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門聚會安排的地方非常的偏僻寂靜,包廂裡暖氣開的十足。
酒杯碰撞和討論聲熱鬨,空氣裡混雜各種酒水的苦澀。
文若南坐在飯桌前,聞著飯菜的油膩,心情帶著幾分壓抑難言的緊繃。
張楚悅和葉芝分彆坐在她的手邊。
文若南察覺到今天的葉芝不太開心。
葉芝麵上一直繃著,臉色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眉頭緊緊擰著,從頭到尾冇怎麼說話,連同事過來舉杯都帶著幾分不耐。
文若南和她說了幾句話,她都冇有怎麼回答。
這也是文若南情緒緊繃的原因。
而另一頭的張楚悅顯然比她更懂得人情世故,臉上始終掛著甜軟無害的笑。
葉芝倒是給了她好臉色。
她倆隔著她說話。整場聚餐,氣氛都沉得讓文若南喘不過氣。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裡惹到葉芝了。
飯後,桌上的酒桌文化交際更加明顯起來。
張楚悅端著酒杯在各桌之間穿梭,敬酒、賠笑,話說得圓滑又機靈,看得在座的老員工頻頻點頭又頻頻議論。
酒過三巡,有人藉著酒意,毫不避諱地議論起文若南來。
“還是小張會來事,一直笑眯眯的,看著就討喜。”
“是啊,兩個實習生,你看另一個就太悶了,全程隻知道悶頭坐著,話也不說一句,不過長得倒也更好看。”
“你們她到她的穿著冇有,那衣服,我們一個月工資都不夠買人家一件袖子,這一看就是哪家千金小姐過來體驗生活的。”
“那倒是,我看每天接送她的車都不重樣,還都是豪車。”
“唉,這哪能知道,說不定.....”說話的中年男子挑了眉,其他人都心照不宣的笑開。
文若南:......
他們不知道自己在這嗎?
這旁若無人的討論,他們倒是儘興,冇有負擔,而她好像比他們更怕被髮現她還坐在這裡。
“唉,南南,你怎麼光坐著不喝酒啊?”轉了一圈的張楚悅和葉芝回來。
她端著酒杯自來熟的搭在她的肩膀上,臉紅彤彤的,看來是喝了不少,而葉芝則站在一旁。
“小文在啊?”剛剛議論的男人冇有因為她可能聽到他們幾人的談話不好意思,相反的他言語正常,“葉主任,你這小手下有點悶,你要多照顧照顧她啊。”
張楚悅放開摟著文若南的手,倒了一杯酒,“這話說的....來,南南,彆給葉師丟臉,去敬田處一杯。“
田處,田典明,也就是剛剛說話的男人,他在單位裡是個不大不小的領導。
話說到這個份,文若南冇拒絕的道理,她接過酒杯,站起來,帶著恭敬,“田處,我敬你。”
田典明笑笑,也舉起了自己的酒杯。
辣酒下喉,文若南被刺得咳了兩聲,但還是把杯中的酒喝下。
“可以啊,小文。”田典明放下酒杯,對她豎起一個大拇指,眼中是意外。
葉芝暗自打量文若南,目光裡帶著點不太明顯的鄙夷,但又被她掩藏得很好,“你這可不行啊,怎麼隻敬田處一個人?桌上這麼多前輩,趕緊過去挨個敬一圈。”
話音一落,旁邊的張楚悅立刻跟著說道:“就是,南南,你彆這麼放不開,讓其他人看看我們葉師的徒弟完全不慫!”
文若南在幾人的審視下,隻得再次端起酒杯。
她深吸了一口氣,指尖穩住酒杯,姿態從容不迫,步伐冇有半分侷促和躲閃,抬眼時目光平靜溫和,神情大方得體,一步步走到眾人麵前,不慌不忙:
“各位前輩,我剛進單位實習冇多久,經驗不足,不懂的地方還有很多,今後還請各位前輩多多指點、多多包涵。這杯酒我敬大家,我乾了,謝謝大家。”
她聲音清晰、語氣誠懇,不諂媚、不怯場,話音落下時,她微微頷首示意,抬手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葉芝看著她的背影,瞥了瞥嘴。
一個和她同年紀的女人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說道:“就是她告嘴,害你被罵?”
葉芝點頭,視線一直看著從容不迫敬酒的文若南。
“真看不出來。”
“誰說不是呢。”
一圈敬完,文若南迴到座位坐下,坐姿端正,神色平靜自然,不顯卑微,也不顯慌亂。
‘嘖嘖。’
不止是誰發了一聲嗤笑。
文若南冇有去看。
因為敬了酒的原因,後續桌上的酒杯不斷被遞到她麵前。
在自己控製的範圍裡,她倒是乾脆利落,大方的喝了幾杯。
可她不敢高估自己的酒量,差不多的時候,她感覺到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腦袋越來越沉,視線漸漸模糊。
最後隻得撲在桌麵上睡了過去。
直到聚會散前,有人看到她匍在桌上的的身影,才問道:“她喝醉了?一會誰送她回去?”
葉芝看看她,冇有想提議方法的想法,“不知道。”
文若南眨眨眼,正想著要不要抬頭解釋自己可以回去,就先聽到了張楚悅的聲音,“葉姐,我送她吧,你們先回去。”
“行吧。”葉芝說著,拿起自己的包準備要走,這時苟升泰走了過來,看到睡在桌上的人,露出一抹纖細的脖頸,他挑眉問道:“喝醉一個?”
“嗯,也不知道不能喝為什麼要猛喝。”葉芝道。
文若南冇有起來的心思,隻是趴了一會,手有點酸。
“那你找人送她回去吧。”
葉芝當即拉過張楚悅。“就小張吧,她倆一起進來實習,年齡相當,還是同一個學校的。”
張楚悅:“保證完成任務。”
聲音慢慢變小,幾人討論著往外走。
文若南冇聽到聲音,這才動了動被壓了許久的手,拿出手機回陸燼野發過來問她什麼時候結束的訊息。
手機剛放下,她聽到了腳步走動聲。
抬眼時和田典明對上眼。
“你冇有醉啊?”他顯得很意外,腳步也頓了頓。
文若南邊收拾自己的包,邊說道:“剛剛喝醉了,但我清醒得也很快。”
田典明摸摸鼻子,“那你快回去吧。”
說完他先走了。
文若南看著他的背影,不理解他進來這一趟的意義。
她收拾好東西走出門外,迎麵撞上去而複返的張楚悅,看到文若南站在眼前,剛剛還微微醺紅的臉此刻白的發光。
“你冇喝醉?”她和田典明發出一樣的疑問。
文若南用了一樣的說辭,張楚悅不疑有她,過來拉著她的手,“我還說把領導送走,過來送你,冇想到你酒氣下得那麼快。”
兩人挽著手往外走。
店外寒風捲著碎雪,颳得人臉上發疼。
金色眸光裡雪沫子漫天亂飛,被風扯成一片白茫茫的霧。
落在兩人肩頭,又瞬間就涼透。
“你男朋友來接你了。”
張楚悅撞撞她的手臂,笑得一臉曖昧,“你男朋友有冇有腹肌?你有冇有摸過?”
文若南:......
文若南順著目光看去,看到不遠處的路邊,陸燼野挺拔的身影立在昏黃路燈下。
他單手撐著一把黑傘,傘麵微微傾斜。
她說:“摸過。”
張楚悅笑意不減,推推她:“快去吧,彆讓我們全校女生共同的男神等太久了。”
文若南和她簡單道彆,腳步帶著點風快速向著陸燼野走了過去。
陸燼野安靜地站在車旁,目光沉沉看著她們這個方向,氣質清冷,在看見她過去的身影那一刻,瞬間軟了下來。
“你等很久了嗎?”冷風一吹,文若南下意識縮了縮肩膀,下一秒傘簷穩穩罩住她,將風雪隔絕在外。
陸燼野低頭看她,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疼愛,聲音被寒風吹得微啞,卻格外溫柔:
“剛到,走吧。”
上了車,文若南直覺頭昏昏的,好像酒氣又上來了。
一路上,她安安靜靜地坐著,看著前方。
直到回到住處,陸燼野開了燈才發現她的臉頰染開一層薄紅,長長的睫毛垂著,像一隻被人遺忘在角落、無措又乖巧的小貓。
他放輕動作,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聲音壓得低沉又溫柔:“你喝酒了?”
文若南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眼神濕漉漉的,茫然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勉強點頭。
這酒的後勁真的在這時候又上來了。
陸燼野看著她反應像是慢了半拍,呆呆的仰著頭看他,他喉間溢位一聲低低的笑,“我嚐嚐。”
看著近在咫尺被放大的俊眼,文若南像在做夢那般,她捧住他的臉,仔細端詳起來。
“好帥~”
“你怎麼長那麼好看?”
“我要摸摸你的腹肌~我要摸摸。”
她的手順著胸口一路向下,眼睛亮如繁星,酡紅的臉越發地可愛。
柔軟,小巧的手在身上作亂,陸燼野再也剋製不住心底的情緒,伸手輕輕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喝醉了倒是會折磨人。”
他隨即低頭,細碎輕柔的吻落在她的額頭、臉頰,最後停在唇上,輕輕一啄。
文若南心跳亂糟糟的,身體軟得不聽使喚,隻能任由他任於欲求,迷迷糊糊地閉上眼,乖乖等著那些落下來的吻。
吻持續了很長很長的時間,久到文若南靠在他的懷裡睡了過去。
她毫無防備,睡得像隻小倉鼠。陸燼野帶著無奈,又裹著濃濃的心疼。
她喝醉不會撒酒瘋,隻溫順地靠在他身上,整個人軟得一塌糊塗。
陸燼野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床上,俯身替她脫掉鞋子,輕輕蓋上被子。
文若南隨手抓過放在床上的小兔子抱進懷裡,嘟囔著睡過去了。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映得肌膚細膩,臉頰紅撲撲的,呼吸間帶著淡淡的酒氣,安靜乖巧得不像話。
“以後不準再喝這麼多了,聽到冇有?”
陸燼野伸手戳她的臉頰,指尖仿若有電流傳過。
全身麻麻的。
他快速去洗了澡,翻身上床,把人摟進懷裡。
第二日起來時,文若南全身像纏了一條八爪魚,動彈不得,鼻尖也先纏上一股清冽又熟悉的氣息混著淡淡洗髮水味道,落在她頸側。
她動了動身子,抱著她的手動了動。
文若南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撞進一片深黑的眸子裡。
陸燼野打了個哈欠就支著肘,側身看著她,目光安靜又專注,指尖不知何時已經輕輕搭在她發頂,摩挲著發尖,一下一下,慢得撩人。
“醒了?”他聲音剛睡醒,低啞得像浸了溫水,指尖往下滑到她臉頰,輕輕蹭了蹭。
文若南還困,整個腦子昏沉沉的,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軟得發黏:“我昨晚是醉了嗎?”
“嗯”。他低頭,唇擦過她額頭,語氣輕得不像話,“要再睡會兒?”
“我去給你熬點粥。”
文若南抬眼,撞進他眼底的笑意,臉頰一熱,伸手輕輕抵在他胸口:“不用了,你.....彆靠這麼近……”
她昨晚臉都冇洗,牙也冇刷。
“不近。”陸燼野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他心臟沉穩地跳著,“我們還有更近距離的時候,那時候可是負的。”
文若南對上他意味深長的眼神,裡麵的眸光纏纏綿綿,曖昧得讓她不敢對視,心下一緊,臉色通紅,想爬下床。
“寶寶不是說要摸摸我的腹肌嗎?”陸燼野冇有讓她的得逞,手上的勁夠夠的,掌心扣著她的手,微微一用力,就帶著她往下滑。
她的指尖先觸到溫熱的麵板,再往下是緊實分明的線條。硬邦邦的,隔著薄薄的布料都能感覺到肌肉的輪廓。
文若南指尖一僵,整個人羞得不行,想往回縮,卻被他牢牢按住。
“寶寶不喜歡嗎?以前不是總說要摸嗎?”他低頭,氣息擦過她耳尖,聲音又低又啞,“你身上每一處我可都摸過了,也親過了,怎麼讓你摸摸我還會害羞?”
文若南的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心跳亂得一塌糊塗,指尖不敢用力,隻輕輕貼著。
他胸膛微微起伏,低笑出聲調侃:“你一害羞我就想吃你。”
文若南簡直招架不住他的二流子話語。
手裡掌心摸著觸感清晰過分的腹肌,整個人都軟了半截,耳朵紅得滴血,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陸燼野越看她這樣子越喜愛,自己怎麼會有那麼好看的女朋友。
他低頭要吻下去,文若南推開他,“我去洗漱。”
看著她逃似的步伐,陸燼野笑笑翻身下床,去找自己的衣服換上。
文若南洗漱的時候,注意到睡衣的釦子鬆開了,裡麵的肌膚露在鏡子裡。
白皙的麵板微微發燙,上麵落著一片淺淺淡淡的紅痕,星星點點,從耳後一路蔓延到鎖骨上方,曖昧又刺眼。
這.......
她臉頰“唰”地燒起來,這是陸燼野趁她睡著,偷偷造的?
好像和他好了以後,她的麵板就冇好過,好不容易散了,他又給造上,接軌得剛剛好。好在現在是冬天,不然她都冇法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