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又大又響,跟炸雷似的,在院子裏頭回蕩著,嗡嗡的,震得火把的火苗子都晃了三晃。
院子裏頭的人,一下子全愣住了。
所有人都停了手,眼睛都齊刷刷地看向院門口。
王九金站在那裏,月光和火光同時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的,投在地上,黑乎乎的,跟個巨人似的。
他臉上的絡腮鬍子沒了,露出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抿得緊緊的!
“九金兄弟!”
羅大誌第一個喊了出來,聲音裏頭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驚喜。
他手裏的鬼頭大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沒進地裡半截,晃了三晃。
“是大帥!大帥來了!”
孫夭夭也看見他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跟兩顆星星似的,在眼眶裏頭閃著光!
孫玉雪和羅青雀也轉過頭來,看了王九金一眼,眼神裏頭全是驚訝。
對麵的人,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
梁森和周讓眼中明顯露出一絲畏懼!
他們倆身後,站著十幾個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從頭到腳一身黑,黑布矇著臉,隻露出一雙雙眼睛。
那些眼睛在火光底下閃著光,冷冷的,跟刀片子似的,看人的時候跟刀子刮似的,一下一下的。
最前頭的那個黑衣人,個頭不高,瘦瘦小小的,跟個半大孩子似的,可她的氣勢最大,往那一站,跟一堵牆似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她緩緩往前走了兩步,歪著頭看著王九金。
那雙眼睛在蒙麵黑布上頭露出來,亮得跟兩盞燈似的,裏頭全是光。
可那光冷得很,跟冬天的月亮似的,白慘慘的,照得人心裏頭髮涼。
“王桑!”
她張嘴道,聲音又輕又慢,每個字都咬得死死的,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味兒,“你終於出現了,我等你很久了。”
王九金看著她的眼睛,認出來了。
就是那天晚上在光明島後山空地上,跟紅霞說話的那個嬌小的黑影。
紅霞的師父!
他臉上不動聲色,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走進院子裏頭。
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噠,噠,噠”,一下一下的,不緊不慢的,跟平時走路一樣,一點慌張的意思都沒有。
他走到羅大誌和孫夭夭跟前,站住了。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那個日本女人,臉上的笑容更大了,跟朵花似的。
“我們投降行嗎?”他說,聲音不大,可清清楚楚的,每一個字都跟豆子似的,蹦得脆生生的。
那日本女人愣了一下。
就愣了一下,可那一下很短,短得跟眨眼似的,一閃就過去了。
然後她的眼睛眯起來了,眯成了一條縫,裏頭的光從縫裏頭透出來,跟刀鋒似的,寒光閃閃的。
“晚了。”她說,聲音又冷又硬,跟鐵板似的。
王九金沒理她。
他轉過身,湊近了羅大誌和孫夭夭,聲音壓得低低的,隻有他們幾個能聽見。
“日本人在這島上埋了炸藥!”他說,語速很快,跟炒豆子似的,“隻要他們敗了,就會點炸藥,整個島都得炸平。”
羅大誌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瞪得跟銅鈴似的。
孫夭夭的臉一下子白了,白得跟紙似的。
孫玉雪倒吸了一口涼氣。
羅青雀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手裏的短刀差點沒握住。
“所以,”王九金接著說,聲音還是壓得低低的!
“等會兒咱們邊打邊退,把他們引到海邊去。到了海邊,咱們上船,就安全了,炸藥炸不到海上去。”
四個人同時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狠勁兒,跟換了個人似的。
王九金直起腰來,轉過身,對著那日本女人笑了。
“那就打唄。”
話音剛落,羅大誌第一個沖了出去。
“殺——”
他吼了一嗓子,聲音大得能把房頂掀了,手裏的鬼頭大刀掄圓了就砍,一刀砍翻了離他最近的一個天城兵。
那兵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腦袋就飛了出去,骨碌碌滾出去老遠,血從腔子裏噴出來,噴得跟噴泉似的。
王九金也從地上撿起一把刀,跟在他們後頭,一邊打一邊退。
說是打,其實他主要是在退。
他手裏的刀左擋右擋的,擋開砍過來的刀片子,腳下不停,一步一步地往院門口挪。
“撤!往海邊撤!”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又大又亮,在夜裏頭傳得老遠,“邊打邊撤!別戀戰!”
他帶來的人聽見了,一個個且戰且退,刀片子碰在一起,“叮叮噹噹”的,火花四濺,一邊打一邊往院門口挪。
日本人那邊不知道他們打的什麼算盤,以為他們撐不住了要跑,追得更凶了,一個個嗷嗷叫著,跟餓狼似的,往前撲。
那日本女人站在院子裏頭,看著王九金的人往院門口退,眉頭皺了一下,可也沒多想,手一揮,用日語喊了一句什麼。
那些黑衣人和天城保安團的人,潮水一樣地湧了上去。
王九金的人退出了大寨,退到了石板路上。
石板路窄,兩邊都是牆,人多擠在一起,施展不開。
這正好。
王九金要的就是這個。
窄路上,人多的優勢發揮不出來,前頭的打,後頭的隻能幹瞪眼,擠都擠不上來。
他的人一邊打一邊退,退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退得穩穩噹噹的,一點都不亂。
羅大誌斷後,鬼頭大刀掄得呼呼響,一刀一個,把追上來的敵人砍得鬼哭狼嚎的。
孫夭夭在他旁邊,柳葉刀又快又準,專門劃喉嚨,一刀一個,乾淨利落,連血都不怎麼濺。
孫玉雪和羅青雀在前麵領路,帶著人往海邊退。
退過練武場,退過那一排排的屋子,退過了那條長長的石板路。
寨門就在前頭了。
過了寨門,就是沙灘,就是海,就是船。
那日本女人跟著追了出來,追到寨門口的時候,她突然站住了。
她的眼睛在蒙麵黑布上頭眯起來了,眯成了一條縫,裏頭的光一閃一閃的,跟貓頭鷹似的。
她看了看王九金的人撤退的方向,又看了看他們撤退的速度,眉頭越皺越緊,越皺越緊。
“八嘎!”
她突然罵了一聲,聲音又尖又厲,跟刀子刮玻璃似的,刺得人耳朵疼。
“他知道了!他知道埋炸藥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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