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捂著包成粽子的腦袋,眼睛瞪得溜圓。
趙振彪扶了扶眼鏡,欲言又止;趙鐵柱更是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副官?一個廚子?
“大帥……”王九金裝出惶恐樣,“我、我何德何能……”
“少他媽廢話!”
曹斌一擺手,“就這麼定了!不過——”他環視眾人,聲音陡然轉冷,“替身這事,就咱們幾個知道。誰要是漏出去……”
他沒說完,可所有人都懂了。
“王福,”曹斌又看向管家,“去,給九金收拾間像樣的屋子,就在我這院西廂房,離得近。”
“是……”王福忍著疼應道。
“還有,”曹斌想了想,“明日開始,九金跟著我,學學老子的做派、說話、走路。要扮,就得扮得像!”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不過半日工夫,大帥府上下都知道了:灶房的胖廚子王九金,走了狗屎運,被大帥提拔成副官了!少尉銜!月俸五十塊大洋!
下人們議論紛紛。
有羨慕的:“五十塊啊!頂咱乾兩年了!”
有嫉妒的:“一個燒火的,憑什麼?”也有聰明的,私下嘀咕:“聽說屬相好……是替大帥擋了災……”
不管怎麼說,王九金搖身一變,成了府裡的紅人。
住處從小趴房搬到了西廂房單間——雖說不算豪華,可乾淨亮堂,有桌有椅有床,還有扇能看見花園的窗戶。
衣裳換了,不再是油膩的粗布褂子,而是一身嶄新的灰布軍裝,料子好,穿在身上板正。
連吃飯都不再去大灶,王福專門吩咐,每餐給他單做,四菜一湯,有葷有素。
王九金坐在新屋子裏,端著白瓷碗,夾了一筷子紅燒肉送進嘴裏。
肉燉得爛,入口即化。他慢慢嚼著,眼睛望著窗外。
花園裏,三個懷孕的姨太太正在散步。
蘇錦荷挺著肚子,沈香蓮和王婉如一左一右陪著,說說笑笑。
經過西廂房時,三個女人往這邊瞥了一眼,眼神帶著詢問!
王九金一笑,收回目光,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裏。
副官。替身。
這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
此時,百裡之外的黑雲山上,寨堂裡正吵得不可開交。
二當家翻山鷂張聰,瘦得像竹竿,尖嘴猴腮,此刻正叉著腰,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老三!你他娘少跟老子擺譜!大哥死了,這寨主之位,輪也輪到老子!”
三當家馬紅狼韓強,方臉闊口,眉毛粗得像炭筆描過。
他“哐”地一拍桌子:“輪你?憑啥?就憑你那張寡婦臉?老子跟著大哥刀頭舔血的時候,你他媽還在窯子裏當龜公呢!”
這話戳了肺管子。
張聰當年確實在窯子裏混過,最恨人提這個。
他“唰”地抽出腰間匕首:“韓強!你找死!”
韓強也拔了刀,兩人身後,各自站著一撥弟兄,也都橫眉立目,手按在刀柄槍套上。
寨堂裡火藥味濃得一點就炸。
正僵著,外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嘍囉連滾爬爬進來:“二當家!三當家!石、石標回來了!”
話音未落,一個精瘦漢子閃身進來。
這人三十來歲,一身短打衣裳,臉上矇著一層灰塵,可眼睛賊亮,走路腳跟不沾地似的,正是黑雲寨專司打探訊息的“草上飛”石標。
張聰和韓強同時收了傢夥。
張聰搶先開口:“石標!打聽得怎麼樣?大哥到底怎麼死的?”
石標沒急著答,先抓起桌上的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半壺,一抹嘴:
“二當家,三當家,打聽清楚了——大當家,確實是曹斌那狗娘養的殺的!”
寨堂裡“嗡”地一聲。
韓強瞪著眼:“你確定?大哥跟曹斌……不是有交情嗎?”
“交情個屁!”
石標啐了一口,“曹斌那廝,當著上千人的麵,親口承認的!說大當家是他派高手宰的!屍首現在還停在陽城警察局呢!”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不瞞二位當家,我當時就在場,混在學生堆裡,聽見曹斌那番話,氣得肺都要炸!當場就給了他一槍!”
張聰眼睛一亮:“你開了槍?”
“可惜了,”
石標搖頭,“那狗賊命大,子彈擦著他頭皮飛過,打中了旁邊一個老傢夥,我見勢頭不對,趕緊溜了,要不是腳程快,怕也摞那兒了。”
這話說得有鼻子有眼,由不得人不信!寨堂裡頓時炸了鍋。
“曹斌這王八蛋!過河拆橋!”
“大哥對他不薄啊!每月孝敬從沒斷過!”
“殺了他!替大哥報仇!”
“報仇——報仇——”
張聰和韓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殺意。
可這殺意裏頭,還摻雜著別的東西——寨主之位。
“都靜一靜!”張聰抬手壓了壓,轉向韓強,“老三,你怎麼說?”
韓強咬著牙,腮幫子咬得咯嘣響:“還能怎麼說?血債血償!老子帶人下山,端了曹斌的老窩!”
“就你?”
張聰嗤笑,“曹斌那大帥府,銅牆鐵壁,親兵上百,你帶多少人去?去了不是送死?”
“那你說怎麼辦?!”韓強吼道。
張聰眼珠子轉了轉:“依我看,報仇要報,但不能蠻幹,得從長計議……”
“計議個屁!”
韓強打斷他,“等你這瘦猴‘計議’好了,曹斌那狗賊早老死了!老子明天就下山!”
兩人又頂上了。
底下弟兄也分成兩派,吵吵嚷嚷,眼看又要動手。
石標冷眼旁觀,忽然開口:“二位當家,我倒有個主意。”
兩人同時看向他。
“報仇是大事,但寨子不能亂。”
石標說,“不如這樣!二位當家,誰帶人下山殺了曹斌,替大當家報了仇,回來就坐這寨主之位!沒去的那位,留守山寨,也算一份功勞。”
這話說得公道,張聰和韓強都沉默了。
半晌,韓強先開口:“行!就這麼辦!老子去!”
張聰眯起眼:“你去?你帶多少人?怎麼進陽城?怎麼摸進大帥府?曹斌身邊護衛森嚴,你當是逛窯子?”
韓強被問得噎住,臉漲成豬肝色。
“這樣,”張聰慢悠悠道,“咱們抓鬮,抓住的去,沒抓中的留守,聽天命,公平合理。”
韓強盯著他看了半晌,一咬牙:“抓就抓!”
張聰暗喜,悄悄朝石標對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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