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那幾個武士,手按著刀把,往前邁了一步,蠢蠢欲動的,眼神兇狠得很,跟護食的狗似的。
老百姓一看這架勢,有的往後縮了縮,有的卻往前擠,喊著:“大帥!不能放過他們!”
王九金一擺手,身後那幾十個人齊刷刷往前一站,手裏頭的傢夥明晃晃的,對著那幾個武士。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跟繃緊的弦似的,一碰就要斷。
黑藤眼珠子轉了轉,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從憤怒到猶豫,從猶豫到心虛。
那眼珠子跟算盤珠子似的,劈裡啪啦撥了一通。
他忽然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王九金能聽見的音量說:
“王桑,你不能動我,這錢莊還有吳大帥的股份,吳大帥可是說過,在陽城,你會照顧我的。”
王九金心裏頭咯噔一下。
吳玉仁?
這老東西竟然和日本人合夥做生意?還把爪子伸到陽城來了?
他腦子裏頭飛快地轉著。
自己名義上是他手下,要是得罪了他,後頭的事兒不好辦。
可要是不管,這錢莊就一直在陽城坑老百姓,自己這臉往哪兒擱?以後還怎麼在陽城混?
他看了一眼那些老百姓,幾百雙眼睛,眼巴巴看著他,等著他做主。
那些眼睛裏,有期盼,有信任,還有點兒怕他不管的擔憂。
他咬了咬牙。
管他呢。
他裝出一副沒聽清的樣子,側著耳朵問:“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黑藤一愣,又要張嘴。
王九金不給他機會,一揮手,沖身後那些人喊:“把槍對著他!”
嘩啦一聲,十幾把槍端起來,黑洞洞的槍口全對著黑藤和那幾個武士。
黑藤臉都白了,白得跟張紙似的,那幾個武士也慌了,手按著刀把,可不敢拔出來,跟被捏住七寸的蛇似的。
王九金盯著黑藤,一字一句說:“快兌換,不兌我不客氣。”
黑藤仰起頭,脖子梗著,可聲音有點發顫:“你敢?你怎麼和你的頂頭上司交待?”
那幾個武士也跟著仰起頭,一臉不屑,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不敢,你就是個慫包。
王九金沒說話。
他抬手就是一槍。
砰!!
槍聲脆響,震得人耳朵嗡嗡的,跟放炮似的。
一個武士慘叫一聲,抱著腿倒在地上,鮮血從指縫裏往外冒,咕嘟咕嘟的,流了一地,把地都染紅了。
“八嘎!”他慘叫著,在地上打滾,滾得滿身是血。
其他幾個武士嚇得臉都白了,齊刷刷往後退了幾步,手從刀把上鬆開了,舉得高高的,表示不反抗,跟投降的雞似的。
黑藤也嚇得一哆嗦,腿都軟了,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扶著牆才站穩。
王九金把槍口對著他,吹了吹槍口的煙,那姿勢,瀟灑得很,跟戲台上唱戲的似的。
“兌不兌?”他問,聲音不大,可聽著比打雷還嚇人。
黑藤臉白得跟紙似的,汗珠子順著腦門往下淌,流進眼睛裏,都不敢擦。那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嘩嘩的。
他哆嗦著說:“兌……兌……”
他沖裏頭喊了幾句日本話,嘰裡咕嚕的,跟鳥叫似的。
裏頭跑出幾個賬房先生,穿著長衫,戴著眼鏡,趕緊開啟櫃枱,開始給老百姓兌換。
老百姓一擁而上,舉著票據往裏擠,一個個臉上笑開了花,跟過年似的。
“大帥英明!”
“王青天!”
“活菩薩!”
喊聲一浪高過一浪,有的還跪下來磕頭,腦門磕在地上,砰砰響。
王九金騎在馬上,沖他們擺擺手,沒說話。
那幾個武士抬著受傷的同伴,灰溜溜鑽進裏屋,跟夾著尾巴的狗似的。
黑藤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有恨,有怕,還有點兒不服氣。
他盯著王九金,聲音壓得低低的:“王桑,你會後悔的,吳大帥不會放過你。”
王九金看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跟看隻螞蟻似的。
“後悔?”他說,“我王九金做事,從來不後悔。”
“倒是你黑藤,如果再坑害老百姓,我就不是打腿了!”
他一抖韁繩,馬轉過身,嘚嘚嘚走了。
後頭跟著陳小刀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回走。
一路上,老百姓夾道歡呼,喊什麼的都有。
回到府上,剛下馬,李德福就跑過來了。
“大帥!電話!吳大帥的電話!”
王九金心裏頭一沉,知道躲不過。
他走進屋,拿起話筒。
那頭傳來吳玉仁的罵聲,跟打雷似的,震得話筒嗡嗡響,耳朵都快聾了。
“王九金!你他媽瘋了?!敢動我的人?!”
王九金把話筒拿遠一點,等他罵完了,才說:“大帥,那錢莊坑老百姓,我不管不行。”
“媽的!老百姓算個屁!”
吳玉仁罵得更凶了,唾沫星子隔著電話都能噴過來,“那錢莊有我股份!你知不知道?你打了日本人,就是打我的臉!”
王九金沒吭聲。
吳玉仁罵了一通,喘了口氣,又說:“明天,你必須帶著寶藏來!全部帶來!少一件我跟你沒完!”
說完,啪的一聲,電話掛了。
王九金拿著話筒,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陳小刀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問:“師傅,咱分了他的錢,又隻帶那點寶藏去,明天……還去嗎?”
他搓著手,一臉擔心。
王九金把話筒放下,轉過身,看著他。
那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可眼睛裏頭,沉沉的,黑黑的,跟兩汪深潭似的,看不見底。
那眼神,讓人看了心裏頭髮寒。
“去!”
他說,聲音不高,可穩得很,跟釘在那兒似的,“刀山火海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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