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渾身一激靈,跟被蠍子蜇了一下似的,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裏的匕首上。
可他耳朵一動,聽出是誰的聲音了,心裏頭那塊石頭“咕咚”一下落了地。
鬆了口氣,壓低聲音衝著窗戶說:“你們也跟過來了?”
話音剛落,窗戶“吱呀”一聲從外頭推開了。
兩個黑影一前一後翻了進來,身子輕得跟燕子似的,腳落在地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正是孫夭夭和孫玉雪。
孫夭夭穿著一身黑衣服,頭上包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睛,滴溜溜的,在燭光底下閃著光。
她站定了,把頭上的黑布一扯,露出一張俏生生的臉,嘴角翹著,笑盈盈的。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小明珠,又看了一眼王九金,眼睛彎成了月牙,捂著嘴“嘻嘻”笑了兩聲。
“這時候你還和這女的,嘻嘻!”
她說,聲音又輕又俏,帶著一股子調侃的味兒,眼神在王九金身上掃來掃去,跟看什麼稀罕物件似的。
小明珠的臉“唰”地一下紅了,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朵根子,連脖子都紅了。
她低著頭,不敢看人,手抓著被子角,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
王九金倒是一點都不慌,臉上不紅不白的,跟沒事人一樣。
他整了整衣領,一本正經地說:“小明珠中了合歡散,我是救她,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積德行善的好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的,跟真事兒似的,好像剛才床上那事兒跟他沒關係,他是給人看病的大夫似的。
孫玉雪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她靠在牆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冷眼看著王九金,嘴角微微翹了翹,那表情說不出是笑還是什麼。
聽王九金說完,她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好了,別貧了,”
她說,聲音不大,可穩穩噹噹的,帶著一股子說正事的勁兒,“下麵怎麼辦?”
孫玉雪這個人,從來不在沒用的事情上多費口舌。
該笑的時候笑,該說正事的時候說正事,一點都不含糊。
王九金收了臉上那點嬉皮笑臉的勁兒,正色道:“玉雪,你把小明珠送回陽城。”
他看了一眼縮在被子角落裏的小明珠,又接著說:
“到了陽城,告訴羅大誌和小刀,讓他們準備好軍隊,隨時準備出發!”
孫玉雪點了點頭,沒多問,走到床邊,把自己的披風脫下來,披在小明珠身上。
“跟我走。”
她說,聲音比剛才軟了一些,可還是乾脆利落的,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小明珠抬起頭,看了一眼王九金,眼眶裏還汪著淚,亮晶晶的。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可又沒說出口,隻是點了點頭,從床上下來,跟著孫玉雪往窗戶那邊走。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來,回過頭,看了王九金一眼。
“王大哥,”她低聲說,聲音又輕又軟,跟蚊子叫似的,“你……你保重。”
王九金點了點頭:“去吧,到了陽城就安全了。”
孫玉雪扶著小明珠,翻出了窗戶。
她的輕功好,帶著一個人也不費勁,身子一縱就上了房頂,眨眼間就消失在黑暗裏頭了。
屋子裏頭安靜下來了。
孫夭夭還站在那兒,靠在柱子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著王九金,嘴角翹著,眼睛裏頭全是笑。
“我呢?”她問,“你讓我幹啥?”
王九金看著她,說:“你繼續在暗處幫我。你的易容術高明,回到光明島隨便一易容,誰也認不出你來。”
孫夭夭聽了,笑了一下,那笑容裏頭帶著點得意,跟偷吃了雞的狐狸似的。
“這還差不多!”
她說,伸手把頭上的黑布重新包好,隻露出一雙眼睛,滴溜溜的,“那我先走了,你自個兒小心。”
說完,她身子一縱,跟隻燕子似的,消失在夜色裏頭了。
王九金站在屋子裏頭,搖了搖頭,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他轉過身,走到床邊,拿出匕首,在孫世龍的屍體旁邊蹲下來。
孫世龍趴在床上,血已經淌了一床,把被褥都浸透了,紅彤彤的,跟潑了一盆紅油漆似的。
他的獨眼還睜著,瞪得溜圓,眼珠子凸出來,裏頭的光早就沒了,灰濛濛的,跟死魚眼睛似的。
王九金伸手,把他的眼睛合上了。
然後他一手按住孫世龍的頭,一手拿著匕首,往脖子上一割。
那一刀下去,“哢嚓”一聲,骨頭斷了,跟砍骨頭似的,聲音不大,可在安靜的屋子裏頭聽得清清楚楚。
他把頭提起來,血還在往下滴,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他從床上扯了一塊布,把腦袋包好了,打了個結,拎在手裏。
沉甸甸的,少說也有十來斤!
王九金走到窗戶邊上,往外看了看。
外頭黑漆漆的,隻有遠處有幾盞燈籠在晃悠著,昏黃昏黃的,跟鬼火似的。
走廊上沒人,那些喝酒的頭目大概還在前頭喝著呢,劃拳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亂鬨哄的。
他翻出窗戶,上了房頂。
遊龍步施展開來,踩在瓦片上一點聲音都沒有,跟隻貓似的,輕手輕腳地往前摸。
走到懸崖邊上,他把包袱往背上一背,順著來時的路往下爬。
石壁上的青苔還是那麼滑,手指頭摳著石縫,腳蹬著凸起,一點一點往下挪。
爬到底下,海水冰涼冰涼的,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遊到小船停靠的地方,李天狗還在那兒等著呢。
李天狗縮在船裏頭,腦袋縮著,跟隻受驚的烏龜似的,兩隻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島上的方向。
聽見水響,他嚇了一跳,手不自覺地摸到了槳上。
等看清是王九金,他才鬆了口氣,伸手把王九金拉上船。
“胡大哥!”
他壓低聲音問,聲音又低又急,跟蚊子叫似的,“夫人沒救回來?怎麼回去交待?”
他的臉在黑暗裏頭看不太清楚,可聲音裏頭全是著急,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急得不行。
王九金沒說話,把背上的包袱解下來,放在船艙裏頭。
包袱落在船板上,“咚”的一聲,沉甸甸的,跟塊石頭似的。
李天狗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個包袱,不知道裏頭是什麼。
王九金伸手,把包袱開啟了。
月光照在包袱裏頭,白晃晃的,照得清清楚楚。
李天狗低頭一看,頭皮一下子炸了,汗毛一根根豎起來,跟刺蝟似的。
包袱裏頭是一顆人頭!
孫世龍的人頭!
獨眼閉著,臉上的肉似乎還帶著點餘溫,脖子上的刀口整整齊齊的,跟刀切豆腐似的,血已經凝了,黑紅黑紅的,在月光底下泛著暗光。
李天狗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跟銅鈴似的,嘴巴張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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