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電梯直達的14樓。
陸燼野知道密碼,直接輸入帶著她走了進去。
房裡的格局和樓下一模一樣,連門的位置、客廳的朝向都一樣,但氣氛完全不同。
這裡更加溫馨,隨處可見的軟乎乎以粉白為主的裝飾,色調暖和簡潔。
客廳裡的沙發上坐了個幾個女生,都在低著頭在交流。
而旁邊的廚房裡,有幾個很高的身影。
聽到聲音,幾道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沙發上坐著的文若西瞥了一眼笑出聲:“陸燼野,你女朋友是還小?還是弱智啊!怕她迷路?在屋裡還拉著手。”
文若南:.......
“彆理她,她提前進入更年期了。”陸燼野拉著文若南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文若西也冇在意陸燼野的話,低頭和身旁一起坐著的女生說話。
這時,圍著黑白卡通圖片圍裙的周時燁從廚房走了出來,看見文若南時,眼裡閃過稍縱即逝的彆扭,但很快就恢複了以往笑嘻嘻的模樣,“快坐,馬上就好了。”
“好。”文若南小聲回答,又默默點了下頭。
他大概也知道了自己媽媽找文若南的這個烏龍,但他倆都冇提。
周時燁把水果盤往前推推,“吃水果。”
陸燼野癱進沙發上,手抱著臂,好笑地搖頭:“快速忙吧,餓死了。”
周時燁對他比了箇中指,往廚房準備菜去了。
他走後,文若南彆過頭靠近劇燼野小聲問他:“周時燁住這裡嗎?”
劇燼野臉部線條利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感,但在文若南和他說話的同時,全身的冷冽鬆懈下來,他點頭,“嗯。意外吧,他特彆喜歡清新的東西。”
是挺意外的,進門的時候,她以為是這屋子是個女孩子在住。
菜準備好後,周時燁出來,看了一圈發現沈翊還冇到。
他在低頭和朋友交流明星八卦的文若西麵前打了個響指,“你哥還冇過來,你打個電話給他,問他到哪了?”
話剛畢,門口傳來一聲“哢嚓”聲,文若南跟著眾人看過去。
是沈翊,他身旁還帶了個女孩子。
不是以前見到過的。
這個女孩子大方隨和,剛進門就和眾人開朗打招呼,自我介紹為:白寧雨。
她長得很漂亮,和文若西同宿舍,文若南以為兩人關係會好,但她介紹自己時,文若西頭都冇抬一下。
沈翊靠在門框上,眼裡富含著笑意看她把手上的袋子放在桌上,拿出幾盒蛋撻分著下來。
分到文若南時,白寧雨頓了頓,多看了她和陸燼野幾眼,但很快就笑意柔柔的把蛋撻給了文若南。
文若南接過來,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這時旁邊傳來文若西輕蔑的嗓音,她把蛋撻盒往桌上一扔,“這種牌子都冇有的,我可不敢吃。”
白寧雨絲毫不在文若西的不屑,她聲音輕輕的,不高不低,聽上去格外懂事,“這是在我打工的地方親手做的,其實很好吃的。”
她看向沈翊,聲音淡然,“早知道我就不帶過來了,是比不上外麵買的。”
文若西撇撇嘴角,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沈翊看自己女朋友被嗆麵子,走了過來,他拿了一個蛋撻放進嘴裡,“嗯,挺好吃的。”
白寧雨微微一笑,很是溫柔。
沈翊攬過她,笑著朝陸燼野抬下巴:“嚐嚐,我看是陸大少嘴刁還是你文大小姐胃金貴。”
他在為白寧雨找麵子。
陸燼野冇搭理他,冇有動作,也冇有說話,沈翊上前輕輕踢踢他,“唉,我家寧寧本來有點社恐的,為了融入你們,剛剛在車上練習了半天和你們打招呼的場景……”
文若西‘嗬嗬’打趣,語氣帶著嘲諷:“女人,你還真是與眾不同呢。”
聽出嘲諷,白寧雨臉頰瞬間發紅,可她明明是受了委屈,卻還在打圓場,“冇有,冇有,彆說我了。”
“大家彆因為我影響心情。”
沈翊反手把她護到身邊,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縱容:“我家寧寧當然是與眾不同的,難道如文大小姐這般,性子、相貌都俗不可耐?”
“沈翊!”文若西聲量陡然提高,帶著煩極了的神色看著沈翊和他身後的女人。
“乾嘛?”沈翊懶洋洋看她。
周時燁從廚房端著洗好的菜出來,嘖嘖兩聲,看熱鬨不嫌事大,“沈少爺,這次護得那麼緊?真愛?”
沈翊聳聳肩,冇說話,表情透著理所當然。
“嗬,那你可要好好認真,彆整天儘換人還在我們眼前蹦。”
沈翊的臉瞬間冷了下去,看著文若西,冇有了往常嬉皮笑臉滿不在乎的模樣,像是被氣了一下,冇有再說話。
兩人之間的空氣流轉,頗有劍拔弩張的模樣。
陸燼野把玩著文若南的手,他冇開口,目光涼薄又散漫,將兩人表情儘收眼底,嘴角噙著點看好戲的玩味,冇有半點要插手的意思。
文若南發現他還挺幸災樂禍。
“好了,幾位少爺,小姐,過來吃吧。”
冷下的氣氛被周時燁實時打斷。
陸燼野拉著文若南率先過去找了個位置坐下。
其他人員紛紛入座,剛剛的小插曲冇有擾亂幾人乾飯的氣氛。
陸燼野微微低著頭,聲音放軟:“餓太久了,你吃這個,你不是愛吃這個嗎?”
他從鍋裡夾了一塊新鮮的芋頭放在文若南的碗裡,文若南咬了一口抬頭時剛好看到文若西的視線。
她嘖了兩聲,冷笑。
文若南纔不把她的鄙視放在眼裡,繼續低頭吃,陸燼野一直在照顧她,看她什麼多吃了兩嘴就繼續給她夾。
周時燁笑著打趣:“不得不說,老陸談了個戀愛,還有了點人情味。”
......
吃過飯後,文若南再次接到了張黎的電話,催她回家。
陸燼野送她回去的路上,幾次想要開口問她家庭的情況,但看到她緊抿的唇,一直冇有開口。
下車時,陸燼野拉著她的手,遞給她一份檔案。
文若南開啟,裡麵是一份實習合同,時間是三個月左右。
看到單位名稱,她睜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
這單位很少接實習生的,之前她有聽學姐說過,這算是她們專業裡穩定工作的終極追求。
“給我嗎?”
“你之前不是說想趁著這段時間找份工作嗎?就去這個吧。”
文若南有些猶豫,看著手中的合同,有些不知所措。
“冇事,和你的專業符合,去看看。”
文若南點頭,“那好吧。”
她說了句謝謝,陸燼野摸著她的頭,像哄小孩子那般,“你永遠不必和我說謝謝。”
文若南心頭熱熱的,這樣的人就算不隻真心對她,但以後離開,她也會捨不得的吧。
她剛下車,張黎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像催命符一樣。
“到了冇?”
文若南輕著語氣,掩下情緒,不冷不淡的說道,“到了,在門口了。”
張黎掛下電話。
玄關的水晶燈冷白。
文若南剛換完鞋,身後的門還冇完全合上,張黎已經從沙發上站起身,臉色沉得像積了雨的雲。
“你跟陸家兒子的事,是真的嗎?”
文若南指尖一頓,冇抬頭,聲音輕穩:“嗯。”
“小南,你……!”張黎猛地提高音量,幾步到她麵前,“那你為什麼要給你妹妹一個假的微訊號,看她出儘洋相,你就開心了是嗎?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心臟?”
文若南抬眼,眼眶有點發緊,看著惱怒不已的張黎,她平靜心情,隨便解釋:“我以為那是真的,我和他是後來纔在一起的。”
“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出了洋相,現在學校裡都在說這個事。”
文若南走到沙發上坐下,語氣淡漠,彷彿在背誦課文,“那我挺同情她的。”
“你現在什麼態度?”
張黎想到什麼嗤笑一聲,眼神裡全是不屑,“你以為你拿得住嗎?陸家那種家世,門當戶對你學過冇有?你真以為他會讓你進門?彆做夢了,談個戀愛就以為自己成金鳳凰了。”
文若南胸口一悶,喉嚨發澀,張黎的鄙視打擊還是傷害到了她。
“然後呢?”
“然後?然後呢?然後人家會把你一腳踹開,讓全家跟著你丟人。”張黎語氣越來越厲。
“我跟你說,到時候人家都會說,張黎的女兒和陸家少爺好過,被玩了一陣,又被拋棄。你聽這話好聽嗎?萬一到時候還影響到我和陸家的合作……”
文若南聽著聽著她的話,內心已然無感。
見她冇什麼表情地坐著,彷彿冇有聽到那般,張黎自己氣上頭,“和他分手。”
“……”
“你以前不是喜歡莊景安嗎?我托人給他遞話,他家世清白,跟我們家也算門當戶對。你現在就斷了跟陸家少爺的聯絡,好好考慮莊景安。”
“我不考慮。”文若南幾乎是立刻開口,“張貝雅不喜歡的,你要扔給我?你的兩個女兒都和他好,你名聲就好聽了?”
“你說什麼?”張黎不敢置信,她冇想到今天的文若南居然那麼犟,又那麼巧言令色,“我辛辛苦苦為你打算,你就這麼回報我?非要撞得頭破血流才甘心?”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不用你管。”文若南聲音帶著點顫。
“知道?你知道什麼!”張黎指著她,氣得手都在抖,“還不讓我管?我看你就是被愛情衝昏了頭。莊景安哪裡配不上你?你非要選一個不可能的!”
一句話砸下來,文若南繃了一整晚的弦,“啪”地斷了。
眼淚快要砸下來時,又被她死死控製住,她聲音破碎卻異常堅定:“隨你怎麼說,我的事是我自己決定,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吸了口氣,又一字一頓地說:
“莊景安是什麼樣的人,你知道。為什麼阻撓我和陸燼野在一起,真的是為我好?還是因為什麼,也隻有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去外婆那。”
張黎還在呆愣時,文若南已經起身往外走。
反應過來後,張黎在她身後厲聲斥責,可文若南已經聽不清了,隻覺得耳邊在嗡嗡作響。
出了門,冷風呼呼,她整個人有要崩潰的趨勢。
她打車回外婆住處。
坐在計程車裡,周生賢發過來的訊息。
周生賢:【我聽說你家房子賣了?】
賣房子?
文若南:【什麼房子?】
周生賢:【你外婆住的老房子啊。之前來了幾個人開始規劃……】
外婆倒是說過要賣房的事,難道已經聯絡好賣家了?
回到住處,外婆和小豐準備要睡了,看到她回來又和她講了許久的話。
外婆提到了她上來京市的原因。
是張黎嚴令要求的。
“你媽媽擔心我老了,一個人在家照顧小豐太難。
“她已經給小豐聯絡幼兒園了,等過了年小豐就可以去上學了。”
外婆無疑是愛自己女兒的,如果不愛也不會一直拖著小豐,如果不愛,也不會在多年前接收文若南。
就算明知道張黎找她上來的目的絕不單純,但外婆還是為張黎說儘好話。
文若南想到周生賢說賣房子的事,便提了一嘴。
外婆神思哀怨,“唉,冇想到居然賣不出去,可能還是離城裡有點偏,都冇什麼人上門問。”
冇人買?
那周生賢怎麼說有人上門量房屋和地皮了?
文若南垂眸思考,外婆以為她在擔心錢的事,拉過她的手溫和安慰:“你不用著急,小陸的錢,外婆會還上的。”
文若南忙搖頭解釋,“不是的,他那個錢……不著急。但外婆,那畢竟是家裡的祖宅,要不還是彆賣了。”
要是外婆把房子賣了,等某一天,張黎突然收回了現在所住的房子,那外婆和小豐就連住的地方都冇有了。
可她勸不動外婆,勸不動外婆對她的愛。
“冇事的,守著也冇用,價格合適就賣了吧,本來小豐生病後我就想賣了給他治病,但冇想到你和小陸借來了錢。”說到這裡,外婆歎了口氣,突然轉了話題,“你和小陸在談朋友是嗎?”
冇想到外婆眼睛還挺尖,隻吃了一頓飯就看出來她和陸燼野的關係。
或許是兩人表現的過於明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