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彪這話一問出來，院子裏頭一下子靜了。
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靜得能聽見遠處誰家的狗叫，靜得能聽見自個兒的心跳。
因為這事大夥兒都想弄明白！
明明所所有人都親眼看見王九金騎著馬出了城，往青省的方向去了，走得急急忙慌的，連隨從都沒帶幾個。
怎麼到了晚上，他人又在這院子裏頭？
這事兒也太邪乎了！
羅大誌站在旁邊，眼珠子轉了轉，一臉的好奇！
他那兩個剛升了團長的營長，羅信和秦兵，互相看了一眼，也是一腦門子問號。
所有人都盯著王九金！
太陽照在他臉上，照得那張臉白慘慘的，可他嘴角掛著笑，笑得人心裏頭髮毛。
趙振彪傷口已包紮好，於鳳蓉扶著他，兩人也盯著王九金。
王九金哈哈一笑。
“你們都想知道？”
他掃了一圈，目光從每個人臉上劃過去，跟刀子似的。
大夥兒沒人吭聲，但脖子都伸長了一截。
羅大誌嚥了口唾沫，喉嚨裡咕嚕一聲。
趙振彪眉頭皺了皺，傷口疼得他吸了口涼氣，可還是忍著沒動。
就連那幾個站崗的兵，都忍不住往前湊了半步。
王九金揹著手，踱了兩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咯噔咯噔響。
“我要是告訴你們，”他慢悠悠地開口，“我有分身術，你們信嗎！”
“嘩——”
院子裏炸了鍋！
趙振彪臉色變了幾變，羅青雀噗嗤一聲笑了，笑得胸脯一顫一顫的。
可誰都看得出來，王九金這是不肯說實話。
他那笑模樣，明擺著告訴你：事兒就是這麼個事兒，信不信由你們，反正我不打算解釋。
大夥兒心裏頭跟貓抓似的，可也不敢再問。
——
而此時，三百裡外的青省大帥府。
吳玉仁坐在太師椅上，正命令人把王九金抓起來。
當然，這人肯定不是真正的王九金，他是那個賣老鼠藥的小胖子牛二假扮的！
那天從刻章鋪回來後，王九金把牛二單獨叫到了房內，當時王九金上下打量他一眼，笑問道：“想掙十根金條不？”
牛二眼睛一亮，但隨即搖頭道：“大……大帥，小的沒那個命，你還是放了我吧！”
“我還沒說什麼事，你怎麼就知道沒那命！”王九金打斷他，“聽我說完再決定！”
牛二不吭聲了。
“十根金條，”王九金蹲下來，跟他平視著，“假冒我去一趟青省，見吳玉仁大帥，你隻要按我說的做，保證你平安無事。”
說著，他拿出一個雕龍紋的小木盒。
“裏頭是傳國玉璽，假的，但假得跟真的一樣！吳玉仁想當皇帝，想瘋了，見了這個肯定捨不得殺你。”
牛二哆嗦著問：“那……那要是還殺呢？”
王九金笑了笑：“那你就隻能聽天由命了！反正你賣老鼠藥也掙不了幾個子，不如賭一把！贏了，十根金條，輸了，一條命，你選擇吧，不想乾現在放你走！”
牛二咬了咬牙，磕了個頭：“小的……幹了！”
見他同意了，王九金把孫夭夭叫來，利用她超高的易容術，讓牛二足可以以假亂真！
此刻，青省大帥府。
吳玉仁把手一揮：“綁了！”
幾個兵衝上來，就要把牛二捆起來。
牛二腦子裏轟的一聲，啥也顧不上，張嘴就喊：
“慢著……皇上……我獻一寶……再殺我不遲……”
他喊得破了音，嗓子都劈了，可還是喊出來了。
吳玉仁一抬手，那幾個兵停住了。
“獻一寶？”吳玉仁打量著他，“獻什麼？”
牛二哆嗦著手，從懷裏掏出那個木盒，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吳玉仁接過去，開啟後，瞬間呼吸急促！
裏頭躺著一方玉璽，白玉的，溫潤潤的，雕著五條龍，扭在一塊兒，底下刻著八個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吳玉仁的眼睛直了。
他把玉璽從盒子裏拿出來，捧在手心裏，翻過來掉過去地看。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玉璽上，照得那五條龍活靈活現的，跟要飛起來似的。
院子裏頭靜得很，靜得能隻聽他興奮的呼吸聲。
牛二跪在地上，心都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他低著頭，不敢抬，可眼珠子往上翻著，偷偷瞄吳玉仁的臉色。
吳玉仁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哪來的？”
“回……回皇上，”
牛二趕緊磕頭，“是小的從一個老王爺那兒收來的，那老王爺家道中落了，急著用錢，小的花了五十萬，才收到手裏。”
吳玉仁沒吭聲。
他又看了一會兒，把玉璽放回盒子裏，蓋上蓋，往旁邊師爺手裏一遞，師爺雙手捧著，跟捧祖宗牌位似的。
然後吳玉仁又看向牛二。
那眼神跟剛纔不一樣了。
剛纔是要殺人的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現在那刀子收了，換成了一把鉤子，鉤子頭上還掛著點笑。
“隻有這些嗎？”
牛二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趕緊把身後那口箱子往前推了推，開啟蓋。
裏頭黃澄澄一片，全是金條，碼得整整齊齊。月光照在上頭，泛著金光，晃得人眼暈。
吳玉仁的眼睛又直了。
他站起身，走到箱子跟前，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些金條。
那金條沉甸甸的，冰涼涼的，摸在手裏頭，跟摸女人的臉蛋似的，讓人心裏頭癢癢的。
吳玉仁笑了！
那笑聲從喉嚨裏頭滾出來，跟老貓打呼嚕似的。
他站起身，揹著手，在牛二跟前踱了兩步。
“王九金，”他開口了，慢悠悠的，“你知不知道，我本來想殺你？”
牛二渾身一抖，磕頭如搗蒜：“知道知道！可小的……可小的對皇上是一片忠心啊！”
“忠心？”吳玉仁笑了，“你一個陽城的假司令，對我有什麼忠心？”
牛二趕緊說：“小的在陽城剿匪，那是真剿，替皇上您安定一方。減稅，也是讓老百姓念皇上您的好，小的雖然本事不大，可辦的事都是替皇上辦的，不敢有二心。”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那曹斌，他跟日本人勾結，敗壞皇上您的名聲，上次讓您受驚，也是他故意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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