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在哪兒?”
李天狗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大帥,我以前在島上有個朋友,是胡萬金的心腹。有一回一塊喝酒,他喝大了,舌頭都硬了,跟我說漏了嘴。”
他嚥了口唾沫,拿手往北邊一指。
“北邊海邊,有一個山洞。洞口讓礁石擋著,從外頭看不出來,胡萬金這些年搶來的金銀財寶,全藏在那洞裏。”
王九金盯著他,沒說話。
李天狗被他看得心裏頭髮毛,趕緊又說:“大帥,我說的句句是實,要有半句假話,你把我也一槍崩了。”
“帶路。”
王九金轉過身,朝海邊一揮手。
“上船!”
沙灘上的人“呼啦”一下全動起來了。
包紮傷口的把繃帶一纏,啃乾糧的把乾糧往懷裏一揣,喝水的把水壺往腰上一掛,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跟打了雞血似的。
五艘大船停在海邊,黑壓壓的一片,跟五頭大鯨魚趴在水麵上似的。
船身在月光底下一晃一晃的,桅杆上的燈籠搖來搖去,紅彤彤的光在海麵上拉得老長。
王九金第一個跳上船。
羅大誌跟在他後頭,然後是孫夭夭、孫玉雪、羅青雀、李賽花。
再然後是人挨人地往上湧,踩得跳板“嘎吱嘎吱”響,跟要斷了似的。
“起錨!”
錨鏈“嘩啦啦”地絞上來,鐵錨從水底下冒出來,帶起一片水花,在月光底下白亮亮的。
“升帆!”
船帆“呼啦”一下張開了,被風鼓得滿滿的,跟大鳥展開了翅膀似的。
船身震了一下,然後開始動了,船頭劈開水麵,浪花往兩邊翻,“嘩嘩”的。
五艘大船,一字排開,朝北海岸駛去。
王九金站在船頭,海風吹得他的衣裳“呼呼”地往後飄。他一隻手扶著船舷,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
羅青雀坐在他身後的甲板上,腿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纏了一圈白布,白布上還滲著一點血印子。
她靠著船舷,仰著頭看著王九金的背影,眼睛裏頭的光柔得跟水似的。
船行不到半個小時。
前頭的海麵上,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黑乎乎的影子。
那是北岸的礁石群,一塊一塊的,跟怪獸的牙齒似的,從水裏戳出來。
李天狗站在船頭,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一指。
“大帥!你看!”
王九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礁石後頭,藏著一條船。
那船不大,比王九金的船小了兩圈,黑漆漆的,沒掛燈籠,偷偷摸摸地縮在礁石後頭,跟做賊似的。
船邊上,有一群人,正往船上搬東西。
一個個彎著腰,扛著箱子,“吭哧吭哧”的,從礁石後頭的一個洞口裏鑽出來。
沿著一條窄窄的石板路走到船邊,把箱子遞上船。船上的人接過去,堆在甲板上。
箱子沉得很,兩個人抬一箱,還抬得東倒西歪的,壓得跳板“嘎吱嘎吱”響。
月光照在那些箱子上。
箱子的蓋子沒蓋嚴實,從縫裏頭漏出光來,黃澄澄的,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是金子!
王九金的心“咚咚”跳了兩下。
“火速前進!”
他吼了一聲,聲音大得把海風都壓下去了。
“給我攔住那條船!”
五艘大船上的帆同時拉滿了,船身一傾,船頭深深地紮進水裏,浪花“嘩”的一下濺起來老高。
船速一下子提上去了,跟五支離弦的箭似的,劈開海浪,直直地朝那條小船衝過去。
那邊的人也發現他們了。
船上的人一下子亂了套,跟被捅了的馬蜂窩似的,喊的喊叫的叫,嘰裡咕嚕的,全是日本話。
有人把扛著的箱子扔了,“咚”的一聲砸在地上,箱子蓋摔開了,金條從裏頭滾出來,在月光底下閃著光。
那條小船開始動了。
船帆“呼啦”一下升起來,船身一扭,想從礁石縫裏頭鑽出去逃跑。
可已經來不及了!
王九金的五艘大船已經圍上來了。
最大的那艘旗艦,比那條小船大了不止兩圈,跟一座小山似的壓過去,擋在小船的前頭。
小船上的日本人抬頭看著那堵牆一樣的船身,臉都白了。
“咣!”
小船撞在了大船上。
船身猛地一震,小船上的人跟下餃子似的,“撲通撲通”摔了一地。
箱子也倒了,金條銀錠從裏頭滾出來,滾得甲板上到處都是,在月光底下黃澄澄白花花的,跟撒了一地糖果似的。
小船差點沒翻了,船身斜過去,又彈回來,在水麵上晃來晃去的,跟喝醉了酒似的。
王九金站在大船的船舷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條小船。
“船上的人聽著,投降不殺!”
他的聲音又大又響,在海麵上回蕩著,跟打雷似的。
小船上,幾個穿黑衣服的日本人抬起頭來,看了王九金一眼。
月光照在他們臉上,慘白慘白的,跟鬼似的。
然後他們轉過身,一頭紮進了海裡。
“撲通”“撲通”“撲通”——
水花濺起來,又落下去。
海麵上冒出一串氣泡,然後什麼都沒了。那幾個日本人,連個影子都沒留下,跟被大海吞了似的。
王九金看著海麵,眉頭皺了一下,沒說話。
他翻身從大船上跳下去,“咚”的一聲落在小船的甲板上。
小船上還剩下十幾個人,一個個跪在甲板上,雙手抱頭,屁股撅得老高,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王九金掃了他們一眼。
然後他看見了兩個人。
點梁森和周讓。
兩個人跪在船舷邊上,臉埋在胳膊裏頭,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縮排甲板縫裏。
王九金走過去,站在他們跟前。
“梁團長,周團長。”
他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
“好久不見啊。”
梁森的身子猛地一抖,跟被電了一下似的。
他慢慢地抬起頭來,臉上的肉一抽一抽的,擠出一個笑,可那笑比哭還難看。
“王……王司令……”
他的聲音在發抖,跟篩糠似的,牙齒碰得“咯咯”響。
“我們……我們一時糊塗……”
周讓也抬起頭來了,臉上的表情跟梁森一模一樣,又怕又悔,眼睛裏頭的恐懼跟泉水似的往外湧。
“王司令!”他的聲音都變了,又尖又細,“我們也是被逼的啊!是日本人逼著我們乾的!我們……我們也是身不由己啊!”
“對對對!”
梁森趕緊接上,腦袋點得跟雞啄米似的,“日本人說了,我們不幫他們,他們就先滅了我們。我們……我們實在是沒辦法啊!”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跟唱雙簧似的。
“王司令,您大人有大量,饒我們這一回吧。”
“以後我們唯王司令馬首是瞻!您讓我們往東,我們絕不往西!您讓我們打狗,我們絕不攆雞!”
王九金看著他們,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等他們說完了,他才開口。
“你們知道,我這輩子最恨什麼嗎?”
梁森和周讓同時愣住了。
王九金的聲音冷得跟冰似的。
“我最恨跟日本勾結的。”
他的手猛然抬起來。
“砰!”
梁森的腦門上多了一個洞,黑乎乎的。
他的眼睛還瞪得大大的,裏頭全是不敢相信,可那光已經滅了,跟吹滅了的燈似的。他的身子往旁邊一歪,“咚”的一聲倒在甲板上。
周讓的臉一下子就白了,白得跟紙似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砰!”
第二槍。
周讓的胸口炸開一朵血花,紅得紮眼。
他的身子往後一仰,撞在船舷上,又從船舷上滑下去,癱在甲板上。
兩個人,兩槍!
甲板上安靜得能聽見血從槍口往下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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