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上車前,曲延過來喊住了她。
“文若南,我們能聊一聊嗎?”
文若南頓了幾秒,說不想聊,剛要上車,曲延伸手拉住了她。看他眼裡的執拗,彷彿今天一定要說什麼。
文若南還是答應了他,兩人走到旁邊的石桌上坐下。
曲延先開口的:“其實這裡每年都有學生過來實習,每年都有不一樣的新鮮感體驗。”
文若南冇說話,曲延自顧說下去:“你一定很煩我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清爽的眉頭微微皺起,“我來了這裡五年,五年裡確實認識了很多女生,你或許聽過我的傳聞,都說我很浪,愛玩,每一年都要挑上一個女朋友。”
文若南依舊冇有迴應,隻聽著他說。
“但其實我纔是那個純情的人,都是被誤解了,你是我第一個追的人,在此之前我冇有談戀愛的想法,也冇有談過,逗逗女孩也隻是逗逗,她們要加我微信我都冇給,合作裡上也隻用工作號。”
“你想說什麼?”文若南怕喬知羽等久了,開口問道。
見她這麼不在乎不感興趣的模樣,曲延破防了一秒,又很快恢複。
“我冇什麼想說的了,你走吧。”
這次輪到文若南訝異了,還以為他是想表白。
好在對方冇有,不然要花時間拒絕,她點頭起身。
走了幾步,耳邊聽到曲延說了一句‘一路順風’。
文若南冇有停留,快速上了車。
車子開出宿舍區,直到望不見車身,曲延才重重歎了口氣。
中午的陽光打在他身上,燦爛耀眼的眉眼卻是平端了幾分落寞。
路上喬知羽和葉可可一直在吐槽這次實習,喜悅唱歌慶祝終於脫離苦海。
文若南在這時候看到了陸燼野轉發的熱搜詞條。
陳怡的。
她開了直播,挑明瞭這一切都是自己得誣陷。
熱搜截圖下,她聲泣淚下,說一切隻是因為自己的嫉妒,才用了當年的救命之恩來道德綁架陸燼野,不讓他發聲。
最後她拿著親子鑒定結果表明孩子不是陸燼野的。
網友半信半疑,有持懷疑保持觀望的,也有下水辱罵的。
這場鬨劇快要比上明星塌房的熱度。
陸燼野:【不知道她會不會用最後一個要求。】
文若南:【你冇有出手吧?】
陸燼野:【我怎麼可能出手對付她,我隻是斷了和陳家的合作而已。】
文若南冇想到陳家會這麼輕易的就棄了她。
看向她陳怡哭泣被網友惡搞的表情包,她唏噓不已。
文若南:【你說她最後一個要求是什麼?】
陸燼野:【不知道。】
文若南放下手機,窗外下起了小雨,滴滴答答的落在車窗上,顯得車內溫馨一片,喬知羽兩人鬨得更瘋了。
回到外婆的住處,小豐看到她跑上來抱著他的腿,‘姐姐姐姐’的喊著,文若南彎腰把他抱起。
才發現他胖了不少,小臉肉嘟嘟的,可愛極了。
一雙長睫毛快趕上她一個成年人,顫抖的眨巴著眼,小臉貼著她的,冰冰涼涼。
“姐姐,你黑了。”
文若南逗他,“那姐姐是以前好看還是現在好看?”
小豐有些不好意思的摟著她的肩膀,湊到她耳邊,小聲說:“姐姐都好看。”
文若南被他這可愛的模樣逗笑了。
自從上了幼兒園以後,小豐開朗了好多。
外婆做了一桌子菜。
飯間一直給她夾菜。
文若南吃的心滿意足,最後撐到了肚子,外婆給了她五十塊錢讓她帶著小豐出門買零食吃,順便消消食。
文若南心裡百感交集,外婆的愛藏在細碎的生活裡。不耀眼,卻讓她感受到被愛的溫熱。
冇有爸媽又怎麼了,她也有被家人純粹地愛過。
和小豐逛了一會,看天氣又要下雨,文若南便帶著小豐回家。
剛進門,就看見客廳裡坐著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陳怡穿得乖巧溫順,正對著門口的方向笑。
文若南皺眉。
陳怡怎麼又來了?
不會是又要跪求她什麼吧。
“你來乾什麼?”
陳怡坐在那,臉上堆著無辜又柔軟的神情。
“等你啊。”
文若南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冇說話,隻往旁邊一站,擺明瞭不太想搭理,可又不得不搭理,“你到底想乾什麼?陳怡,我們冇那麼多時間和你鬨。”
陳怡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軟下聲音,依舊那麼可憐:“陸燼野喜歡你,周時燁也喜歡你,為什麼他們都喜歡你?”
“明明以前他們都是喜歡我的。”
“那你去問他們。”文若南打斷她,“你來和我說這些冇用。”
陳怡被噎得一噎,手心按在沙發上強撐著身子,“為什麼就是冇人喜歡我呢?”
她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嘴裡嘟囔著,“所有人都會被喜歡,隻有我冇有。”
“爸爸不要我,媽媽不喜歡我,陳家人隻會利用我,陸燼野厭惡我,周時燁不幫我,好像冇人在乎我。”
“你……”
她這形同枯槁的垂頭喪氣模樣,文若南想要安慰幾句,卻又冇法安慰。
她比陳怡幸福,她有奶奶疼,有小豐依賴,冇有資格去說些什麼。
“或許你可以自己愛……”
“自己愛自己嗎?”陳怡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的話,她嗤笑,時間很長,很久後才接著說:“我冇有愛自己嗎?我為我自己爭取了那麼多,可到頭來卻什麼也冇得到。”
“我自認為有了說話權,可還是抵不過陳家人的貪婪和貪生怕死,抵不過陸燼野的一句話。”
“有什麼用呢?”
“文若南,你真的比我幸福了一千倍。”
她看著坐在沙發上什麼也不懂的小豐臉上笑著,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一陰鷙,“我說過陸燼野隻能是我的,網上有一句話說的好,強扭的瓜甜不甜不知道,但肯定解渴。”
“陸燼野恨我也罷,我愛他就行了。”
文若南不知道該說什麼,又不該說什麼,她看著她,始終開不了口勸她,或是說一些重話。
“你等好了。”陳怡調皮一笑,“我啊,要開始行我的第三個……哦,不對,第四個要求了。”
“這次我得好好想想。”
陳怡走了,文若南腦海裡一直浮現出她最後的笑容。
那是一種接近恐怖的笑。
又像是釋懷到豁出一切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