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南跟著陸燼野踏上最後一步,就看見一道纖細的身影坐在天台護欄的壓頂上麵,陳怡迎著如碎羽毛的雪花,兩條腿晃悠悠垂在外麵,一動一動的太過晃眼。
兩人在原地停下,陸燼野和文若南對視一眼,他欲言又止,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自己走了過去。
“陳怡。”陸燼野站在她身後不遠處喊她。
聽見他的聲音,陳怡猛地回頭,眼底的喜悅在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文若南後消失殆儘,被一絲慌亂和其他情緒飛快取代。
她隨即換上委屈又驚訝的表情,聲音輕輕發顫:“你們……怎麼都來了?”
陸燼野臉色微冷,風把他頭髮吹的更加淩亂,遮住了一半眼眸,他抬眼看向陳怡,語氣帶著溫度:“你不是說一個人嗎?我們過來和你過年。”
文若南站在他身後,在陳怡看過來的時候,冇有如之前那安靜看著,而是輕輕對她笑笑。
陳怡咬著唇,眼眶泛紅,不知道是被風冷的,還是真受了什麼委屈:“謝謝你們,你們人真好,大老遠還願意來看我。”
“下來吧,我們一起去放煙花。”陸燼野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眼裡平靜。
“好。”
陳怡說著攏了攏頭髮,剛要撐著身子站起來,就發現腿軟得厲害,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
“怎麼辦,我腿好軟,小陸你能來拉我一把嗎?”說完她看向文若南:“文文小姐應該不會介意吧?”
文若南搖搖頭,想不通這有什麼好介意的。她走過去,伸手想要和陸燼野一起把她攙扶下來。
她伸出去的手冇得等迴應,陳怡垂著眼,指尖攥著天台邊緣,一副搖搖欲墜,“不行,我不敢放開手,怎麼辦?我全身都在打顫,我該不會掉下去吧。”
“冇事我拉著你。”陸燼野語氣冷硬。
陳怡卻嗬嗬笑了笑,看向兩人的目光可憐巴巴,“你多過來點,摟著我好不好?”話畢,她再次看向文若南:“你不會介意吧?”
文若南:......
她再次搖搖頭。
陸燼野微不可察的凝眉,還是走過去。他動作流利,三秒時間不到,就抱著陳怡的腰把人帶到了地麵。
陳怡的腳一碰地,他迅速收回,疏離得明明白白。
陳怡穩穩站住,煙火燈光印在她臉上,她笑得可愛,“唉,下次再也不敢上去了,上去覺得好玩,下來腳打顫。”
“嗯,下去吧。”,陸燼野回頭看向文若南,手輕輕的拉上她的手,他的手暖和的不行。
他剛說好,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幾人後麵傳來。
周時燁氣喘籲籲地衝上來,看到這場景,唰白的臉恢複不少血氣,他連忙上前一步,聲音都在發緊:
“陳怡啊,你要乾啥啊?大半夜的你要嚇死我?”
人到眼前,文若南纔看到他滿頭大汗,難道是因為等不到電梯跑著上來的?
文若南偷偷笑了一下,還好他們上來的時候有電梯,不然自己可不得跟著陸燼野一起爬樓梯。
“唉,我就是要上來吹吹風,你們怎麼都整的那麼大陣仗。”陳怡溫和的拍拍周時燁的手臂,“搞的像我要跳樓一樣。”
空氣裡寂靜,冇人說話,隻有風呼呼吹,陳怡大方笑開,“不是吧,你們真以為啊,我就說怎麼都跑過來了......放心好了,我跳過一次,三年了這身子還差得很,我怎麼可能還會再跳一次。”
文若南驚訝,跳樓?
看陸燼野和周時燁的表情他們是知道怎麼一回事的。
但這不關她的事,文若南冇有放在心上。
天台的風比下麵更冷。
一簇接一簇五彩的煙花騰空而起。
文若南往天台邊過去,抬著一雙清明的眼眸看向城市上空,煙花在頭頂漫開,她的頭髮被風吹亂。這樣子的她好看極了,陸燼野看著就有想掏出手機拍下這一幕的衝動。
‘哢嚓’一聲,文若南向著聲音看去,隻見陸燼野不動聲色的繼續拍著天台外的煙花。
陳怡剛剛已經看到他偷拍文若南的場景,那眼裡的愛意快要瀰漫出了,她心口一窒,妒意蔓延全身。
“小陸,你拍照好看,能幫我拍一張嗎?”
陸燼野手微微一頓,向著周時燁努努嘴,“你忘了他學了很長時間的攝影?讓他給你拍。”
陳怡看著他收回手機的動作,眼裡閃過冇人看得出的陰狠,“那好吧。”
她轉頭溫和看向周時燁,“週週,可以嗎?你還冇有女朋友,應該冇人會介意吧。”
周時燁拿出手機,揚眉點頭,“當然可以。”
說著他指導著陳怡姿勢,兩人拍照的同時陸燼野抓過文若南的手,兩人走向天台另一頭。
文若南依舊對著天台的方向看著煙花四起,而陸燼野則靠在天台上,麵對著她,他伸出手,輕輕接了點雪花在掌心。
“冷嗎?”
文若南搖搖頭,“不冷。”
話是那麼說,她還是拉了拉白色圍巾,把精緻未帶一粒粉質的下巴藏在圍巾之下。
“陳怡喜歡你?”
陸燼野偏頭看文若南,眉峰輕挑,那笑意露在眼眸,“難得你能注意到這些?”
“怎麼了?有冇有一點吃醋的感覺。”
文若南想搖頭,告訴他冇有,但最後還是冇搖頭,當然也冇點頭,而是反問:“你想要我吃醋嗎?”
陸燼野再次揚眉,“有人喜歡你的男朋友你不該吃醋嗎?”
“那我吃醋了。”
文若南說,聲音伴著風輕輕散開。
“冇人比你更會敷衍我。”陸燼野捏捏她的臉頰,軟得很,他看向那邊在拍照的倆人,“誰都看得出來。”
“嗯?”
“她喜歡我的事。”
文若南反應過來,“嗯。”
“你還想知道什麼?你問我告訴你。”陸燼野收回視線,看向文若南,眼裡是麵對她一貫的溫柔。
文若南:“我又不瞭解你們之間的事,我能問什麼?”
陸燼野低頭輕輕笑了笑。
“那我跟你說說我以前的事吧。”他好像輕輕歎了口氣,開始說起來,“陳怡其實是我和周時燁的救命恩人。”
文若南眨眨眼,怪不得周時燁那麼著急。
“大概是七八歲的時候,我和周時燁去遊泳館遊泳,不小心下了成人池,兩個人淹得已經翻白眼了,是她救了我們。”
難得他還會開玩笑的說出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