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巴微抬,眼睛斜睨過來,嘴角那抹笑更深了。
屋裏靜了一瞬。
王九金心中一震,猛地拍起手來。
“好!”
他這一聲喊得有點大,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他是真忍不住了,這戲,這身段,這功夫!值!
白玉蘭眼睛彎了彎。
她沒停,接著唱下去。這回唱的是什麼,王九金沒太聽清,他光顧著看了。
看她的步。丁字步,弓字步,踏步,墊步……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那節奏,像是敲在他心坎上。
看她的腰。那腰被靠甲勒得細細的一把,可一轉、一擰、一翻,卻柔得像柳條,韌得像牛皮。
看她的眼,那雙描黑了的眼睛,時而嗔,時而怒,時而怨,時而嬌!眼波流轉間,全是戲。
唱著唱著,她開始圍著王九金轉。
一圈,兩圈。
刀在她手裏翻飛,金環嘩啦啦地響。靠甲的下擺掃過地麵,揚起細小的灰塵。
翎子冠上的藍翎子顫啊顫,紅纓子晃啊晃。
王九金站在原地,隻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往上竄。
那不是燈烤的,不是衣服厚,是……是白玉蘭身上散發出來的熱。
混著她唱戲時撥出的氣息,混著油彩的味道,混著女人特有的體香!
那香味很複雜。有頭油的桂花味,有臉上的脂粉味,有戲服漿洗過的米漿味,還有……還有一股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
像熟透了的果子,輕輕一碰就要淌出汁來。
王九金的呼吸重了。
白玉蘭越轉越近。
第三圈時,她的肩膀幾乎擦著王九金的胸口。
靠甲上的金線刮過他軍裝的釦子,發出細微的“嚓嚓”聲。
王九金能看見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能看見她脖子上微微浮起的青筋,能看見她塗紅的嘴唇一張一合!
“九金。”
她忽然不唱了。
聲音又變回了平日裏那種軟綿綿的調子,可又有點不一樣——帶著喘,帶著顫,帶著水汽。
王九金喉嚨滾了滾:“嗯?”
“我現在……”
白玉蘭停下腳步,就站在他麵前,仰著臉看他。
那雙描黑的眼睛裏,映著琉璃燈的光,亮得像是要滴出水來,“美嗎?”
三個字。
輕飄飄的三個字。
可王九金覺得,比剛才那套刀花還重,直直砸在他心口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美”,可舌頭像是打了結。最後擠出來的,是一句磕磕絆絆的:“美……真美……”
白玉蘭笑了。
不是剛才戲台上那種程式化的笑,是真笑。嘴角彎起來,眼睛眯起來,頰上那兩團紅暈更深了。
她手一鬆。
“噹啷”一聲,九鳳朝陽刀掉在地上。
金環嘩啦啦一陣亂響,刀身彈了兩下,不動了。
王九金還沒反應過來,白玉蘭已經貼了上來。
她伸出手,指尖觸到他軍裝的領口。那指尖是冰的,可觸到麵板時,卻像火炭一樣燙。
“你這身衣裳……”
她聲音更軟了,像是從鼻子裏哼出來的,“太板正了。”
手指往下,摸到第一顆銅扣。
輕輕一撚,釦子開了。
王九金渾身一僵。
他想往後退,可腳像是釘在了地上。他想抓住她的手,可胳膊抬不起來。
第二顆釦子。
第三顆。
白玉蘭的動作很慢,很輕。每解一顆釦子,她的手指都會在他胸前停留一瞬。
隔著薄薄的襯衣,他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還有那細微的顫抖。
她低著頭,專註地看著手裏的釦子。翎子冠的陰影投在她臉上,看不清表情。
可王九金能看見她的睫毛——長長的,卷卷的,撲閃撲閃,像兩把小扇子。
“三太太……”他啞著嗓子開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叫這個稱呼。
白玉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說不清。有哀求,有渴望,有決絕,還有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別叫我三太太。”她輕聲說,“叫我玉蘭。”
說完,她繼續解釦子。
第四顆,第五顆……
軍裝敞開了,露出裏麵的白襯衣。襯衣已經濕了,貼在胸膛上……
白玉蘭的手停了停。
她抬起頭,又看了王九金一眼。這回,她的眼神往下移了移,落在他敞開的胸膛上。
然後她咬住了下唇。
那塗得鮮紅的嘴唇,被她咬得泛了白。
還有這張勾畫得精緻絕倫的臉,這雙水汪汪的眼睛,這截細細的腰,這身大紅的戲服……
王九金猛地伸出手,一把攬住了白玉蘭的腰。
那腰真細!隔著厚厚的靠甲,他都能感覺到裏麵的纖細。他一隻手,幾乎能掐過來。
白玉蘭“嚶嚀”一聲,身子軟了軟。
王九金另一隻手也環了上去,兩隻手合攏,輕輕一提——
白玉蘭整個人離了地!
靠甲很重,厚底靴也很重。可她人卻輕得很,像一片羽毛。
王九金抱著她,轉身,往炕那邊走。
白玉蘭的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她把臉埋在他敞開的胸膛上,翎子冠上的翎子掃過他的下巴,癢癢的。
一步,兩步。
炕就在眼前。
琉璃燈的光照在炕蓆上,黃澄澄的一片。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並排放著。
王九金在炕沿前停下。
他低下頭,看著懷裏的白玉蘭。
她也正抬頭看他。油彩遮蓋了她原本的膚色,可那雙眼睛裏的光,卻是真實的——亮得灼人。
兩人都沒說話。
屋裏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窗外的野貓又叫了一聲,這回遠了。
全世界,好像就剩這間草菴,這盞燈,這兩個人!
王九金彎下腰,輕輕把白玉蘭抱起!
“這戲服太重了,我脫了吧!”
別脫……我今天就是薛丁山……
嘻嘻……哪有那麼胖的薛丁山……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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