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姐來了，這下好了！”
“李小姐一到，啥事都解決了！”
“可不是嘛，多虧有李小姐，要不這天城早就亂了！”
“李小姐就是咱們天城的青天大老爺啊！”
“比那些當官的強一百倍！”
人群裏頭議論紛紛的，聲音裏頭帶著敬佩，帶著歡喜，還帶著點得意！
好像這李小姐是他們天城人的守護神似的。
王九金順著人群讓開的道看過去。
一個年輕女人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這女人二十來歲，穿著一身黑色勁裝，乾乾淨淨的，利利索索的。
她身材健美，該凸的凸該凹的凹，腰板挺得筆直，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看著就結實。濃眉毛，大眼睛，鼻樑挺直，嘴唇抿著，一臉英氣。
她手裏沒拿傢夥，可腰裏別著兩把鐵鎚，看著就利落。
來人正是李賽花。
在天城，你可以不知道市長是誰，可以不知道司令是誰，但你不能不知道李賽花是誰。
李賽花大步走進人群，腳步穩穩噹噹的，眼睛掃了一圈，就看清了場子裏的情形。
她還沒走到趙二貴跟前，趙二貴就變了臉色。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這會兒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他臉上的橫肉抽了抽，酒也醒了一半，眼珠子轉了轉，想跑，可腿發軟，跑不動。
李賽花又往前走了兩步。
趙二貴撲通一聲跪下了，膝蓋磕在地上，咚的一聲響，聽著都疼。
他低著頭，不敢看李賽花的眼睛，聲音都變了調，抖得厲害：“大……大小姐，我錯了！我喝多了，我不是人，我錯了！”
李賽花站在他跟前，低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不急不慢地說：“趙二貴，你這是第幾回了？”
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聽著跟刀子似的，颳得人心裏頭髮涼。
趙二貴渾身一哆嗦，磕頭如搗蒜：“大小姐，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您饒我這一回！我保證，往後再也不打她了！我發誓！我要是再打，天打五雷轟！”
旁邊的人看著他那樣，有的冷笑，有的撇嘴。
一個老大娘小聲說：“每回都這麼說，每回都照打不誤。”
另一個接話：“就是，上回也是這麼說的，過了沒三天又打了。”
李賽花聽見了，沒回頭，還是看著趙二貴。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還是不大，可聽著就是不怒自威。
“你自己扇自己三十個嘴巴。”
趙二貴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李賽花又說：“扇完了，回去把肉攤子收拾乾淨，好好做生意，往後要是再讓我知道你打老婆，我收了你的肉攤，再打折你一條腿。”
趙二貴二話不敢說，抬起手，“啪”的一聲，扇了自己一耳光。
下手狠，一點沒含糊，臉上當時就紅了。
“啪！”又是一下。
“啪！”“啪！”“啪！”
一聲比一聲響，一聲比一聲脆。
趙二貴不敢應付，每一下都實打實的，扇得自己臉都腫了，嘴角都出了血，可不敢停。
旁邊的人看著，有的解氣，有的搖頭，有的小聲叫好。
“該！讓他打老婆！”
“也就是李小姐治得了他！”
“換了別人，誰管得了這潑皮？”
趙二貴扇完三十個嘴巴，臉腫得跟豬頭似的，嘴角淌著血，眼淚都出來了。
他跪在地上，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李賽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蜷縮在地上的女人，說：“扶你媳婦回去，給她上點葯。”
趙二貴連聲答應，爬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扶他媳婦。
那女人縮在地上，渾身還在抖，被他扶起來，腿都是軟的，站都站不穩。
趙二貴半扶半拖地把她帶走了，連頭都不敢回。
人群裡響起一陣掌聲，稀稀拉拉的，可聽著是真心的。
“李小姐厲害！”
“要不是李小姐，這女人遲早被打死！”
“李小姐就是咱們天城的活菩薩啊！”
李賽花擺擺手，轉過身，正要走——
她一抬頭，看見了王九金。
王九金騎在馬上，也正笑著看她。
李賽花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她盯著王九金，眼睛眯起來，眉毛擰著，嘴唇抿得緊緊的，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冷得很，硬得很。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你？”李賽花冷冷地說，“上次我警告過你，讓你別來天城，你還敢來？”
她身後那幾個手下也跟上來了，一個個膀大腰圓的，腰裏都別著傢夥。
其中一個上次也去了碼頭，認出了王九金，嘿嘿笑了兩聲，說：“喲，這不是那個孬種大帥嗎？上回跑得比兔子還快，這回怎麼還敢來？”
這話一說，李賽花旁邊幾個人都笑了，笑裏頭帶著看不起。
王九金還沒說話，羅青雀先忍不住了。
她臉一沉，柳眉倒豎，手按在鞭子上，怒聲道：
“李賽花，你無官無職，好大的威風！我纔是這天城的司令！天城是我的地盤，我們愛來就來，你管得著嗎？”
李賽花聽了這話，慢慢抬起頭，看向羅青雀。
兩個女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羅青雀的眼睛裏頭是火，是怒，是好鬥的光。
她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可李賽花站在地上，腰板挺得筆直，一點也不矮半分。
李賽花的眼睛裏頭是冷，是硬，是審視的光。
她上下打量了羅青雀一眼，看了看她那身勁裝，看了看她腰裏的雙鞭，看了看她臉上的表情。
兩個女人，一個在馬上，一個在地上，誰也沒讓誰。
眼睛對眼睛，火花啪啪響，跟要打雷似的。
羅青雀的手摸到了鞭子柄上，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
李賽花的手也摸到了腰裏的鐵鎚，手指頭攥住了錘柄。
兩個人的身子都繃緊了，跟拉滿的弓似的，隨時都能射出去。
旁邊的老百姓看見這陣勢，都往後退了幾步，大氣不敢出。
空氣一下子凝住了，跟結了冰似的。
王九金騎在馬上，看著兩個女人，沒說話。
李賽花盯著羅青雀，羅青雀盯著李賽花。
兩個人的手都伸向了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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