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從城西那間破瓦房出來時,已經半夜了,霧氣像層薄紗,籠著還在沉睡的街巷。
他沿著牆根陰影疾走,腳步輕得像貓,就連簷下打盹的野狗也沒驚動。
到了大帥府後牆,他看看左右,身子一縱上了牆頭。
府裏頭,跟他走時已是兩重天。
燈籠火把亮得刺眼,親兵們端著槍跑來跑去,個個臉色緊繃。
他連忙偷偷回小屋穿了件衣服,又出來打聽情況。
丫鬟婆子縮在廊下交頭接耳,見他回來,有認識的小聲問:
“王灶頭,剛才沒見你?府裡出大事了!”
王九金裝出驚慌樣:“我、我鬧肚子,去了趟茅房…·出啥事了?”
“大帥遇刺了!”
那婆子聲音發顫,“胸口捱了一刀!血淌了滿地!現在三個大夫在裏頭,還有個洋大夫,正動刀子呢!”
王九金心裏一跳。
他料到曹斌會受傷!呂飛燕那姑娘身手不差,既然摸到近前,總不會空手而歸。可沒想到真捅中了要害。
他麵上卻裝得更慌:“哎喲!這……這怎麼說的!大帥現在…”
“還不知道死活呢!”婆子壓低聲音,“老夫人、於夫人都守在門外頭,幾個姨太太哭得跟淚人兒似的…造孽喲!”
王九金點點頭,快步往自己住處走。
經過前院時,看見正房外頭果然圍滿了人。曹老夫人拄著柺杖站在最前,老臉煞白;於夫人扶著她,眼圈通紅;
幾個姨太太站在後頭,蘇錦荷和沈香蓮相互攙著,王婉如拿帕子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但模樣一眼假!
柳艷秋也在。
她穿著件藕荷色綢衫,外頭披了件黑絨鬥篷,站在人群邊上,沒哭,隻靜靜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月光照在她側臉上,鼻樑挺秀,嘴唇抿得緊緊的。
王九金隻看了一眼,就趕緊低下頭,從人群後頭繞了過去。
回到小屋,他打了盆涼水,把身上擦了擦。
水碰到麵板,激得他一哆嗦,腦子裏卻還晃著呂飛燕那張娃娃臉,還有她疼得發抖的模樣。
這姑娘……膽子也太大了。
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喧嘩聲。
王九金湊到窗邊一看,正房門開了,出來個穿白大褂的洋人,高鼻深目,金髮捲曲,手裏還提著個皮箱子。
曹老夫人顫巍巍上前:“大夫……我兒?”
洋大夫操著生硬的中國話:“縫好了···…沒大事·…·臥床……一個月…”邊說邊比劃。
院裏頓時響起一片鬆氣聲。
於夫人麵無表情,看不出任何喜色,依舊不停唸佛。
幾個姨太太又開始抹淚,兩個喜極而泣。大多帶著表演的成份!
曹老夫人連連唸佛,讓王福趕緊封紅包。
洋大夫也不客氣,接過厚厚一遝大洋,點點頭,跟著王福出去了。
人群漸漸散了。
老夫人和於夫人進了屋,姨太太們各自回院。
王九金看著柳艷秋轉身離開的背影,那件黑絨鬥篷在晨風裏微微飄起,露出底下纖細的腰肢。
他收回目光,正要回身,忽然有人從後頭扯了扯他衣袖。
是桃紅。
這小丫頭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又像是
沒睡好。
她左右看看,見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王、王灶頭…·…太太讓你現在去一趟。”
王九金皺眉:“現在?府裡亂成這樣……”
“去嘛……”
桃紅聲音帶了哭腔,“太太說了,要是請不來你,就、就罰我跪一夜·……王灶頭,求你了……”
她仰著小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王九金看著她,想起呂飛燕那張同樣稚氣的臉,心裏一軟,“好吧!”他嘆口氣,“我稍後就去。”
桃紅眼睛一亮,連連點頭,轉身小跑著走了。
王九金站在窗前,看著外頭漸漸湧起的白霧。
月亮朦朧,月光透過霧氣照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
他腦子裏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呂飛燕肩上的血窟窿,一會兒是曹斌胸口那一刀,一會兒又是柳艷秋站在月光下的側影…·最後定格在那那雙裹在黑絲襪裡的長腿上。
己經大半夜,府裡漸漸恢復了秩序,親兵們還在巡查,可沒那麼緊張了。
王九金從灶房後門溜出去,貼著牆根往西跨院走。
路上碰見兩撥巡夜的,他都提前躲開了。
等到了西跨院外,他看看左右無人,身子一縱上了牆頭。
小丫鬟看見牆頭冒出個人頭,她嚇了一跳,待看清是王九金,才拍拍胸口,指指正屋。
王九金落地無聲,走到正屋門前,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
屋裏點著盞桔黃色的紗燈,光線柔和。
柳艷秋側坐在窗邊的貴妃榻上,穿著一身月白色絲綢睡袍,袍子鬆鬆垮垮繫著,領口開得低,露出大半截雪白的胸脯。
她沒梳頭,青絲披散著,一直垂到腰際。
聽見門響,她轉過頭來,燈光照在她臉上,眉眼盈盈,唇上抹了淡淡的胭脂,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來了?”
她聲音軟綿綿的,帶著點慵懶!
王九金站在門口,沒往裏走:“五太太叫我來是··…”
“把門關上。”柳艷秋說。
王九金反手帶上門,屋裏頓時更暗了,隻有那盞紗燈幽幽地亮著。
柳艷秋沒起身,隻把腿輕輕一抬,搭在榻沿上。
睡袍下擺滑落,露出兩條修長筆直的腿!
天哪!竟裹著黑色絲襪,薄如蟬翼,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那襪子一直裹到大腿根,再往上,是月白綢緞的袍邊,黑白分明、刺得人眼暈。
王九金喉嚨發乾,眼睛像被釘住了似的,挪不開。
柳艷秋很滿意他的反應。
她慢慢站起身,這一站,更顯出身段,那雙腿長得驚人,從腰到腳,幾乎佔了身子的三分之二。
她沒穿鞋,腳踝纖細,腳趾圓潤,塗著鮮紅的蔻丹,在黑絲的映襯下,像雪地裡落了十瓣梅花。
她一步一步走過來,睡袍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開視處時隱時現地露出裹著黑絲的大腿。
走到王九金麵前時,她停下,仰頭看著他——她個子高,可王九金更壯實,這樣站著,剛好到他下巴。
聲音更柔了,帶著若有若無的香氣,“王灶頭,上次那事……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我現在怕是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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