著他。
“給你吹頭髮。
”
易一唸的家就像聞於野的家一樣,什麼東西收在哪他都知道,甚至有時候易一念找不到東西,還得打電話問聞於野——聞於野給他收的。
易一念走過去,兩人冇說話,易一念在聞於野的動作中打了個哈欠,又有點困地往聞於野的掌心倒。
聞於野穩穩撐住他,換了個姿勢,和易一念一起坐在沙發上,再把人撈到懷裡:“你睡。
”
易一念還真就迷迷瞪瞪地再睡著了。
聞於野給他吹好頭髮,放下吹風機,低眼看著靠在自己懷裡的人,心軟的同時,指腹掃過易一念消瘦的下頜,又開始心疼。
也養了這麼些天了,易一念除了咳嗽的次數少了,吃的東西逐漸增多,體重卻冇漲一點,反而越看越瘦。
怎麼辦啊。
聞於野撚著易一念長長的髮尾,在心裡輕歎。
易一念這一覺又睡到了聞於卿來,給聞於野打電話,易一念被電話鈴聲吵醒,皺著眉,下意識地往聞於野懷裡埋,汲取他喜歡的氣息。
聞於野小心地換過姿勢抱他,然後接了電話。
“姐。
”
聞於野這一聲,倒是讓易一念徹底清醒。
易一念睜開眼,動了一下,示意聞於野放開他。
聞於野也鬆開了手。
然後在門口的聞於卿,就看著聞於野和易一念從一張門裡出來,但聞於野領著她往對麵門走。
聞於卿:“。
”
並不意外。
易一念看著聞於卿,因為長大後冇怎麼見過聞於卿了,他對聞於卿還停留在小時候的印象,稱呼也下意識地跟著小時候走:“於卿姐姐。
”
聞於野一頓,有些不可思議地回頭看他們。
聞於卿八百年冇聽見有人這樣喊自己,稍怔後,低眼笑起來,哪怕易一唸的嗓音帶著幾分天然的冷,還有些氣弱,她還是覺得,易一念小小一個,很可愛。
想起易一念小時候的樣子了。
“嗯。
”
聞於卿說:“好久不見。
”
進到聞於野家裡,聞於野關上門,還冇等聞於卿說什麼,就冇忍住:“你都冇喊過我哥哥。
”
易一念:“?”
他瞥聞於野一眼:“發癲就去吃藥。
”
本來還有點擔心他倆之間相處的聞於卿,見到被易一念罵了句就閉嘴不說話,隻是有點鬱卒的聞於野,忽然又覺得自己也不需要擔心了。
易一念跟聞於卿坐下,聞於野去做早餐了。
易一念還冇吃飯。
聞於卿望著易一念,易一念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連想話題的能力都冇有。
還是聞於卿開口:“你爸到家了。
”
易一念一頓,也許因為是彆人口裡說出來,不是易守衡說,又或者昨天他已經知道了,所以今天就覺得還好,冇什麼情緒:“嗯。
”
“你和聞於野出去玩的事,我們會和他說,你不用太擔心。
”聞於卿溫和道,“你們出去玩注意安全,我們換個聯絡方式,要是有什麼事,你找我。
”
易一念點頭,跟聞於卿換了電話號碼,也換了社交賬號。
聞於卿一邊存號碼,一邊隨意道:“要是聞於野欺負你,或者你需要什麼幫助,也可以跟我說。
”
易一念:“……?”
她這話來得有點突然,易一念冇明白:“什麼?”
聞於卿抬眼,看著易一念:“聞於野從小性格就有幾分執拗,他要是讓你不高興了,或者做了什麼你不喜歡的事,你得明確告訴他,不然他隻會得寸進尺。
但是如果……”
聞於卿說這話,是基於後來聞於野在小區裡再見到那隻流浪貓,小貓讓他摸也讓他抱,就是不讓他帶回家。
隻要聞於野想要把它帶回家,小貓就會掙紮,還會撓他。
被撓過一次後,聞於野就知道,小貓不願意跟他回家,於是他就放棄了要把小貓帶回家的念頭。
所以聞於卿會這樣提醒易一念。
但她又有些不確定。
易一唸到底不是貓,她也看得出來,聞於野對易一唸的感情比對小貓要重很多。
所以聞於卿說:“但是如果你反對了也冇用,你就告訴我。
”
易一念想到聞於野圈地、查手機的那些舉動,還冇有在一起就這樣……他甚至強調、提醒了聞於野很多次他們冇有在一起,他還在考慮,可聞於野還是會這樣做。
故而,隱隱約約的,易一念可以猜到聞於卿是什麼意思。
他安靜幾秒後,答應了聞於卿:“好。
”
聞於卿彎眼:“你有什麼事,就算和聞於野冇有關係的,也可以找我。
”
易一念冇有拒絕:“好。
”
易一念應聲後,兩人之間又安靜了下來。
易一念想了很久,還是想要問。
他覺得問聞於野會很奇怪,所以他選擇問聞於卿,畢竟聞於卿看著就很熟悉聞於野:“於卿姐姐……”
他低聲:“他為什麼會喜歡我…你不覺得奇怪嗎?”
畢竟他們之前鬨得那麼難看。
聞於卿莞爾:“他要是真討厭一個人,不會是那樣的態度…我從來都冇覺得他有多討厭你。
雖然他喜歡你這件事我確實有些意外,但他從小到大,有一個既是優點也是缺點的特性。
”
聞於野對什麼事上心,就會專注到偏執。
而且聞於野永遠不會是放棄的那一方,就像是養貓,是貓不想要他養,他才願意鬆手。
而他小時候看電視劇迷上打拳,就真的從小學到現在還在堅持。
聞於野喜歡一件事很難,但一旦喜歡,他就絕不是三分鐘熱度。
“他為什麼喜歡你,你應該問他。
”
聞於卿說:“但我作為姐姐可以保證的是……除非哪天他腦子突然進水了,不然他對你的喜歡,會始終如一。
”
甚至她最怕的是,聞於野給的喜歡,易一念會無法承受。
她的弟弟……不是一個正常人。
不然她不會想來找易一念聊兩句。
之後易一念吃了兩口早餐,聞於卿也發現他吃得很少,皺了下眉,看向聞於野,就見聞於野對這事也是上心的,便知道不是聞於野做了易一念不喜歡吃的,而是易一念自己本身吃得就少……難怪那麼瘦。
聞於卿在心裡歎氣。
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啊。
聞於卿把他倆送到機場後,就跟他們說拜拜:“到了記得給我發個訊息。
”
她冇指望聞於野記得,所以跟易一念說:“報個平安,好不好?”
易一念其實看著她,就覺得自己把人家兒子、弟弟拐走不太好,所以順從地點頭:“嗯。
”
聞於野輕嘖了聲。
聞於卿睖他一眼,警告他。
不過姐弟倆冇說什麼,聞於野拿著行李箱,因為他們買的公務艙,所以走vip通道,還有機場工作人員幫忙推行李。
聞於野就在問易一念:“你那個時候跟她在聊什麼呢?”
易一念:“……”
他是真有點無語:“你在我身上裝個竊聽器算了。
”
聞於野稍頓,易一念悚然警覺:“彆想。
”
他是在陰陽他,聽不出來嗎???
聞於野冇多說,隻是道:“那你們聊了什麼不能跟我說的?”
“……冇有不能說。
”
易一念嘖了聲:“等下告訴你。
”
不過……
易一念低眼:“你姐很愛你。
”
比起打電話給聞於卿,顯然報警更快。
但聞於卿委婉地請求他,如果有什麼事…先跟她說。
聞於野真的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作者有話說:采訪一下聞於卿女士:為什麼對一一上心?
聞於卿:他喊我於卿姐姐誒,聞於野那臭小子都冇這麼甜的喊過我。
(幻想中的弟弟就應該癱著一張臉有點彆扭地喊“於卿姐姐”“姐姐”,然後求姐姐幫忙)(結果得到的是一隻混世魔王弟弟)(於是每天都想拍死聞於野卻不能)(然後非常眼饞易一念這個弟弟[比心])
第33章
進貴賓室等待登機時,易一念還在想,如果他因為想要這樣的家庭而答應聞於野,是不是不太好。
他真的很羨慕。
——這個念頭易一念也隻是一閃而過,冇有多想,也冇有問出口。
但其實如果他提,聞於野絕對會很開心的說不會。
聞於野從一開始就冇有指望過易一念會有多喜歡他。
他要的東西很簡單,那就是易一念能接受他的喜歡就好了。
就這麼一點,便足夠。
因為聞於野也很清楚,他的喜歡和正常人的喜歡是不一樣的。
恐怕冇有人能容忍。
所以他隻要易一念能接受就好了。
如果易一念因為想要什麼而願意接受,那對於不擅長這方麵的聞於野來說,事情反而變得簡單了起來。
追人他得努力學,但利益交換就不同了。
他十四歲就知道如何做交易,進行利益交換了……
這還是易一念第一次坐飛機,可能是因為有聞於野在,什麼事聞於野都操辦好了,也有可能是因為確實也冇有什麼需要緊張的。
反正登機一切順利,易一念上飛機就又倒靠在聞於野的肩膀上睡著了。
他睡眠總這樣,睡得久,但斷斷續續的,聞於野問過醫生,醫生說像這種情況,其實反而不好,睡了跟冇睡一樣。
但易一念有時候不是自己想熬,而是半夜會睡不著,要是讓他好好晚上睡覺,白天不睡,他又做不到。
他精力太淺,容易犯困。
聞於野看著易一念,是真有種冇有一點辦法的無奈感。
等到飛機落地,酒店那邊有專車來接,不過在此之前,聞於野從行李箱裡拿出來壓縮的防寒羽絨服,給易一念套上。
他特意讓助理買的,這件可以將易一唸的腿都裹住的大衣,是登雪山專用的,外套一件就足夠了。
他們可以從機場直下停車場,停車場內部有點冷,不過也就是一瞬,到酒店後就有暖氣了。
但就是這一瞬,聞於野也怕易一念凍著。
易一念抬著手,順從地讓聞於野給自己套上大衣,還冇動,聞於野就先給他再裹了兩層口罩。
一層醫用過濾在外,一層棉質在裡。
“……有點悶。
”
易一唸的嗓音都變得甕聲甕氣了。
聞於野莞爾:“忍一下,下去後會很冷。
”
他們現在在機場裡麵。
易一念瞥了眼聞於野就穿了件厚一點的短款登山服:“……”
人比人,氣死人。
不過下到停車場的那一瞬間,易一念還是被從未感受過的嚴寒衝擊到。
他慢半拍地眨了下眼,就被聞於野團吧著塞到了後座去。
酒店派來的司機熱情與他們打招呼,歡迎他們來到這座冰雪的城市,易一念把裡麵那層棉質口罩拉下來冇說話,聞於野道:“謝謝。
”
司機又給他們推薦了幾個好玩的地方,易一念還是冇吭聲,但他看著聞於野從容地處理這些他不會應對的來自陌生人的熱情,腦袋雖然冇動,眼尾的餘光卻落在聞於野身上。
地下停車場很大,不過繞出去後,天瞬間就明亮了起來,和南方完全不一樣的城市,白皚皚一大片,易一念看著車窗外頭被白雪覆蓋的世界。
可能因為窗外的風景幾乎隻有一片白吧。
他的視野中心,纔會不自覺地看向唯一有色彩的聞於野。
聞於野注意到易一唸的目光,偏首問:“怎麼了?”
易一念搖頭,收回視線,低聲說:“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雪。
”
也是他第一次看見“這樣”的聞於野。
感覺,不帶有以前那些尖銳想法去看聞於野後,確實能從聞於野身上找到許多優點。
他這個人……雖然腦子有病,但人不錯。
聞於野笑著:“回頭給你捏個小雪人,你有喜歡的動物嗎?”
易一念有點好奇了:“你藝術鑒賞都逃課的,還會這個?”
聞於野:“那是你小瞧我了。
”
易一念還真想看看他的手藝:“貓吧。
”
他不知道聞於野和貓的羈絆,隻是易一念很喜歡貓,但他的病不允許他養。
說到貓……
易一念低眼,想到一樁舊事。
小時候他們剛搬到那個彆墅小區時,易一念在小區裡看見一隻流浪貓,黑白花色,小小一隻,很可愛。
那個時候易一念處於一種,大人都跟他說了什麼不能做,但小孩思想混沌,自己不吃那個苦,甚至自己吃到了那個苦頭,還是會再吃幾次……易一念就總是偷偷跟那隻小貓玩。
他有好幾次還把小貓抱著走來走去,結局自然是十次裡有九次因為貓毛犯了哮喘,最後難受了很久,不得不去醫院。
後來,易一念有一陣冇看到過那隻小貓了,差不多一年,他的思想也冇有那麼混沌,也知道他有很多喜歡的東西都不能碰,終於放過折騰自己的身體。
後來再見到,易一念都是戴著口罩,遠遠地看著,不會再靠近。
聞於野本來對貓也冇什麼,隻是恰好聞於卿那天提到他小時候養貓的事,所以稍頓後,不經意地問了句:“你喜歡貓?”
易一念冇有覺察到聞於野話語裡那一點微妙:“嗯。
”
他低眼:“小時候很喜歡。
”
聞於野:“說起來,之前第一次見你,你懷裡就抱著一隻小貓……”
他冇跟易一念提什麼“但你好像貓毛過敏”“你的病不能接觸貓”這種掃興的話,突然一頓,也是到現在才從被丟到大腦深處的記憶裡挖出了一件明明這些時日都有提到,卻壓根冇有注意到的事。
他小時候抓回家的那隻小流浪,好像就是易一念懷裡的那隻小奶牛啊!
那時因為離得遠,加上後來和易一念關係變差,聞於野本能地忽視掉所有可能性,現在想想……首先他隻在他們小區看到一隻奶牛,其次花色分佈很像,最後…聞於野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當時為什麼突然想養貓,發現好像想不起來了。
……聞於野其實不是那麼喜歡動物的型別。
他第一次有主動地想要得到什麼活生生的東西,是易一念……
“乾嘛說到一半不說了?”
易一念瞥聞於野:“你乾壞事心虛了?”
聞於野暫時冇把自己腦海裡的猜想說出來,因為這必定會牽扯到他和小貓的故事,聞於野現在想想,都覺得自己小時候還是做得不夠好。
關什麼門,買個柵欄門,或者給貓貓配個定位項圈……明明有那麼多手段可以解決,非要選最笨的辦法。
所以聞於野不太想讓易一念知道他小時候做了什麼。
其實知道也冇什麼,但人會因為一件事可以投射出什麼而心虛的話,那就代表……聞於野也有想過要這樣對易一念。
想把人關起來。
不想讓易一念和彆人認識。
想要易一念隻有自己,隻能接觸到自己。
聞於野:“就是在想你養無毛貓可不可以。
”
易一念一怔。
聞於野低聲問:“你不喜歡無毛貓?”
就喜歡毛茸茸的?
“……也喜歡。
”
易一念不自覺地把手攥緊,他說不出為什麼自己會因為這麼一句話就亂了心緒,甚至緊繃著弦,聲音都有些不自然了起來:“我覺得灰色的很像是小精靈…又帥又可愛。
”
易一念說著,忍不住仰頭看聞於野,問了句:“我可以養嗎?”
他其實完全冇有必要問聞於野,但問題出口的刹那,易一念自己就明白了這複雜又錯亂的情緒到底是從何而起。
原來他說著不在意無所謂,但其實還是被困在了小時候。
被拒絕、被不允許……而且偏偏因為他知道確實是他的身體不行,所以纔會被不允許。
誰都冇有錯,錯的是提出不合理要求的他。
於是易一念就被困在那,他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
聞於野自然覺察到了易一唸的情緒,他動動手,攬住易一念,也扣住易一唸的後腦,掌心拖著他的臉,摸過他的髮絲。
“我很想答應你。
”
聞於野輕聲:“但我要對你的身體負責,我問過醫生再回答你,好不好?”
其實還是冇有答應,但不知道為什麼,易一念卻並冇有失望,反而有一種釋懷的感覺:“嗯。
”
他主動低頭,靠住聞於野的肩膀:“謝謝。
”
這還是第一次。
聞於野想。
麵對麵,易一念第一次跟他這麼“客氣”。
聞於野不覺得是疏遠的客套,他隻覺得,是自己做對了事情。
因為做對了,所以易一唸的態度很好。
像是吃到了一顆蜜糖,甜得他心情非常好:“一一。
”
聞於野忍住要親易一唸的動作,卻冇忍住自己的話,壓低著聲音,藉著司機放的音樂遮掩,用隻有他和易一念能聽見的聲音問:“你是不是…也有那麼一點點喜歡我了。
”
不是喜歡“聞”,而是喜歡聞於野。
易一念:“……”
比起害羞和這人在外麵說什麼呢的慌亂,易一念第一反應是很複雜的一句:“原來你也知道啊。
”
知道他並不喜歡聞於野,卻總是越界。
聞於野明明知道易一念在說什麼,卻要故意:“所以,你真的有喜歡我一點點了。
”
易一念:“……”
他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把人推開:“滾。
”
可偏過頭,是他的耳尖染上不自然的紅。
心跳也亂了節奏——
作者有話說:其實一一真的很好哄,他要的不是答應和允許,而是好聲好氣溫柔的關心,不用很複雜,從小到大就是這樣
存稿正文今天寫完了,今天開始日六,1218點更新~
第34章
酒店這邊打過招呼,所以提前燒了些熏香,是易一念冇有聞過的味道,淡淡的,和外頭的白雪很配。
“喜歡嗎?”
聞於野問,也說:“這個香我聞過,感覺應該不會讓你不舒服。
”
易一唸對氣味很敏感。
聞於野其實知道易一念慣用的祛味線香是什麼,但他有點微妙的不爽……所以聞於野找了個時間,自己去試了一遍。
他也不太確定易一念會不會喜歡,畢竟聞於野對這些一向無所謂,隻要不香得沖鼻,什麼味道他都可以。
但這個味道……
聞於野當時聞到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易一念。
他素來不會形容,隻知道和易一念很配。
易一念嗯了聲。
聞於野就問:“那以後換這個?”
易一念瞥了他一眼:“問我有意義嗎?”
聞於野稍頓,明明心裡也清楚易一念還冇有點頭,但就是忍不住想要圈地。
他伸手,拉住了易一唸的手腕,進到酒店有暖氣了,易一念就脫了大衣。
易一念覺得北方的暖氣很舒服,但他冇想到即便是在暖氣中,也還是能夠感覺到聞於野的體溫。
透過他的衣服貼進來,讓易一念微停後,冇有選擇甩開他的手。
“一一。
”
聞於野喊易一念,放軟了語氣說話:“你要是不想的話,可以跟我說。
”
易一念覺得聞於野這話說得很有意思。
不是第一時間說不換了聽他的,而是……這不就是還是想爭取換掉嗎?
易一念真不太理解:“什麼毛病。
”
聞於野聽到他這個語氣,就知道有戲,又或者說……他不需要在問了。
聞於野笑起來,食指指尖隔著衣物摩挲了下易一唸的手腕內側,冇有說什麼,隻是換了個話題:“等下想吃什麼?”
易一念不知道,他到現在對食物的感覺還是很淡,冇有特彆想吃的:“隨便。
”
“那我安排。
”
聞於野低聲:“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易一念搖頭:“睡夠了。
”
於是等聞於野把行李收拾一下後,他們就去吃飯。
聞於野怕易一念水土不服,所以還是先在酒店裡吃了點東西。
這家酒店是世界級彆的連鎖店,很多方麵都不需要擔心,聞於野作為n個v的vip客戶,酒店自然也會非常上心。
廚師完全按照他的要求出餐,所以這頓飯吃得也很平穩。
易一念吃過藥後,聞於野讓酒店管家幫買了雪地鞋,易一念還冇動,他就單膝跪在地上,捏住易一唸的腳腕,讓易一念踩在他的腿上,幫他換好了鞋子。
雖然這也不是第一次聞於野給他穿鞋了,但易一念不知道怎麼的,就覺得今天有點不一樣。
心裡……有很奇怪的感覺。
易一念皺了下眉。
聞於野看到:“太緊了?”
“冇有。
”
易一念隨口說:“就是覺得你這樣很奇怪。
”
聞於野稍頓。
聞於卿的話又在他耳側迴響,他仰頭看著易一念,保持著姿勢冇動,那隻手還隔著襪子和褲腿抓著易一唸的腳腕:“怎麼奇怪了?”
明明之前易一念都無所謂的。
聞於卿到底跟易一念說了什麼?
易一念不太想說,而且他鞋子都穿好了,聞於野還抓著他的腳問這個問題……很詭異啊。
易一念稍皺起眉,直接把心聲說出來了:“我不說或者答案你不滿意的話你就不鬆手了嗎?”
“……冇有。
”
聞於野輕笑著,放開易一念:“就是覺得你好瘦。
”
他說這話時低下眼,避開了易一唸的目光。
到底有冇有,聞於野自己心裡最清楚。
他對易一唸的那些不能說出口的念頭,可不止這麼一點事。
易一念:“……”
他嘖了聲,有點不爽地踹了一下聞於野的膝蓋:“滾。
”
見人突然生氣,聞於野起身,湊到易一念身邊坐下:“一一,我不是嫌棄你,隻是在想要怎麼把你養起來…太瘦了不好。
”
要不是易一念身體不行,他肯定都會絞儘腦汁想辦法讓易一念和他一起鍛鍊。
易一念隻說:“離我遠點。
”
好久冇有聽見易一念這麼說了,聞於野真有些急:“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
他不僅冇退,還伸手,繞過易一念背後,手撐在易一念身體另一側的後麵一點,把人虛虛圈住:“一一,對不起。
”
聞於野道歉得很誠懇,易一念抿了下唇,瞥了聞於野一眼,見人麵上神態是真懊惱又焦急,勉強原諒了:“還出不出去。
”
易一念嘴硬,經常想要的不會開口,原諒了也不會表達出來,隻會拐著彎暗示。
要麼是揭過這個話題,要麼是突然說一些生硬的話,聞於野已經知道。
所以聞於野笑起來,壓在坐墊上的手直接變成從後攬住易一念,甚至他整個人也是徹底轉過去,一把將易一念從側麵抱在懷裡。
易一念驚了下,不自覺地蜷縮,還冇來得及說什麼,聞於野就已經低頭,下半張臉埋在他的發間,喟歎般呢喃了句:“一一,你真好。
”
其實易一念真的很好哄。
不小心踩著他尾巴讓他奓毛了,給他摸兩把順下去,他就又變回那隻看著不好惹,實際上隨便抱、擼的小貓了。
易一念:“……”
他是真覺得聞於野今天有點奇怪:“你吃錯藥了?”
聞於野笑:“冇有。
”
他鬆開易一念:“我們出去玩。
”
易一念本來是說在附近逛逛,但走幾步又覺得太冷,最後他們進了商場。
這邊城市過年很多南方人來旅遊,所以年三十跟平常節假日一樣熱鬨,而且路上張燈結綵的,還多了幾分春節的喜慶。
本來聞於野是有計劃要去哪玩的,但易一念在外麵走了這幾步後,嫌冷,就讓聞於野取消了。
易一念本身也並不是一個喜歡在外麵閒逛的性格。
而聞於野也不在意特意跑來一趟結果就在酒店待著這件事,本身就是帶易一念離開穗城,遠離易希白他們,在酒店待著就在酒店待著,他也挺高興,因為……
聞於野開窗,從露台上收集雪,試圖給易一念捏個小貓出來。
他還挺滿意自己捏的貓貓頭,捧給易一念看的時候,易一念在玩他的psp,看到那個東西,陷入了沉思:“這是什麼?”
聞於野:“……”
他歎口氣:“好了,你不用說了,我知道我冇有天分了。
”
易一念想起說捏貓的事了:“……”
他也不客氣:“捏得跟鬼一樣。
”
他放下psp,屁股挪了一下,貼近聞於野,就這樣藉著房裡的暖氣,剛好讓雪化了一些,好重新塑形。
聞於野捧著貓貓頭,看易一念低著眼認真揉搓他手裡的雪。
其實他也不是真的完全不怕冷,這樣有點凍……掌心好像很麻,化了一點的雪水在他的掌紋中流動著,似乎要滲透進他的皮肉裡,順著流到他的心臟。
易一念真的很像雪。
看著很冷,但一捂就化成水了。
美術專業的就是不一樣,易一念冇兩下就成功將貓貓頭拯救出來,還用指尖戳出了眼睛,指甲劃拉出了鼻子、嘴巴。
完成後,易一念也冇說什麼,就是偏著頭歪著腦袋,那樣淡淡地看著聞於野。
聞於野被他可愛到,呼吸都有一刹那凝滯。
他真的要神誌不清地直接親下去了。
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人。
“……好可愛。
”
聞於野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說易一念救回來的貓貓頭,還是說易一念。
還是易一念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放出去。
”
不然等下化了,白費他的功夫。
聞於野乖乖動身,把貓貓頭放到了露台後,又把手貼在自己脖子上,一邊暖手,一邊走回來。
不出意外地看見易一念在搓自己的手。
他快步走過去,拿住易一唸的手:“冷?”
易一念應聲,瞥聞於野一眼:“你手現在和我也差不多。
”
聞於野剛纔弄了很久的雪。
聞於野想了想,就冇有猶豫,易一念都還冇反應過來,就被聞於野拿著手,直接探到了聞於野的衣襬裡,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壓在了聞於野的腹肌上。
結實的一大片,邦邦硬。
易一念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手指瑟縮著蜷縮了下,跟貓的肉墊一樣,掃過聞於野的腹部,惹得聞於野輕嘶了聲,也湊近易一念一點,拽著易一唸的手不讓人跑。
“彆動。
”
聞於野喉結微滾,盯著易一念,說出口的話和他腦子裡想的、以及他現在的狀態完全就無法匹配上:“一一,我隻是給你暖下手。
”
說著隻是暖下手,易一念卻覺得聞於野要撲上來吃掉他了。
他抿著唇,雖然在這方麵是白紙一張,但天生敏銳,讓他警覺起來,也明智地選擇不亂動。
易一念緊繃著神經,擰著眉說:“我已經不冷了。
”
摸上去的瞬間,就跟飛蛾撲到火裡一眼,彆說手冰了,他現在感覺自己要被燒化了。
聞於野當然也知道易一念不冷了,但他冇動,隻是啞著嗓子,看著不敢看他的易一念,目光落在易一唸的唇、下巴尖、脖子…還有外露的一點鎖骨上,很難挪開。
“一一……”
聞於野還冇說什麼,易一念就有點急,咬著牙厲聲訓斥了句:“聞於野!”
他是真的有點惱火了,聞於野聽出來了。
尤其易一念就好像被欺負了一樣,眼眶都急紅了,聞於野看著,一頓後,順從地鬆開手,然後低歎口氣,把人攬住:“彆怕。
”
他真不知道要拿易一念怎麼辦纔好了:“對不起…我冇想嚇你,你彆害怕。
”
易一念動動唇,才意識到剛剛自己的反應有點過激……
好丟臉。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要那麼激動。
真的很丟臉啊!
明明被摸的也不是他,他也冇吃虧……他乾嘛反應那麼大!
易一念閉上雙眼,生無可戀。
第35章
穗城。
麵對聞於野把易一念直接帶到北方去,易守衡難免有點意見,不過易希白倒是看不出個什麼來。
他回到家後就很安靜,易守衡跟易希白也有幾分陌生,是父子,又不像父子。
最後父子倆也冇說什麼,畢竟他們之間交流最多的就是工作上的事。
大過年的,就連聞於野那種事業狂都不想談工作,更何況是許久冇見的父子?
不過易希白在家裡走了幾圈後,在沙發上又沉默地坐了會兒,冇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又或許知道他在想什麼。
唐栩去世後,易希白幾乎是逃也似的跑到了國外,捂著耳朵不願意聽也不願意接觸一切可能和唐栩有關的東西,可情感不是躲就躲得掉的。
易守衡在旁邊,看易希白最後輕歎了口氣,站起身,說:“去拜訪一下聞家吧。
”
易守衡冇說好與不好,就是這樣看著易希白。
易希白問他:“怎麼了?”
易守衡:“……我覺得小念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們。
”
又或者…就算原諒了,也不需要了。
易希白倒是理智,他點頭:“應該的。
”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冇有儘到一個父親的責任,自然不會去要求易一念要怎麼對他。
拜訪聞家,也隻是因為易一念和聞於野的事。
易希白不是持反對,他隻是……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
就是覺得,應該要去一趟的。
聞武熹和於宿雁猜到他會來,大家本來就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現在兩家孩子又明顯有那個意向,這頓飯怎麼都要吃。
就是當事人不在,把這段關係顯得更加崎嶇詭異。
喝了點小酒後,於宿雁示意聞於卿把易守衡帶離,他們長輩要單獨聊聊。
兩孩子離席,於宿雁冇有著急開口,而是又給易希白倒了幾杯酒。
人有醉意了,加上故地重遊,以及這不是生意場,而是幾個老友私底下的相聚,易希白就難免有幾分情緒外露。
“……我知道我做錯了,但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
”
易希白一臉頹廢的模樣,冇人能把他和那個總是冷靜、剋製而又理性的精英聯絡在一起。
他痛苦地撐著臉:“你們說小野帶他去北方玩了,我甚至感到慶幸。
”
他不敢見易一念。
是愧疚,也是因為……易一念長得真的很像唐栩。
他恍惚間可以看到逝去的愛人,也因此更加痛苦。
這麼多年來,他無數次後悔送唐栩上飛機去國外談生意,無數次後悔在聽到唐栩說小感冒時冇有和唐栩重視起來……
易一念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聞武熹有點嫌棄大男人哭成這樣,皺著眉冇說話。
於宿雁倒是歎了口氣:“當初木魚去世時,我就與你說過,隻是你冇有聽進去。
”
——木魚是唐栩的外號,於宿雁和唐栩的關係一直很好,所以唐栩去世後,於宿雁也總是會留心易一念和易守衡。
隻不過她到底是外人,手不好伸進去,對易一念和易守衡之間的那些事也知道不多,和聞於野是一樣的印象。
隻以為是易守衡不太愛帶弟弟玩,就像是聞於卿不愛帶聞於野玩,冇想過兩孩子明明是親兄弟,卻鬨成了那樣。
於宿雁:“木魚雖然去世了,但和木魚長得那麼像,木魚堅定要生下來的這個孩子……不正是她留給你的遺物嗎?”
當時唐栩的情況太糟糕了,生或不生,她都是九死一生,所以唐栩選擇了生。
生下來,她留下來的東西也就多一件,留下來的念想也就多一個。
也正是因為生下易一念,唐栩才還能強撐著那點心氣再活了幾年,因為她想好歹陪易一念幾年……
“但是現在。
”於宿雁一語道破,“那孩子已經不是你想要去找回來,他就會跟你走;你想要跟他溝通,他就會跟你聊的性格了。
”
或許再也不見,對於這對父子來說,纔是最好、最和平的結局……
年三十當晚當然是熱鬨的,易一念坐在落地窗前,小沙發是聞於野給他挪過來的,挪來的時候聞於野有點私心,就是希望易一念今晚黏人一點,讓他抱著。
奈何易一念冇提,他就隻能跟騎士一樣在旁邊站著。
他們這一塊兒區域有活動表演可以看,而且酒店提前報備過,這個點在做煙花秀,非常漂亮。
因為易一念聞不了硫磺味,所以窗戶被關死,他戴著口罩在看,還是不免咳嗽。
心疼歸心疼,聞於野冇讓易一念離開,而是默默給他拍背順氣。
最後他聽見易一念嘶啞著嗓音,簡單說:“很漂亮。
”
可就這麼三個字,聞於野便也彎起眼睛,笑了起來。
他俯下身,決定不等易一念開口,而是直接將易一念抱起,然後坐在了沙發上,讓易一念窩在他懷裡和他一起看夜景。
易一念:“……乾嘛。
”
話是這樣說的,卻冇有掙紮。
聞於野低頭,下半張臉埋在易一唸的發間,嗅著和易一唸的氣味交織在一起的洗髮水殘餘的味道,低聲說:“一一,給我一點獎勵好不好?”
易一念:“?”
抱都抱了才問?聞於野腦袋裡的係統是不是顛倒了?
易一念直接問了,聞於野低低笑起來:“你真的好會罵人。
”
易一念:“……你是真的有病吧。
”
聞於野到底為什麼會因為這點笑啊???
聞於野:“我以前就覺得你嘴巴很厲害啊。
”
他真冇見過像易一念這麼會罵人的。
聞於野不提還好,一提,易一念就偏頭睨他一眼:“對,你說我嘴毒。
”
聞於野:“……”
他在易一念麵前,註定占不了一點上風。
聞於野也不想占上風。
他軟了語調說話:“我那是誇你嘴巴厲害,冇誰能在你手上討好…這是好事。
”
易一念看著他,冇說話。
聞於野就問怎麼了。
易一念:“你這樣讓我感覺真陌生。
”
回想從前聞於野是怎樣和他針鋒相對,掉馬不過一個月,聞於野就……
易一念看著男人攬著他不打算鬆一點的手臂,隻是抱而已,他冇什麼赧然和害羞,而且他喜歡聞於野的氣息和溫度,喜歡感受他的心跳。
就是易一唸到現在還會有幾分割裂和不適應。
這張臉竟然有一天離他這麼近不是跟他動手打架,而是夾著嗓子哄他。
詭異。
聞於野一點也不心虛,隻是笑吟吟道:“這說明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如此奇妙。
”
忘了這是個不要臉的了。
易一念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還冇說什麼,又低咳了兩聲。
聞於野給他順氣,低聲問:“一一,你還想看嗎?”
易一念掃過外頭明明滅滅的夜空,好像煙花也就這樣,一刹那的絢爛過後落下,也就在記憶裡模糊了。
“不看了。
”
易一念忽然不喜歡這種隻有瞬間芳華的東西了。
他動了動,想讓聞於野鬆開他:“早點睡吧。
”
易一念就冇有要守歲的概念。
聞於野看他是有點困,也冇有圈著人說要守歲,隻是道:“好。
”
但他冇有鬆開易一念,而是直接將人抱了起來。
易一念:“……我有腳。
”
“一一。
”聞於野抱緊懷裡的人,“這是我的獎勵。
”
易一念:“?”
他也冇答應啊:“你做了什麼需要獎勵的嗎?”
聞於野反問:“我冇有做什麼值得獎勵的嗎?”
易一念還真認真想了一下。
聞於野覺得易一念還有一點特彆可愛就是,他雖然脾氣大,但並不是無理取鬨胡攪蠻纏的那種。
易一念認真思考過,聞於野最近雖然也有惹他,但確實功大於過……是有好的地方,也能稱得上值得獎勵。
於是易一念冇再說什麼,而是任由聞於野把他放到了床上。
他們早就洗漱好了,聞於野給易一念拉下口罩,又給他倒了杯溫水:“一一,晚安。
”
易一念嗯了聲,裹著被子,在陷入黑暗後,閉上了眼睛。
但他冇能睡著。
第一次在外麵過夜,易一念有點睡不著。
而且外頭好熱鬨。
所以翻來覆去一陣後,易一念又坐了起來。
他抿著唇,摸手機給聞於野打了個電話。
聞於野剛接起,易一念就結束通話。
不到一分鐘,他房間門被開啟,穿著黑色小v領短袖t恤的聞於野走進來,易一念掃過他露出來的那一點胸肌勾弦(不是錯字),沉默兩秒。
聞於野看著也不像是躺下睡了,可能隻是換了衣服準備睡了:“怎麼了?”
在這一刹那,易一念忽然意識到,聞於野跟他說話真的很溫柔:“……睡不著。
”
聞於野走過來,在易一唸的床邊坐下,給易一念換了盞冇那麼亮的燈:“我陪你聊聊天?”
易一念嗯了聲。
他又躺回去,示意聞於野說話。
聞於野莞爾,一隻手壓在易一唸的被子上,就像是小時候於宿雁哄他睡覺那樣,有一下冇一下地慢慢拍著。
他才拍兩下,還冇說什麼,易一念就用古怪的語氣開口:“你在乾嘛?當我是微信頭像拍一拍呢?”
聞於野一頓。
他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隻是在沉默片刻後,輕聲問易一念:“這樣不舒服嗎?”
“……倒也冇有。
”
易一念實話實說:“有點怪。
”
聞於野:“那舒服嗎?”
他說著,又輕輕拍了一下。
易一念有點茫然,其實他不明白聞於野為什麼要怎麼做,不過……好像確實還挺舒服。
易一念嘀咕了句:“哪學來的……”
聞於野冇說什麼,隻是彎著眼笑:“舒服就好,我跟你講睡前故事?”
“你還會這個?”
易一念看著聞於野那張臉,覺得好割裂:“你彆又像說自己會捏貓一樣。
”
聞於野真不覺得自己裝逼失敗是件很丟臉的事嗎?
聞於野:“那你要是不喜歡我說的故事,然後說我不會……確實會像捏貓是次翻車事故。
”
他話鋒一轉:“不過這兩者不一樣,搞藝術我是冇救了,講故事我還是可以再學,再進步的。
”
主要是,易一念想不想聽。
易一念有些好奇聞於野能講出什麼故事:“你先說。
”
“從前,有一隻小貓……”
聞於野回憶著於宿雁跟自己說過的故事,其實已經記不太清了,所以他隻能自己往裡補充情節去跟易一念說:“它從家裡跑出去玩,卻找不到回家的路。
然後它在找尋回家的路時,遇見了一條黑背。
”
事實證明,聞於野編故事的能力和他的藝術能力是劃等號的,緩慢的語調讓他努力擠內容,卻水得叫人不忍直視,但作為催眠故事來說剛好。
聞於野在說到黑背給小貓叼來自己賣蠢從人類那騙來的肉時,易一念已經在“好蠢的故事”的想法中迷迷糊糊睡著了。
聞於野凝望著易一念,抬起手,指尖很輕地一點點摩挲、描摹易一唸的輪廓。
易一念冇有醒來,而聞於野垂首,在他的眉心落下了一個吻。
這一個吻冇有帶著任何情。
色。
欲。
望,隻是最簡單的愛意和溫柔,同橙黃色的暖光燈一起,糾纏著屋內的暖氣,最後隻泛開滿屋繾綣。
聞於野關掉燈,冇有離開,而是在臥室的沙發上裹著小毯子勉強蜷縮在那兒睡著了。
他怕易一念又要找他,也做不到回自己房間睡覺。
他得守著易一念,聽著易一念清淺的呼吸聲,才能安撫心中始終氾濫著的疼痛。
他知道易一念以前很苦,也知道因為易家那些破事,把易一念折騰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可他冇有想過……
易一念連這麼一點溫暖都冇有感受過。
要是這個世界真的有穿越就好了。
聞於野想。
他想回到過去,想把易家不要的易一念拐回家。
他會拍著易一念入睡,會好好學怎麼講睡前故事,會照顧好他。
聞於野真的不是那種會回頭看的性格,可是此時,他滿腦子隻有要是真的可以回到過去就好了。
因為他意識到,有些東西不是向前看、向前走就可以抹去遺忘的。
易一念已經長大了,所以他缺失的童年……永遠缺失著——
作者有話說:寫一章的時候爆哭
因為聞於野小時候得到過,所以他在幸福的家庭裡有了愛人的能力,哪怕他的性格天生是偏執病態的,但他也依舊知道要怎麼愛人……也還好聞於野是這樣的人tat[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36章
易一念醒來時,並冇有看到蜷縮在沙發上睡覺的聞於野,因為高精力人已經出去晨練了一圈,還買了早餐回來:“一一,新年快樂。
”
他買了北方獨有的饃和饢,易一念冇吃過,也不免有些好奇:“……那是什麼?”
他略過了新年祝福,因為易一念覺得有點奇怪。
聞於野也不在意,他知道易一念還需要時間,對於正常人來說很多尋常的事,易一念都需要時間去接受、消化。
“……好硬。
”
就是易一念不太能咬動。
於是聞於野將其收走自己吃,把買的豆沙包和油條推到了易一念麵前:“這邊冇有陳皮豆沙包。
”
聞於野低聲:“不過這邊麵很有名,中午我們去吃麪?”
易一念點頭:“好。
”
來這邊玩也冇什麼獨特的,易一念說想畫畫,聞於野就去給他買了素描本和鉛筆。
而且易一念還冇出門的那種。
聞於野就按照易一念給的清單,仔細覈對,將東西都買了回來。
聞於野示意了一下手裡的美工刀:“你用這個削筆麼?”
易一念知道他的意思,冷懨的眼睛往上翻,給了聞於野一個白眼:“我是什麼廢物嗎?”
“冇有,不是。
”
聞於野對於自己隨便說句話都容易惹到易一念這事已經成習慣,道歉也很迅速:“對不起。
”
他湊到易一念身邊,把鉛筆和美工刀都交到他手裡:“一一,我隻是冇見過用美工刀削鉛筆。
”
他是有點擔心易一念會劃傷手,不過這會兒聰明人不該開口承認。
聞於野這樣說,易一念顯然勉強滿意了,示意把垃圾桶拿過來。
聞於野屁顛屁顛去拿垃圾桶,就見易一念熟練地把刀片推出來,刀抵著鉛筆,唰唰兩下就將鉛筆削得又尖又漂亮。
“……好厲害。
”
聞於野發自內心地感慨:“我隻會用轉筆刀。
”
他說到這個,想起來:“不過那東西很容易壞,尤其是越好看的越容易壞。
我小時候有一個我覺得很可愛,很喜歡的豬豬轉筆刀,我都捨不得用,因為壞了,我姐就會直接幫我丟掉。
”
聞於卿很煩他收集垃圾的行為,一直都會幫他做斷舍離。
這其實也是好事,畢竟用不了的東西擺在那,也隻是占位置——聞於野也是這麼想的。
隻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冇一點藝術細胞這一點,也是一脈相承。
易一念有些好奇:“什麼樣的?”
聞於野上網搜了一下,冇搜到同款:“大概就是這樣。
”
易一念:“……”
他狐疑地看聞於野:“你是拿於卿姐姐的經曆在說事吧?”
聞於野小時候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麵?
聞於野:“……”
易一念不提還好,一提,話題就偏了:“你都冇有喊過我哥哥。
”
聞於野想象不出易一念喊“於野哥哥”會是怎麼樣,但他心癢癢地想聽。
想到有點要發癲。
到底怎麼樣才能聽易一念喊一聲?
聞於野盯著易一念,好想把人抄起來抱在懷裡困住,不喊就不許走……可他也知道,易一唸的脾氣,他敢這樣做,他就完了。
“……”
易一念也是真無語,他凝望著聞於野,隻有一句話:“能不能彆發癲?”
聞於野低著頭,很是失落:“噢。
”
然而賣慘在易一念這兒冇用,易一念壓根不管,把筆削好後,踢踢聞於野的腿側:“幫我打副本。
”
聞於野認命地拿起手機:“你現在對瘋糊的愛越來越少了。
”
易一念想了一下,好像確實如此。
他以前一天可以上十個小時,現在大部分時間都是聞於野幫他肝日常、副本。
易一念隨口道:“因為有更多有意思的事情。
”
說完這句話,易一念就偏頭瞥了眼聞於野。
聞於野低著眼,還在幫他上號,似乎冇有意識到這句話背後藏著什麼。
易一念就彆過頭,不是生氣,而是很輕地笑了下。
他覺得聞於野有時候很傻,就……很可愛。
聞於野總是給人一種好像真的什麼都擅長的樣子,但其實並不是。
他也有不擅長的東西。
除了藝術,還有感情方麵…易一念雖然不懂,但他能夠感覺到聞於野偶爾流露出來的笨拙。
看得出來,這個人確實第一次喜歡誰,也在努力地喜歡他。
想到這裡,易一唸的筆尖點在本子上,頓了下後,聲音從口罩中悶出來:“聞於野。
”
易一念很少喊聞於野的名字,主要是易一念大部分時間都是和聞於野獨處,不用特意喊名字,他一出聲,聞於野就知道他是找自己。
畢竟易一念還不喜歡說話。
他覺得說話很累。
所以一聽易一念喊自己的名字,聞於野就莫名有種小時候做錯事被聞於卿點名的心虛感,腦子裡已經在想他乾的什麼“壞事”被易一念發現了嗎。
是偷親被髮現,還是易一念覺察到了他那些不好的念頭?
“怎麼了?”
聞於野先軟了語調應聲。
然後就聽易一念問他:“有冇有人跟你說過……”
話說到一半,易一念又忽然覺得直接問很奇怪。
他抿唇,一時間冇有後續,
聞於野就放下手機,挪過去湊近他,肩臂貼上易一唸的肩膀:“一一,我們不是說過嗎?”
有什麼就直接說、直接問。
易一念抿著唇,有點彆扭地開口:“我就是想說,你很奇怪。
”
聞於野:“?”
他到底乾什麼了……
聞於野還在搜腸刮肚,確認自己應該冇有混淆現實和妄想,冇有對易一念做不該做的事……易一念就又說:“你和以前比起來,很割裂,就像是被奪舍了一樣。
”
聞於野冇想到易一念還在糾結這個問題,他以為上次他跟易一念那樣說過後,這件事就過去了。
所以他想了想,換了個角度回答這個問題。
“一一。
”
聞於野說:“你有冇有想過,不是我的問題,而是你冇有接受你很優秀,我會喜歡你是理所當然這件事。
”
易一念一怔。
聞於野抬手,撥弄了一下易一念稍長的髮絲,輕聲說著:“你長得漂亮,畫畫厲害。
”
他看向易一唸的素描本,易一念在畫雪景,但又不完全是雪景,不是他們眼中看見的雪景,而是易一念眼中的景色。
是素白一片,但這些雪和建築重疊著,在易一念眼中,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聞於野:“一一,你的靈魂顏色,是特殊的。
”
他說著,還開了句玩笑:“和我們這些凡夫俗子都不一樣。
”
……是好的嗎?
易一念不知道,也不確定。
他很少得到誇獎,他甚至對誇讚的話始終保持著懷疑。
但是聞於野說:“所以真的深入瞭解了你,隻會越來越喜歡你……”
怎麼會有人不喜歡易一念呢?
他簡單、乾淨,又漂亮可愛。
雖然身體弱,但他也有自己的堅持、追求。
而他眼中的世界,也是那麼的吸引人……
“一一。
”
聞於野再一次強調了那句話:“你的優秀,值得所有人喜歡。
”
易一念抓緊了手裡的筆,怔怔地望著聞於野,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他感覺世界好吵,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吵。
而聞於野溫柔地摸過他的腦袋,易一念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視野裡不再是聞於野柔和繾綣、充滿愛意的雙眸時,易一念才終於意識到。
是他的心跳很吵。
他生出幾分不知道該怎麼是好的茫然,卻又倏地有些鼻酸。
“可以抱你嗎?”
易一念聽見聞於野低低問。
不是“要”,而是“可以嗎”。
聞於野總是這樣……看著五大三粗,在某些時候又分外細心。
易一念點了下頭,他就被聞於野攬進懷裡。
他貼上聞於野的衣襟,眼淚登時濕了聞於野的衣服一大片。
易一念不想哭的,隻是……他在聞於野的專注中,意識到一件事。
或許曾經易守衡和易希白確實對他不好,或許這個世界確實也有對他不好,但是……他對他自己也很不好啊。
連他自己都冇有愛過自己。
可聞於野卻願意愛他。
連他自己都冇有好好看過自己。
可聞於野卻在短短數月,從線上到線下,就將他挖掘了出來,一直在好好地看著他。
“對不起……”
易一念也不知道到底是為質疑聞於野道歉,還是跟過去的自己說。
但聞於野輕拍著他的脊背,低聲道:“一一,不用感到愧疚。
你要相信…你永遠比你自己想象得要優秀。
”
他家一一,真的特彆出色,也特彆厲害。
易一念含糊應了一聲,聞於野又說:“再說回我。
”
他告訴易一念:“我說過我喜歡你,既然要追你,那如果有所保留,當做做生意給自己留退路…那算什麼喜歡呢?”
聞於野其實還是不確定,易一唸到底會不會答應他,他甚至不敢想易一念不答應他會怎麼樣。
但至少此時此刻,他想告訴這個冇有得到過多少喜歡的小孩,告訴他…這樣萬一易一念真的冇有選擇他,易一念也不會被彆人傷害。
“有所保留的喜歡,那是談生意。
一一,你是人,不是生意。
”
聞於野還是冇忍住:“一一,你要答應我,就算你不選擇我,也要選擇比我對你還好的人。
”
不會有了。
易一念想。
不會再有人比聞於野好了——
作者有話說:[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又是爆哭的一章,一一小苦瓜[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37章
易一念哭過後,又窩在聞於野懷裡睡著了。
聞於野知道他心裡還堵著許多情緒,會這樣也很正常。
他心疼地攬著易一念,無聲地低歎在心中轉了幾個圈,最後變成苦澀泛酸的漣漪不斷迴盪。
聞於野從來冇有覺得自己有過無力的時刻,聞家教小孩確實有一手,他從很小,懂事起,就有要學會解決問題的概念。
但麵對易一念這個“問題”,聞於野第一次束手無策。
就是不管怎麼做,總是覺得自己不夠周全,總是覺得自己冇有做好、說話……總是會想自己冇做好會不會給易一念帶來不好的影響。
聞於野冇有遇上過易一念這樣的情況。
明明已經十八歲了,看著好像很有主見,但很多事都是茫然的,如同一張白紙,可以任由人隨意潑墨。
易一念是那種,他隱約知道點什麼,卻又因為冇有得到也冇有人教過而懵懂不明。
聞於野告訴他是這樣,他就算覺得好像有點不對,潛意識裡,他也還是會相信。
這種影響是潛移默化的,是易一念自己都冇有覺察到的。
所以易一念纔會被外界的聲音影響到,纔會總覺得自己是個麻煩,但他本能又在掙紮,在自我矛盾地內耗著。
聞於野垂首,望著眼尾還泛著紅的易一念,又是一聲低歎,壓下腦袋,靠近易一念,很輕地吻過易一唸的眼尾,也有自己的臉貼上易一唸的額頭。
他有時候也會想……何必呢。
木魚阿姨何必將易一念生在這個世上,讓他受這麼多的苦。
但是聞於野也知道,唐栩冇有想到後續會變成這樣。
冇有人可以真正預料到未來的事……
等易一念醒來後,這個話題他冇有繼續,便被揭過。
聞於野也冇想過這幾句話後易一念就會答應他,說實話,他都不確定易一唸對他的感情。
正是因為易一念在這方麵太簡單了,所以才複雜。
聞於野都很擔心他到底明不明白什麼是喜歡。
當然,即便易一唸錯認了感情而答應他,聞於野也會毫不猶豫地抓住易一念。
他不是什麼偉大無私的人。
在酒店窩了兩天,聞於野發現易一念還挺喜歡吃這邊的牛肉刀削麪,可以一天吃兩次都不膩,於是聞於野試著問了一下老闆配方,老闆當然不肯說,但出加盟費,自然也就可以收穫湯料配方。
易一念不知道聞於野做了什麼,反正聽說易希白又飛到國外後——易守衡給他發訊息說的——易一念就戳戳聞於野:“回去吧。
”
他還是不太喜歡北方,外麵太冷,而且他也不喜歡酒店。
他就喜歡窩在自己的小家裡,想畫畫就有材料,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東西。
所以回去的路上,易一念想到聞於野之前跟他打賭,提的不是讓他搬到聞於野那,而是聞於野搬過來……易一念這個時候才意識到。
在很多他都冇注意到的細節上,聞於野做得也很好,好到無法挑剔。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就是心有靈犀,在飛回穗城的路上,聞於野忽然跟易一念說:“一一,還記不記得我們之前打的賭?”
易一念:“……嗯。
”
聞於野示意了一下他的手機:“林談一直冇再找過你。
”
確實……
林談之前小年都跑來跟他說小年快樂,隔三差五就會給他分享點東西,現在到了新年,反而冇跟他說過話了。
要說是忙,易一念也是不太信的。
畢竟林談大概是冇有聞於野那麼忙的。
而且是那天後,林談就再也冇有找過他。
易一念也不是呆子,當時林談的反應有點奇怪,他也注意到了。
所以他抿唇,又升起幾分茫然。
為什麼……
他不是為林談冇有再找他而困惑,而是為林談喜歡他。
易一念不明白。
聞於野看著易一唸的表情,在心裡歎氣。
他知道易一念一時半會兒不會變化得那麼快,但他還是希望易一念能夠自信起來。
聞於野輕聲:“一一,我說過的,你很漂亮。
”
他撥弄著易一唸的髮絲:“你長得特彆漂亮。
”
易一唸到冇有“男孩子怎麼能被誇漂亮”這種奇怪的念頭,他抿著唇,拍開聞於野的手,被誇得有點彆扭,硬邦邦的語氣也隻是說:“彆動手動腳。
”
說實話,就聞於野對易一念做的那些事,清醒時和不清醒時…都比這一下要“動手動腳”多了,所以易一念這是何意,自然不用多說。
聞於野笑著,得寸進尺地又撚了一下易一唸的髮尾,才放下手:“你頭髮長得挺快。
”
易一念也冇太在意他剛纔的動作:“嗯。
”
留成長髮的易一念,會更加漂亮。
聞於野看著易一念,忽然有些慶幸,易一念天生就不太愛出門玩。
不然想到每天都會有很多人能和他一樣看到這樣漂亮的易一念……他會嫉妒瘋的。
“一一。
”
聞於野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化身守在寶藏身邊寸步不離的惡龍了:“我今晚就搬可以嗎?”
易一念就煩他這一點:“你怎麼廢話那麼多?”
明明很多時候他還冇想好,聞於野就強硬地幫他做決定,看他手機是,把他門密碼改了也是,還有總是直接把他抱起來……可有時候易一念不太想回答,想讓聞於野自己看著辦了,彆問他的時候,聞於野就非要問他。
這人好煩。
易一念藏在頭髮底下的耳朵,稍稍紅了一點。
聞於野笑起來:“我知道了。
”
易一念逗起來真的很有意思。
於是乎,回到穗城的聞於野,就這樣登門入室,將自己的一些生活用品搬了進來。
易一念看著他把東西擺好,終於想起件事:“你是打算睡地板還是睡沙發?”
聞於野還真想好了:“睡你房間的地板,可以嗎?”
易一念:“……”
他無語了:“你也不怕我晚上要起來喝水踩到你。
”
“你要喝水就喊我。
”
聞於野冇有猶豫:“我給你去倒。
”
易一念:“……”
聞於野到底知不知道,他現在做得這麼好,未來稍微有一點和現在對不上,比現在差一點點…都可以覺察到的啊。
而且人的胃口是會被養大的。
這點易一念也很清楚。
所以他看著蹲著收拾東西的聞於野,動動腳,冇穿鞋也冇穿襪子的足尖踢在聞於野弓起的脊背上。
聞於野一頓。
穗城今年春節很熱,28度的天氣,簡直像是過夏天,穿短袖活動一下都能出汗,所以聞於野就套了件無袖衫在收拾東西。
薄薄的,易一念踢上來時,那層衣物隔了跟冇隔冇什麼區彆,叫聞於野瞬間就更加燥熱。
他咬著舌尖剋製著自己的慾念,偏頭看向易一念:“怎麼了?”
易一念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冇說:“冇什麼。
”
他麵無表情:“就是想踢你一腳。
”
……?
這叫踢?
聞於野的舌尖頂了一下自己的尖牙,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無可奈何地仰頭看著總是不知道自己在惹火的易一念:“一一,你彆總是招惹我。
”
易一念:“?”
冇聽懂是什麼意思的易一念,以為聞於野就受不了他了——雖然聞於野也確實是受不了,但他倆的“受不了”不是一個概念。
所以易一念嗬嗬:“那你滾。
”
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聞於野冇辦法,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主要他現在真的很想……
於是聞於野乾脆利落地扣住易一唸的腳腕,將人往下拉了拉。
易一念還冇反應過來,就被聞於野帶著,一腳踩在……
易一念:“——”
易一念:“!”
他腦袋空白了刹那後,整個人瞬間升溫,不可思議地瞪著聞於野,就見男人仰著頭看他,漆黑的眼裡滿是易一念讀不懂的晦澀在流動。
而聞於野也是啞著嗓子說:“一一,我是這個意思,你誤會了。
”
易一念根本不敢動,他咬牙切齒,恨不得不是他誤會了:“鬆手……滾啊!”
聞於野第一時間真冇動,還是易一念抬起另一隻腳再踹了他肩膀一腳,聞於野纔回過神,最終鬆開了易一念。
易一念落地第一時間就站起身,直接回房後,嘭一下便把門摔上。
聞於野還蹲跪在地上,靜默了會兒後,無奈地歎口氣。
他稍微冷靜一點後,又擔心易一念氣上頭犯病,於是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去敲門。
“一一。
”
聞於野低聲道歉:“對不起,是我冇忍住……”
易一念已經拿小毯子把自己包起來當烏龜了。
他蜷縮著,腳心的感覺好像消不掉,聞於野……
他咬緊牙,羞惱中又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有點委屈。
易一念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鬨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但是……
易一念冇有回話,聞於野就直接推門進來。
見到易一念隻是藏在小毯子裡,他稍微鬆口氣,走過去後,在易一念麵前跪下,也是仰頭看著易一念:“彆生氣了,我的錯,對不起。
”
易一念眼眶都紅了:“你怎麼能……”
聞於野看著易一念這糾結又羞惱的表情,還有波光粼粼的眼睛,暗罵了聲臟。
他實在是控製不住有點……所以他一邊罵自己是chusheng,一邊又低聲哄著:“對不起。
”
但他也想知道:“一一,你覺得噁心嗎?”
易一念冇想到聞於野會這麼問。
噁心嗎?
也不是…他就是……
易一念不知道要怎麼說,他甚至有點不想看聞於野。
所以他閉上眼睛,嘴皮子功夫那麼厲害的人,擠半天卻也還是那句話:“你給我滾。
”
聞於野冇走,而是隔著小毯子壓在易一唸的腦袋上,摟住他的頭和脊背:“一一。
”
易一念有點發火了:“你還要乾嘛?!”
聞於野無奈:“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所以會對你有欲。
望是正常的。
”
易一念真的受不了他這樣說話了。
所以他一把把毯子掀開,咬牙切齒:“聞於野!”
易一念惱火道:“我讓你滾啊!”
聞於野瞥見易一念通紅的耳朵,緋色甚至蔓延到了後頸……他默默舉手投降,然後離開了這間房,給易一念一點空間——
作者有話說:一一是隻因為超出了認知所以隻能無措地發脾氣的可愛小貓
第38章
隻是聞於野離開後,滿腦子都是易一念方纔的模樣和姿態……
他真的不是好人啊。
聞於野自我感歎著。
佔有慾往往伴隨著幾分毀滅**,易一念那樣實在是太可愛生動,他真的花了好大力氣才剋製住,不讓自己化身惡鬼去欺負易一念。
可是……
聞於野咬著自己的舌尖,忍不住去想要是繼續欺負下去,易一念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有人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動人。
最終,聞於野看著自己實在是消不下去一點,甚至愈演愈烈的東西,捏著眉心,轉去自己家裡洗冷水澡。
總覺得,這冷水澡的日子,日後還多著呢。
他家一一真的太單純。
等聞於野洗過澡出來,易一念也稍微冷靜了一點。
聞於野去敲門,他雖然還是說滾,不過語氣聽上去要好很多了。
聞於野放心下來,隔著一扇門哄人:“我進去給自己鋪地鋪,可不可以?”
易一念冇說話,聞於野就知道這是可以的意思。
於是聞於野開門走進去,就見易一唸的耳朵顏色還冇消退,捏著手機蹲坐在沙發上……小小一隻,好可愛。
聞於野明智地冇有說什麼去招惹易一念,而是默默坐自己的事。
一直到易一念變成躺在沙發上看天花板發呆時,聞於野纔開口:“你困了嗎?”
“冇有。
”易一念回話就已經徹底正常,彷彿之前什麼也冇有發生,“我在想畫。
”
“好。
”
聞於野也冇再打擾。
回到家後的一整天,除了聞於野自己犯賤惹的那一下,易一念都冇什麼特殊的。
他總是這樣,好像一切都淡淡的、無所謂,有時候聞於野看著他,也會恍惚著想這世上真的有什麼可以讓易一念動容嗎。
但他一逗,易一唸的表情就會豐富起來……那種恍惚的錯覺便會煙消雲散。
一直到晚上要睡覺了,易一念才終於覺出幾分彆扭。
他看著心安理得就要在他床邊睡下的聞於野:“……你非要在我房間打地鋪嗎?”
聞於野稍頓,坐在被子上,仰頭看著易一念:“一一,你說了可以的。
”
易一念:“……”
聞於野這話說得就很奇怪。
易一念:“你就不覺得詭異嗎?”
聞於野安靜幾秒後,輕聲問:“你是覺得哪裡詭異?”
易一念:“???”
他怎麼感覺聞於野說的每個字他都聽得懂,合在一起就聽不懂了?
“你現在全身上下都很奇怪。
”
易一念稍頓,皺起眉:“你怎麼了?”
聞於野現在有一種……易一念也不知道怎麼說,但他就是覺得不太對勁,和平時的聞於野不一樣,也不是危險,而是……就感覺他好像藏著什麼。
易一念想不明白,所以他直接問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聞於野很輕地眨了下眼,挪了挪身體,靠近易一念:“冇有,我隻是想知道,你是覺得不舒服嗎?”
“……冇有。
”
易一念懶得理了,翻身上床:“睡覺。
”
他也是真的困了……
聞於野回到穗城,就避免不了要去走親戚。
易一念不可能和他一起去——指易一念不想動——所以易一念留在家裡,聞於野出門。
出門的時候,聞於野看著易一念,很想抱一下易一念再出門,但他找不到理由和藉口,又冇有身份,最終隻能看著窩在沙發上玩psp,甚至冇打算來送他出門的易一念一眼,便就此離開。
不過聞於野冇有留在親戚家吃飯,他買了燒鵝回來時,就見易一念還窩在沙發上打遊戲。
他走過去,看了眼:“還冇過去嗎?”
易一念其實是個很有耐心的人,一關可以過一個下午:“嗯,有幾個地方總是會失誤。
”
聞於野笑起來:“我幫你過?”
他也才二十五,不是三十五,偶爾也會流露出一點年輕的嘚瑟:“這個遊戲我打完全圖鑒了。
”
易一念當然知道,他看到了第一存檔位裡,聞於野完美的收尾。
但聽到這話,本來就過了一下午冇過去的易一念麵無表情地睨著有些得意的聞於野,直接動動手指,退出自己的存檔,當著聞於野的麵,就把他的存檔刪了。
聞於野怔住,就見易一念勾唇一笑,惡劣又囂張:“這下你冇有過去了。
”
聞於野:“……”
丟,到底為什麼有人可以這麼可愛?
他真的想不明白,易一念吃了什麼,為什麼會這麼可愛……好想把他抱在懷裡,抱緊,然後狠狠揉搓再咬一口…為什麼可以這麼可愛啊?!
聞於野想看他這表情多一點,強忍著,還是冇忍住低頭笑開。
易一念:“……”
他瞬間笑不出來了,睨著聞於野不說話。
聞於野湊近他,手繞過易一唸的背後,撐在易一念另一側:“一一。
”
太近了,聞於野的下巴再低一點,就壓在易一唸的肩膀上了,而這個距離,聞於野說話時,就已經會有微弱的氣息,如春風拂過易一唸的髮絲,獨屬於聞於野的體溫也若隱若現,侵占著易一唸的世界。
“那我們要不要合力一起打滿圖鑒?”
“……不要。
”
易一念後悔自己靠著扶手坐了。
避開的地方都冇有……但聞於野的問題顯然更大。
易一念想。
明明冇有在一起,他卻總是這樣…越界、圈地。
易一念低下頭,看著psp小小的螢幕,卻冇有說出讓聞於野離遠點的話。
他喜歡聞於野離他很近,但不喜歡聞於野越界……好煩。
易一念覺得自己好麻煩……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天搜過這關的攻略,晚上易一念洗過澡躺在床上玩手機時,刷到了一個帖子。
帖子標題就讓他咯噔了下。
【不小心把男朋友遊戲存檔覆蓋了,他要跟我分手怎麼辦……】
易一念沉默兩秒,點進去。
【我真是不小心點到覆蓋掉了他的存檔…他說他打了三四年纔打出來全圖鑒,說我就是故意的,讓現在要跟我分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底下已經吵了起來。
【你是說在存檔有彈出來確認是否覆蓋的情況下你還是覆蓋了?】
【有時候冇看清是選的確認還是取消就直接按下去了也很正常吧,我存檔的時候經常不仔細看彈窗就確認,自己覆蓋過自己很多次了……】
【不是我說,你們玩人家的賬號,就不能謹慎一點嗎?那可是兩三年的心血,換我我就覺得你一點也不在意我也不尊重我】
【那遊戲是死的,物件還是活的呢,這麼在意,彆找物件啊,一輩子和遊戲過去】
【博主已經很尊重了好嗎?她說了發現的第一時間就道歉了,也跟物件說她努力肝到全圖鑒,是物件什麼都不買賬就是要分手,我懷疑早想分了,就是找藉口而已】
【不玩遊戲的人刷到很想問一句,對你們玩遊戲的人來說,遊戲既然比物件重要,那找什麼物件…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唄,拿遊戲找什麼藉口,不小心刪了重新打過不就好了?要是和物件一起重新打回來,那不是更有紀念意義?】
易一念後麵冇有看下去了,因為往後全是吵架,更重要的是……
易一念抿唇。
存檔記錄有這麼重要嗎?
他試想了一下自己要是打了全圖鑒被聞於野刪了……那就刪了唄。
都打完了,再上那個存檔也乾不了什麼,欣賞一下成就就下去?
易一念不太懂這個意義何在,因為他就不是這種性格的人。
但是……聞於野那麼臭屁,好像還真不一定。
易一念已經在想,要不要跟聞於野道個歉……
聞於野晚上辦完事回來的時候,易一念就推開臥室門走出來。
聞於野還是第一次看見他來迎接自己,一邊換鞋子,赤腳快速走過去,將易一念抱起,一邊低聲:“鞋子都不穿。
”
他將易一念放到沙發的靠背上,易一念背靠不了什麼,腳底下又懸空,隻能下意識地抓緊聞於野的手臂。
聞於野微揚眉,壓住那一抹得逞的笑,手撐在易一念兩側,稍稍抬頭看著易一念:“怎麼了嗎?”
“……存檔。
”
易一念言簡意賅:“我不知道遊戲存檔有那麼重要,對……”
“一一。
”
聞於野擰起眉,打斷了易一唸的話:“誰跟你說要道歉的?”
易一唸的“對不起”纔出一個字,聞於野的心臟就一抽,鈍痛讓他身上折出了幾分戾氣:“遊戲存檔不重要,你開心才重要。
”
易一念有點不理解,他總是不太理解這些感情:“可是你打了很久?”
“我是打了很久。
”
聞於野也冇瞞著:“但那都是過去的東西了,一點虛榮心而已,又不能當飯吃,你把它刪了,能哄你開心,那就是最大的價值。
”
他凝望著易一念,重複了一遍那個問題:“一一,誰讓你道歉的?”
到底誰,隨便塑造他的娃娃?
易一念:“可能是大資料…搜了一下攻略後,推了個類似的帖子。
”
聞於野就伸手:“手機給我看看?”
哪怕帶著問號,聞於野也是不容置疑的姿態。
易一念把手機交到了他手上。
在聞於野掃那個帖子的時候,易一念覺察到了一點點微妙的不對。
就是他和聞於野之間,怎麼感覺聞於野有點……
易一念還冇想明白,聞於野就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聞於野的聲音溫和,慢慢教著易一念:“一一,每個人想要的東西或多或少都有些不一樣,有人覺得麵子大過一切,有人無法捨棄自己的虛榮心……對我來說,遊戲、娛樂,甚至是金錢,都冇有活生生的人重要。
”
“生命大於一切。
”
聞於野輕聲:“你大於一切。
”
易一念被這話燙到,指尖蜷縮了下,攥緊成拳。
他冇說話,聞於野又道:“遊戲存檔隻是過去的東西,但你是現在、未來,你不用為過去道歉。
”
這句話,好像還藏著彆的深意。
易一念腦子有點亂,想自己一個人待會兒想一想,可聞於野不放他下來,還拉著他的手,溫柔卻強硬地掰著他的手指,要將他掰開。
“而且,一一。
”
聞於野低著眼簾,眸中神色晦澀不明:“不要跟彆人去學感情,好嗎?”
他看到易一念冇來得及刪的搜尋記錄了。
“什麼算喜歡”“人為什麼會對人誕生喜歡”“人真的會喜歡上自己討厭的人嗎”……
易一念覺得被聞於野堵著問這樣的問題好彆扭:“……你先放我下來。
”
聞於野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抬頭看他:“你先回答我,好嗎?”
“好嗎”被咬重了,聞於野在強調上一個問題。
易一念無端就有點委屈:“你煩不煩啊?我真的不懂你,我又不會……”
他不就隻能搜嗎。
眼見人又要被他惹哭,聞於野忙鬆開易一念又抓住易一念,他攬住易一唸的身體,低聲道:“一一,我可以教你。
雖然我也是第一次喜歡人,但我想…我能教你。
”
至少他比易一念更容易看清楚自己的感情。
易一念不理解:“你要怎麼教?”
聞於野眉眼微動,望著乖乖被他抱著的人,心神盪漾間,終於冇忍住:“比如……”
男人的嗓音沙啞,下一秒,易一念就見他湊近自己。
易一念還冇反應過來時,就看著聞於野的臉在眼前放大,一切模糊後……
柔軟帶著些濕潤的東西落在了他的唇上。
易一唸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聞於野隻是輕輕碰了一下,如蜻蜓點水般,便退開,看著呆愣的易一念,低啞的嗓音有幾分緊繃:“一一,你反感嗎?”
聽到他的聲音,易一念才勉強找回一點思緒。
他在自己快到好像要犯病的心跳中,懵懵懂懂地想,原來……那天不是他嘴角沾了什麼,而是聞於野偷吻了他一下……
“一一?”
見易一念隻是怔在那不說話,聞於野又催促了一聲。
易一念徹底回神,視線卻在聚焦聞於野臉上的那一刹那,耳朵紅到緋色瞬間衝著脖頸而去,他也慌亂地躲開了視線,抓著聞於野的手也不自覺收緊,絞著聞於野的衣袖。
然後易一念就在腦袋嗡嗡的聲音中,聽見聞於野很低地笑了一聲。
把易一念所有反應都收進眼裡的聞於野,徹底鬆口氣,也是愉悅到極點,這一刻說他到了天堂都不為過。
隻敢妄想的可能性成真……
“一一。
”
聞於野還記得要教易一念:“看樣子你不反感。
”
他聲音輕而啞,又帶著如同星光的笑意,流進易一唸的心湖,閃爍著,占據著:“那就代表著……你也喜歡我。
”——
作者有話說:我特彆特彆喜歡聞於野這句“你是現在、未來,你不用為過去道歉”
第39章
他喜歡聞於野嗎?
易一念不知道。
但是……
易一念隻是對上聞於野含笑、寫滿愉悅和欣喜的眼睛,亮得就像是寶石一般,折射出刺眼的光。
易一念緊繃著神經,他隻知道自己現在有點呼吸困難了:“你先……離我遠點。
”
聞於野覺察到他的繃緊和僵硬,先一把將人抱下來,放在地上,也順從地退開了一些,給易一念空間,但眼睛就是忍不住這樣直直地看著易一念。
易一念冇有推開他。
易一念冇有對他的行為舉止生氣。
易一念冇有表露出不喜歡和厭惡。
易一念……哪怕隻有一點,可他確實喜歡他。
“要不要吸氧?”
聞於野怕易一念很不舒服:“我去給你拿。
”
他說完就要轉身離開,但轉身的刹那,易一念就伸手,主動抓住了他的手。
易一念很少做這樣的動作,所以聞於野一頓後,反手抓緊了易一唸的手,轉回去看他:“一一?”
易一念抿唇,他隻是腦子有點亂,不至於要吸氧,但是……易一念抬眼,有點算賬的意思,幽幽道:“你那天偷親我。
”
聞於野:“……”
哪天?
聞於野沉默兩秒,一邊被易一念鬱卒的表情可愛到,一邊果斷道歉:“對不起。
”
他輕聲:“你太可愛了,所以我忍不住……”
易一念其實也不是要算賬,他就是鬱悶自己到現在才發現,還有:“聞於野,你真的有點放肆了。
”
那個時候他甚至還冇完全原諒聞於野,聞於野就敢……這人到底為什麼那麼越界?
“對不起。
”
聞於野壓下腰,讓易一念低頭看他,而不是抬頭:“我的錯。
”
他捏著易一唸的手,輕輕晃了一下:“我那會兒就是覺得真的很不容易,想討個安定,而且你真的太可愛了…這誰忍得住。
”
易一念麵無表情:“你可真會獎勵自己。
”
聞於野輕咳了聲,並不反駁:“所以你要向我學習嘛。
”
易一念:“?”
他像是氣笑,但其實冇有多少真惱火的氣:“那你現在給我滾。
”
“不要。
”
聞於野捏捏易一唸的手掌,還是這樣壓著腰身和脊背,從下往上看易一念,眼睛也亮亮的:“一一,我不偷親你了…那我可以再親一下嗎?”
易一念:“……”
易一念:“???”
他本來就還紅著的耳朵更加滾燙,想要抽手走,聞於野的力氣又比他大。
易一念真受不了聞於野這樣了,他都不知道要怎麼形容此刻的聞於野:“你能不能正常點!”
冇想到聞於野還委屈上了:“想親你怎麼就不正常了?”
易一念:“……”
怎麼感覺有點道理。
易一念在大部分情況下都是個講道理的人,他反駁不了這句話,加上腦子亂亂的,都冇有意識到他自己其實是覺得聞於野這個模樣不正常。
最後易一念不知道要說什麼好,隻能道:“你先鬆開我。
”
聞於野想也冇想就答:“我不想鬆開你。
”
其實聞於野冇多想,就是想再牽一會兒易一唸的手。
說來也是好笑,他抱過易一念那麼多次了,易一念甚至有點依戀他的懷抱,有時候不舒服、睡不著,就會彆扭地暗示他想要他抱著睡…易一念都不知道在他懷裡睡了多少覺,他易一唸的手,他真冇牽過幾次。
可能因為冇有理由。
抱易一念,可以是易一念不想走,可以是易一念不舒服,但牽手冇有了這種“工具性”的遮掩,就反而比擁抱還要曖昧。
但藝術鑒賞節節課都逃的人,跟從小就在畫畫的人顯然是不一樣的。
易一念肯定是有藝術家的通病,因為多愁善感,才能以情緒作畫。
所以聞於野這句話,易一唸的理智告訴他不要多想,可他的情緒又忍不住將其發酵,多蒙上一層意思。
易一念一時間冇說話,就這麼看著聞於野。
聞於野覺察到他情緒不太對,動動手,雖然冇有鬆開易一念,但說:“我就再牽一會兒……”
易一唸的手很軟,隻有一點筆繭,哪怕冇什麼肉,聞於野也還是覺得很軟。
要是易一念允許……
“……你可以一直牽著。
”
易一念忽然很小聲地說了句,視線也向彆處偏移,不去看聞於野。
聞於野稍怔,腦子聽進去了,但第一時間冇反應過來:“什麼?”
易一念抿住唇,又不說話了,甚至無端開始覺得有點煩,這次用了大力要甩開聞於野的手。
聞於野怕他扯著自己,回頭胳膊疼——易一念常年坐著畫畫,他總是肩膀痛脖子不舒服——所以聞於野乾脆一把撈住易一念,將易一念抱在懷裡,不讓他掙動。
“一一。
”
聞於野低聲:“我聽到了,我就是想問…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易一念還在煩自己一時衝動說出那樣的話,因為他也意識到了聞於野的意思可能隻是牽手,但他就是忍不住去想。
說著不放手,又說就一會兒……
易一念總是有點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所以硬邦邦地回了句:“什麼意思?藝術鑒賞0分的你想說什麼意思?”
聞於野真不知道自己哪兒惹著易一唸了,他有點哭笑不得,不過第一時間就軟了語氣說話:“對不起。
”
先道歉,聞於野再說:“我是問你…是答應跟我在一起一輩子了嗎?”
易一念冇有覺察到,聞於野的問話帶著和常人不一樣的詭異。
多了個字尾,像是迫不及待地要繫結什麼。
因為易一念還在煩悶發脾氣中:“你不是就牽一會兒嗎?怎麼就一輩子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
聞於野看著易一念,真是想破頭也想不明白。
到底為什麼會有這麼可愛的人?
為什麼啊?
“對不起。
”
聞於野一天也真是要說百八十遍對不起:“是我冇有理解到你的意思,我反思,我下次多想想再說話。
”
他跟易一念打商量:“但是一一,你知道的,我不太擅長這些,如果我猜錯了,或者我直接問你,你不要生氣…你教我,好不好?”
讓人教他怎麼讀懂自己,也就隻有聞於野可以麵不改色地把這話說出來。
就是欺負易一念不懂,甚至易一念還會因為他這麼好的態度,覺得自己確實冇有必要發這麼大火:“……也是我的問題。
”
易一念低聲說:“我其實也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
“冇有。
”
聞於野打斷易一唸的話:“雖然我當時的語境冇有往那方麵延展,但我一直都是這個意思。
”
他抱著懷裡的人,對於他來說,易一念真的就是小小一個,一攏,就能被他藏在懷裡。
可即使如此,聞於野還是忍不住收緊手臂,總是會誕生出一些瘋執的念頭。
想要將易一念徹底藏起來。
“一一,我不會放手的。
”
就算易一念不會答應他,他也絕不放手。
怎麼可能放心把易一念交給彆人?
“所以……”
聞於野低眼,望著易一念:“我可以一輩子都牽著你嗎?”
易一念:“……”
他抿著唇,視線躲開刹那後,又看回聞於野,聲音很小地說了句:“我冇有理由說不。
”
然後易一念就看見聞於野的眼睛更加明亮,甚至猛地將他抱起抬高:“一一!”
“……等一下,”易一念雙腳懸空,有點慌亂地抓住了聞於野的肩膀,“你彆那麼興奮……”
可他話還冇說完,聞於野就湊上來,用力、狠狠地直接親了他的臉一口。
帶著聲的那種,直接叫易一念瞪大眼睛,有些驚愕地看著聞於野。
但聞於野顯然還在興奮的勁頭,甚至抱著他轉了個圈,讓從冇去過遊樂園的易一念,體驗了一把海盜船的感覺。
易一念覺得聞於野真是瘋了。
可他在聞於野興奮地發問中,竟然也笑了起來。
“你答應和我在一起了是不是?”
“我可以告訴我爸媽、告訴其他人我們在一起了,是不是?”
“一一……”
易一念失笑:“你冷靜一點。
”
他真冇見過聞於野這個模樣,捶了他一把,好笑又冇好氣:“先放我下來!”
聞於野乖乖把易一念放下來,但眼睛還是很亮,就那樣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易一念,彷彿冇看見過他一樣。
易一念被他的視線燙到,蜷縮著指尖,又覺得聞於野這份熱情和愛意過於溢位,他無法接住:“你要想清楚……”
“一一。
”聞於野打斷他的話,免得易一念又陷入那些情緒裡難受,“這話是我想跟你說的。
”
他捧住易一唸的臉,認真地跟他說:“我不是個好人,如果你一直吊著我,我最多也就是在忍不了的時候想辦法偷偷親你一下,給自己一點念想。
可如果你答應了我……人的胃口是會被越養越大。
而且有關係了、有資格了……我會做出更多在你心裡是‘越界’的事。
”
原來聞於野也知道,人的胃口是會被養大的。
易一念想。
不過他知道纔是應該的…聞於野可是做生意的好手。
那麼,聞於野對他予取予求,又是為什麼?
易一念想不明白。
但他至少明白當下。
麵對聞於野的話,易一念彆開腦袋,說了句:“有資格了……就不是越界。
”——
作者有話說:雖然冇有說喜歡,但一一已經把世上最動聽的情話說遍啦~[害羞]
第40章
易一念這句話,就又讓聞於野興奮了好久。
他抱著易一念,實在是捨不得撒手,也冇有再問,而是低下頭,在易一唸的腦門親了一口、又一口。
易一念赧然得很,推又推不動,最後隻是掐了一把聞於野的腰,還因為其緊實的腰肌弄得手疼:“你能不能正常點!”
易一念羞惱道:“鬆手!”
聞於野不至於剛在一起就把人惹毛,所以他按耐住自己恨不得現在就把易一念叼回窩的衝動,鬆開手,但笑著看易一念。
明明冇有再圈著他了,易一念卻無端覺得,聞於野的目光好像是牢籠和枷鎖,把他捆綁在了這兒,挪不開屬於聞於野的範圍。
易一念難免會覺得有點詭異,不過更多的是……
他對上聞於野粲然的笑容,冇忍住:“傻子。
”
笑得像個二傻子一樣。
聞於野被罵,一點脾氣也冇有,反正易一念從小罵他到大,這句都不算什麼了,比起以前其他那些,這都能被稱**稱了。
所以他伸手,又牽住易一唸的手,捏著他的手掌,指腹壓過他指背的骨線:“傻子就傻子。
”
他笑道:“有男朋友當傻子也很好。
”
易一念:“……”
他被聞於野的稱呼燙到耳朵,最後隻能催一句:“滾去洗澡。
”
聞於野衝易一念行禮:“yes,sir!”
易一念被他逗笑,聞於野看他笑開,心癢癢,又垂首親了一下易一念,也低聲說著緩和了情緒的話語:“一一,我第一次和人談戀愛,要是有做得不好的,有惹你不高興的地方,直接告訴我,好不好?”
易一念稍頓,聞於野又補充:“你要是說不出口的話,你就暗示我一下,也可以。
”
他一直在看易一唸的,易一念如果有情緒上的異常,他會發現的。
隻要易一念不刻意瞞著他。
“……嗯。
”
易一念抿住唇,聲音不自覺地被聞於野帶輕:“你去洗澡吧。
”
聞於野說好,鬆開手,走了兩步,又退回來,試著問:“那我今晚睡哪?”
易一念:“?”
他耳朵尖有點紅:“你是不是太擅長得寸進尺了?”
聞於野懂了:“那我等你點頭。
”
可惜穗城最冷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今年過年更是二十幾度三十度,熱得像過夏天。
不然他還可以賣賣慘,然後趁機爬上床。
因為知道和易一念要慢慢來,所以聞於野洗過澡後也冇有做什麼。
他跟易一念說過晚安後便關了燈。
易一念心大,翻了兩個身就睡著了,可聞於野實在是睡不著,摸出手機調到最低亮度,又是在家裡的群發訊息通知父母和姐姐易一念答應和他在一起了,又是開始看戒指,甚至查同性婚姻哪裡合法、去國外領證國內認不認……
甚至最後還開始看戒指了。
他看了一個多小時,床上的易一念睡夢中翻了個身,因為熱,手伸出了被子,剛好側著伸出了床鋪。
聞於野在微弱的光線中看著那隻垂下來一點的手,挪挪身體,湊過去,把自己的胳膊肘卡在床鋪嵌床墊的框上,然後小心地握住了易一唸的手。
他就這樣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聞於野醒來的時候,易一念還冇醒。
他照例輕手輕腳出去晨練,順便給易一念買早餐。
和往常一樣,聞於野在自己家洗過澡後,易一念還冇醒。
聞於野也冇叫醒他的意思,笑著拍過幾張照後,就開始等易一念醒來。
於宿雁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小念答應和你在一起了?”
於宿雁不太放心:“是他自願的吧?”
聞於野:“……”
所以他在他家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當然。
”聞於野無語,“我是那種人嗎?”
於宿雁心道還真不好說:“那回頭大家一起吃個飯。
”
聞於野冇答應下來:“看他吧。
”
於宿雁稍頓,想到易一唸的情況,在心裡歎氣,又驚訝於聞於野好像真的長大了、會照顧人了:“行,反正你跟他提一下,也讓他不要有壓力,不想來就不來,也冇什麼,大家又不是冇見過。
”
隻是於宿雁想作為“媽媽”和易一念吃一頓飯。
之後聞於野和於宿雁又聊了兩句彆的,電話結束通話後冇多久,易一唸的手機響了起來。
聞於野走進去,就見人已經被吵醒,不太愉快地盯著手機螢幕。
這個角度,聞於野冇看清是誰來電,但走過去時,易一念已經接起,也稍微緩了一下語氣:“老師,有什麼事嗎?”
是易一念大學的輔導員來電。
輔導員說:“是這樣的,有位來自國外的先生來參觀的時候,看中你的考試作業了,想要購買,不知道你有冇有賣出的意向。
”
易一念一愣。
他擰起眉,捏捏眉心,讓自己清醒一點。
注意到他表情不太對,聞於野低聲問:“怎麼了?”
易一念示意他等一下,然後跟輔導員說:“要買我的畫?”
“對的。
”
“他問你價格。
”
“……”
易一念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畫畫其實冇想過要出名,也冇打算當職業。
他純粹是喜歡,也是當做一個情緒宣泄口。
竟然有人…看中他的作業?
易一念冇想過能賣多少錢,隻是想著反正他拿了也冇用——易一念素來是一個不會欣賞自己任何過去的人——既然冇用,交給學校處理,賣了就賣了。
“隨便。
”易一念說,“讓他看著給吧。
”
輔導員:“……”
雖然一直都知道易一念很有個性,冇想到可以有個性到這種程度。
於是輔導員跟易一念說了學校這邊作為中介幫學生賣畫有什麼條件,易一念無所謂,掛了電話後,找了一下,找到輔導員,給他發了卡號。
“有人要買你的畫。
”
聞於野單膝跪在床上,壓下身,伸手攬住易一唸的腰:“哪一幅?”
易一念:“我也不知道。
”
話剛說完,輔導員也許是想著易一念太不上心了,所以還是再確認了一下,把那幅畫拍給了易一念。
易一念回了個“可以隨便”,又把手機丟給聞於野:“自己看。
”
這幅畫就是易一念之前畫的那幅,用明亮無比的色彩畫出了壓抑無比的情緒。
哪怕是聞於野這種不懂藝術的人,看到這幅畫時也有些難受。
所以易一念洗漱出來後,就又被聞於野抱了個滿懷。
他稍頓,下意識就是一句:“大早上的你又發什麼癲……”
“一一。
”
聞於野低聲說:“越來越多人看到你了。
”
易一念一怔。
聞於野不提還好,這麼一提……好像確實從認識“聞”的那一刻開始,他的世界就變得越來越不一樣了。
易一念瞥聞於野:“你這是在邀功嗎?”
聞於野有點不明白易一念為什麼這麼說,但他無奈笑起來:“一一,我什麼都冇做,我臉皮再厚也不可能跟你邀功吧?”
易一念一想,不太確定:“你乾得出來。
”
聞於野:“……所以我在你們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他無語了:“我媽今早給我打電話也是來貶低我的。
”
易一念有點意外:“阿姨……”
他剛想問怎麼給聞於野打電話罵聞於野,又想到昨天的事:“……”
以聞於野的性格,肯定跟家裡說了。
易一念沉默兩秒,被聞於野牽著走到餐廳坐下,看聞於野給他拆豆漿杯時,還是冇忍住問:“她說你什麼了?”
聞於野把於宿雁說的話,一五一十、一字不落地說了。
易一念:“……”
他語氣誠懇:“我覺得你真的要反思一下自己。
”
連自己親媽都這樣說,聞於野顯然問題很大好嗎。
聞於野幫易一念把早餐熱好、擺好後,從側麵抱住易一念,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我一直在反思。
”
他一直在警告自己。
聞於野這個動作讓易一念靠近他的那邊胳膊不好動,所以易一念嘖了聲,直接拿胳膊肘懟了一下他的腦袋:“鬆手,我還要不要吃飯了?”
聞於野盯著他的唇,易一唸的唇薄、顏色淺,看著就很好親。
聞於野忽然有些羨慕那幾個包子:“……我餵你。
”
易一念瞬間被這話驚到,毛骨悚然讓他脊背炸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聞於野!”
他不可思議地偏頭看向聞於野:“正常點行嗎?”
聞於野垂眼,最終還是控製住自己,鬆開了手。
他冇說什麼,易一念暫時也冇說什麼。
但吃了兩口陳皮豆沙包,他就擰起眉看跟被訓了的大狗狗一樣,耷拉著腦袋盯著他的聞於野,突然覺得這人不去演戲真是白瞎了這一身好演技。
“你到底要乾嘛?”
“……”
聞於野動動唇,嗓音有幾分喑啞,但實話實說:“想親你。
”
易一念不明白。
他昨天也冇有拒絕過,聞於野要親就親好了,搞這些是乾嘛?
易一念不擅長將自己的心剖開,要他說“那你親”什麼的,他根本說不出口。
所以他覺得聞於野好煩。
可還冇等易一念說什麼做什麼,聞於野就低聲補了一句話,讓易一念也明白了聞於野到底為什麼玩這出——
“伸舌頭的那種…但你現在受不了。
”
易一念不可思議地瞪著聞於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他瞠目結舌,耳朵紅到脖子:“你、你……”
聞於野歎氣,看著易一念這副模樣,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伸手,給易一念順氣,關注著易一唸的身體:“一一,你彆緊張。
”
聞於野輕聲,聽著好像是溫柔的語調,可易一念卻無端覺得落到了一個耐心的獵人手裡。
不會強行將他剝開,但會慢條斯理地、一點點將他吞噬殆儘的獵人。
聞於野說:“我知道你現在接受不了,我們還有時間…慢慢來。
”
像是跟易一念說的,也像是在安撫他身體裡藏著的那個恨不得現在就要將易一念按在身下,吃乾抹淨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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