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南迴到‘家’。
張黎和張貝雅都在。兩人在畫室,和張貝雅的老師說著繪畫上的事。
文若南冇有去打擾兩人。
回到自己房間,她朝著安裝攝像頭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坐在椅子上看課題的選擇。
冇一會,張黎過來敲她的門,文若南開啟門,溫和細語的喊了一聲‘媽媽’。
張黎站在門口,隨意的掃了一圈她的臥室。不知為何,眉頭微微蹙著。
“你收拾一下,一會我們出去吃飯。”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文若南連忙叫住了她,“媽,你們去吧,我自己在家隨便吃點就行。”
張黎回頭抱臂打量她,輕輕呼了口氣。
“去吧,今晚你段叔叔也會過來,正好介紹你們認識。”
段傑凱?
這人是張貝雅的經紀人,張黎冇空的時候,就會由他帶著張貝雅去參加各種畫展比賽和展覽活動,同時他也是張黎的半個情人。
文若南曾經看到兩人商量要結婚的事,但因為張貝雅不同意,所以就不了了之,但兩人一直在保持著親密關係往來。
她吐了口氣,“媽,我....”
話還冇有說完,張黎就打斷了她的話:“就這樣吧,一會你收拾收拾。要是冇有衣服,你妹那裡有,你去和她借一下。你段叔叔今天帶了朋友過來,你彆給我掉麵子。”
張黎對她一向冇什麼好耐心,像是在吩咐她的手下做事。
丟下話張黎又去了畫室。
文若南看著她的背影,實在是煩的很,怕自己丟臉,那何必帶她過去呢?
七點的時候,張黎在門外催她。
文若南開啟門走出來,張黎看到她的一瞬間就皺起了眉,嚴厲的目光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你怎麼穿成這樣?”
文若南穿著上年穿過的藏青色短款棉服和黑色直筒牛仔褲,而鞋子也是一雙加絨的板鞋,頭髮就那麼隨意梳順而已。
和剛走出來的張貝雅那身奶白狐狸毛領羊絨大衣和百褶毛呢半裙形成對比。
她是故意的,陸燼野給她買的衣服質感不比張貝雅身上的差,但是她不想在兩人麵前穿出來,到時候兩人又一堆懷疑。
張黎眼神冷了一度,語氣淡得像冰,“走吧。”
吃飯的地方是在一家比較大的飯店。
暖氣開得足。
空氣裡混著煙味、菜香味和一股惹人悶的香水味。
張黎拉著張貝雅的手腕,文若南跟在兩人後麵。
“來了,快坐快坐。”段傑凱站起來給幾人拉凳子時,視線不止一次在落在文若南身上。
“這就是小南吧,越來越好看了。”段傑凱就是一個笑麵虎,把她安排在一個約莫30來歲的男人身邊,“來來來,小南,你來這裡坐。”
文若南默默歎了口氣,坐下時看到所有人都在打量著自己,就連張貝雅也是玩味的笑著。
她大概明白張黎今天硬要帶她來原因了。
張黎站在她身後,拍著她的肩,笑容滿麵的給她介紹:“小南,這是段叔叔,你見過的,這是李阿姨,這是你段叔叔的媽媽、姐姐,姐夫,姑姑.......”。
一大家子。
視線最後停留在文若南身邊的男人身上,“這是你段哥哥,段陽磊,快打招呼。”
文若南看了幾眼。
段傑凱的姐夫腆著啤酒肚、他姐姐嘴角撇著,上下打量她,那眼神像極了她小時候和奶奶在豬場賣豬時見到來挑牲口的那些人一模一樣。
而段陽磊頭髮油亮,穿著質感挺好的西裝,蹺著二郎腿,眼神黏糊糊地在她身上打轉。
文若南平靜的接受著眾人的矚目和議論,想要站起來時,她的肩膀被不大的力按了下去。
文若南淡淡開口,聲音清淺:“你們好。”
張黎這次放開她的肩膀,走到她旁邊坐下。
“這姑娘倒是漂亮。”
“漂亮有什麼用?聽說還在讀書?”
張黎:“馬上就要畢業了。”
“那也要等一兩年,到時候雷子都31了。”
“她要是現在就退學和雷子結婚生孩子倒也可以。
場上議論紛紛,文若南平靜的坐著。
張黎在桌下掐她的手,讓她說兩句,文若南一動不動。
張貝雅在旁擠眉弄眼,她一眼不看。
滿桌的菜冒著熱氣,觥籌交錯。
有人讓段陽磊給她夾菜,段陽磊站起來討好的問她喜歡什麼,她一句話不回。
大概是知道她不滿意,張黎在附身在她耳邊:“你給媽媽點麵子,和段陽磊說兩句。”
她看也冇看她一眼,就冷著臉,像個木頭人那般盯著前麵的盤子。
張黎尷尬的收回身子,臨了瞪了她一眼。
張傑凱端著酒杯湊過來,把其中一杯遞到她麵前:“來,丫頭,喝一杯,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文若南垂著眼,冇動。
張黎打著馬虎眼,陪著笑,“這丫頭倒是有點脾氣。”
一個婦人把一杯果汁推到她麵前,語氣像是施捨:“女孩子家家,彆老想著讀書,讀來讀去也就那樣,還不如趁早結婚,你看我們家磊子條件好,你嫁過來,就是少奶奶,比你那些同學少走幾十年彎路。”
文若南指尖蜷了蜷,依舊反應。
這時所謂的姐夫更直接了,笑著說:“現在大三?差不多了,這女人生養老了晚了都不行,現在正是生養的好時機。”
文若南終於抬了眼,目光平靜,冇怒,冇惱,冇理。
張傑凱的媽媽見她一直不說話,急著低聲嗬斥:“你啞巴了?長輩跟你說那麼多話,一直不吭聲,你還有冇有教養?”
“算了算了,先吃飯吧。”
文若南隻是安靜地坐著,像一尊隔絕了所有喧囂的玉像。
她不吃飯,不喝酒,不接話,連筷子都冇碰一下。
場上的人也冇了興趣,總算是換了話題。
直到飯局結束,一眾人在門口寒暄的時候,她和段陽磊相親的事被再次提起。
“反正我的意思就那樣,她要是能同意,那我就把‘丹音’那個名額給到貝兒。”
文若南此刻才知道原來又是為了她的寶貝女兒。
她走進了雪裡。
張黎好像在背後喊了什麼,文若南一句冇有聽。
計程車很難攔,她站在路邊打了許久纔打到車。
回到家,張貝雅笑意盈盈躺著喝酸奶。
“你還有臉回來,你今天讓媽媽丟了麵子,她非常生氣。”張貝雅的臉上全是幸災樂禍。
文若南冇有理她,徑直上樓,開始收自己在這個家的物件。
她的東西很少,三下兩下就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