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太白玉蘭,雖然是武旦出身,但看著身子很弱,說話冷冷的,讓人不舒服!
她送上一盒燕窩,淡淡地說道:“四妹有了身子,可要仔細些。咱們府裡,到底是頭一遭,姐姐是頭功。”
她特意加重了“頭一遭”三個字,但眼神裡卻看不出任何情緒。
五姨太柳艷秋,窯姐出身,打扮得最是艷麗,她可沒那麼多彎彎繞,直接咯咯笑道:
“四姐,你這回可算走好運了!大帥盼兒子盼得眼都綠了!你這肚子要是真能生下個少爺,往後在這府裡,還不是橫著走?”
“到時候,可別忘了提攜提攜妹妹們呀!”她邊說,邊用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似有似無地拂過蘇錦荷的肩頭。
蘇錦荷心裏明鏡似的,對這幾位的酸話隻當沒聽見,臉上掛著矜持又得意的笑:
“幾位姐姐說笑了,都是託大帥的福。這孩子是男是女還未可知呢,賞錢不賞錢的,倒不重要,重要的是給大帥添個一兒半女,儘儘心意。”
她話說得漂亮,手卻一直沒離開小腹。
八姨太羅青雀,一身利落的勁裝,她是鏢師女兒出身,性子爽快。
她送的禮也實在,是一柄鑲嵌了寶石的精緻短匕首,說是給未來小少爺防身玩。
她真心實意地祝賀:“四姐,恭喜!盼了這麼久,總算有好訊息了!好好養著,生個健康結實的大胖小子!”
六姨太春桃,原本是於夫人的丫鬟,抬了姨娘後也怯生生的。
她送了自己繡的一對虎頭帽,針腳細密,放在桌上,低聲道了句“恭喜四太太”,就退到角落裏站著,不再言語。
七姨太林婉如來得稍晚些。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旗袍,襯得身段愈發玲瓏。
她進屋後,先笑著向曹斌道了喜,又對蘇錦荷說了幾句恭喜的話,送的是一支老山參。
但她那雙嫵媚的眼睛,在蘇錦荷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
隨即,自己的手也不由自主地,輕輕撫上了自己的腹部,眼神有些飄忽,不知在想些什麼。
九姨太金喜善是朝鮮人,官話說不利索,隻是捧著個錦盒,裏麵是些家鄉的珍貴藥材,對著蘇錦荷憨憨地笑,連說帶比劃,大意也是恭喜。
十姨太楚明玉是最後進來的。
她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經過前幾日的事,她對這府裡的女人多了幾分同情。
她送的是一套柔軟的嬰兒小衣服,細聲說:“四姐,恭喜你。好好養身體,一定順順利利的。”
蘇錦荷對楚明玉的善意倒有幾分意外,也回了她一個還算真誠的笑。
曹斌被這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圍著,聽著她們或真或假的賀喜,心裏更是美得冒泡。
他大手一揮:“都有心!都有心!今晚府裡擺大席,大家都熱鬧熱鬧!錦荷,你好好歇著,想吃什麼,讓廚房單做!”
他又叮囑了老媽子和丫鬟們幾句,才誌得意滿地揹著手,哼著梆子戲,往前院去了。
他得去佈置,怎麼把這場喜事辦得更風光,最好讓全陽城都知道他曹斌要有後了!
大帥一走,小院裏的女人們似乎都鬆了口氣,但那表麵下的暗流,卻湧動得更厲害了。
二姨太沈香蓮端起茶杯,用蓋子輕輕撇著浮沫,眼睛斜睨著蘇錦荷的肚子,慢悠悠道:
“四妹妹,你這喜信兒來得可真是時候。大帥這幾天,好像……沒怎麼在你房裏過夜吧?”
三姨太白玉蘭輕輕“咳”了一聲,像是被茶水嗆到,卻接過了話頭,聲音依舊柔和:
“二姐說的是。我記得……好像有十幾天吧?大帥上次去四姐房裏,還是清明前後?這孩子,倒是個有福的,知道疼娘,不鬧騰。”
五姨太柳艷秋最直接,她湊近蘇錦荷,用隻有附近幾人能聽到的聲音,半開玩笑半試探:
“四姐,你這‘功勞’……到底該記在誰頭上啊?妹妹我可好奇死了。”
蘇錦荷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微微收緊。
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她抬起眼,目光掃過沈香蓮、白玉蘭、柳艷秋,最後在林婉如若有所思的臉上停頓了一瞬,語氣變得有些冷:
“幾位姐姐這是什麼意思?孩子不是大帥的,還能是誰的?難不成,我這院子裏,還能進了外人?”
她這話帶著刺,也帶著警告。
沈香蓮乾笑兩聲:“妹妹別多心,姐姐們就是隨口一說,替你高興嘛。”
白玉蘭垂下眼簾,不再說話。
柳艷秋撇撇嘴,也扭開了頭。
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了。
不光她們,連站在一旁,看似平靜的七姨太林婉如,心裏也翻騰著念頭。
她比旁人更清楚這府裡暗地裏的勾當。蘇錦荷這突如其來的身孕,時間確實蹊蹺。
曹斌近來身體如何,她們這些枕邊人比誰都清楚,何況他這大半年心思似乎也不全在後院。
這孩子……
林婉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飄向了窗外,那是通往廚房和後院雜役居住區域的方向。
一個模糊的、穿著粗布短褂的身影,在她腦海裡一閃而過。
會是他嗎?
這個念頭讓她心裏莫名地一緊,隨即又是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一絲隱隱的嫉妒?
屋裏的氣氛,因為剛才那幾句夾槍帶棒的話,變得有些微妙。
恭喜道過了,禮也送完了,幾位姨太太又各懷心思地說了幾句閑話,便相繼起身告辭。
很快,小院裏又恢復了表麵的寧靜。
隻剩下蘇錦荷,靠在床頭,手輕輕放在小腹上,臉上得意的笑容慢慢收斂,換上了一絲疲憊和更深沉的盤算。
老媽子和丫鬟們輕手輕腳地收拾著滿屋的禮品。
窗戶開著一條縫,能隱約聽到前院傳來的、為籌備宴席而增加的喧囂人聲,以及廚房方向,那愈發濃鬱的、誘人的食物香氣。
這喜氣洋洋的曹府大宅裡,有人真心高興,有人算計賞錢,有人滿腹酸水,也有人……在心底埋下了一個巨大的、危險的疑問:
這孩子,究竟是誰的?這應該是幾個姨太太共同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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