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被唾沫星子噴了一臉,狼狽地退回來。
“哐當”關上大門。背靠著門板,他腿都軟了。
書房裏,曹斌聽王福說完外頭情形,臉黑得像鍋底。
“媽了個巴子……”他咬著牙,“這幫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大帥,”王福擦著汗,“要不……調軍隊來?驅散他們?”
“放屁!”
曹斌瞪他一眼,“現在調軍隊,不是告訴全天下老子心虛?孫傳業那王八蛋正愁沒我把炳,出了這事,他轉頭就能打過來!”
“那……那怎麼辦?”王福快哭了,“他們非要見您……”
曹斌在屋裏來回踱步,綢袍下擺掃過地麵,沙沙響,同時肩膀開始隱隱作痛!
他走到窗前,撩開簾子一角——府門外,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口號聲震天響。
必須有人出去。可他現在這模樣,胳膊纏著布,臉色憔悴,一露麵就得露餡。
“替身……”
他忽然低聲嘟囔,“要是有個替身……”
王福眼睛一亮:“對啊!找個替身!可……可這一時半會兒,上哪兒找跟大帥長得像的?”
屋裏又陷入沉默。
正這當口,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
門開了,王九金端著個紅木托盤進來,托盤上擺著個青瓷燉盅,熱氣騰騰。
“大帥,”他彎腰,聲音憨厚,“這是灶上給您熬的參湯,補氣養血。”
曹斌不耐煩地擺擺手:“放那兒。”
王九金把燉盅放在桌上,正要退下,曹斌忽然叫住他:“等等。”
王九金站住,垂著手。
曹斌盯著他看,從臉看到脖子,從脖子看到身子。
看了半晌,猛然道:“小子,你,轉個身。”
王九金愣了愣,慢慢轉過身。
曹斌眼睛越來越亮。他繞著王九金走了兩圈,上下打量,嘴裏嘖嘖有聲:“老王!老王你來看!”
王福湊過來,眯著眼仔細瞧,這一瞧,他也驚了。
平日裏沒注意,這胖廚子……跟曹大帥還真有幾分像。
都是圓臉,厚嘴唇,寬鼻頭。
個頭是矮了些,可胖乎乎的身材,粗短的脖子,活脫脫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是年輕了些,少了那股子兇悍氣。
“像……真像……”王福喃喃道。
“媽了個巴子!”
曹斌臉上露出這半天來第一個笑,“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不就是現成的替身嗎?!”
王九金身子一僵,抬起頭,一臉惶恐:“大、大帥……您是說……”
“讓你扮老子!”
曹斌走到他跟前,伸手捏捏他臉頰上的肉。
“瞧這肉,跟老子一樣厚實!但可比老子嫩多了!”
他轉身朝王福吩咐道:“老王,去找化妝師來!粘上鬍子,把臉畫老點!再弄雙高底鞋——對,高底鞋!穿上就跟老子一般高了!”
王福連聲應著,小跑著出去了。
屋裏隻剩曹斌和王九金。
王九金還端著托盤,手有點抖:“大帥……我、我就是個廚子……哪會演大帥……”
“怕什麼!”
曹斌拍拍他肩膀——拍的是沒受傷的右肩,“又不用你說話!就站那兒,露個臉,擺個架勢!演好了,老子重重有賞!”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要是演砸了……你知道後果。”
王九金心中又忐忑又歡喜,表麵裝做為難地點點頭。
不多時,王福領著兩個人進來。一個提著個樟木箱子,是個老化妝師,在戲班子裏幹了一輩子;
另一個捧著套嶄新的軍裝,還有雙特製的高底靴——靴底怕是有兩寸厚。
“開始!”曹斌往太師椅上一坐,翹起二郎腿。
化妝師開啟箱子,裏頭瓶瓶罐罐,還有假髮、假鬍子。
他讓王九金坐在凳子上,先往他臉上抹了層暗黃的底膏,又把眼角、嘴角用細筆描出皺紋。
粘鬍子最費工夫,是照著曹斌那撮山羊鬍做的,一根根粘上去,再用熱毛巾敷平。
王九金閉著眼,任由擺佈。
他能感覺到冰涼的膏體抹在臉上,感覺到假鬍子的毛刺刺紮著麵板,感覺到化妝師粗糙的手指在他臉上遊走。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化妝師退後兩步,仔細端詳,點點頭:“好了。”
王九金睜開眼。
屋裏所有人都愣住了。
鏡子裏的那個人——圓臉,厚唇,山羊鬍,眼角帶著細紋,連那副跋扈的神情都學了個七八分。
要不是眼神裡還透著點廚子特有的憨厚,簡直跟曹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再換上衣服!”曹斌興奮地站起來。
王九金脫下廚子的粗布衣裳,換上那套墨綠色將校呢軍裝。
軍裝是照曹斌身材做的,他穿著略緊,可更顯壯實。最後穿上那雙高底靴——站直了,個頭果然拔高一截。
他走到穿衣鏡前。
鏡子裏的人,肩章閃亮,腰佩指揮刀,腳蹬馬靴。
臉是曹斌的臉,身材是曹斌的身材,連那股子裝出來的威嚴,都像了九成。
王福張著嘴,半天沒合上。趙振彪扶了扶眼鏡,仔細看了又看。
趙鐵柱更是直接跪下了:“大、大帥……”
“起來!”
曹斌哈哈大笑,走過去拍著王九金的肩膀,一下牽動了肩膀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仍笑道,“像!太像了!”
他退後兩步,上下打量,越看越滿意:
“除了咱們幾個,還有那幾個太太,絕不能讓外人知道!聽見沒?!”
“是!”眾人齊聲應道。
王九金站在鏡子前,看著裏頭那個陌生的自己。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臉上的假鬍子,又摸了摸肩上的將星。
鏡子裏的人也在摸,動作跟他一模一樣。
他咧開嘴,笑了。
鏡子裏,曹斌……或者說,扮成曹斌的王九金——也咧開嘴,露出個誌得意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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