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天寶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笑得肚子直顫：
“好！好！黃金髮，這可是你說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可別反悔！”
“我黃金髮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黃金髮說，“你呢？”
洪天寶一拍胸脯：“我洪天寶也一樣！輸了就還地盤，絕不賴賬！”
他轉頭朝後麵喊了一聲：“孫師傅，請！”
人群再次分開，一個人慢慢走了出來。
王九金看見那人，眼睛眯了眯。
三十多歲，個子不高，精瘦，穿著一身黑衣，黑得像從煤堆裡爬出來的。
臉上也沒什麼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兩顆寒星，掃過來時，讓人後脊樑發涼。
正是黃金髮說的絕頂高手——孫遷！
他走到洪天寶身邊，也不說話，隻是站著。
那雙眼睛在青幫這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王九金身上，停了一下，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絲不屑的笑。
黃金髮湊到王九金耳邊，壓低聲音：“就是他，孫遷！武功邪得很，快得出奇。”
“我手下四大金剛，你也知道，都是硬茬子，可在他手底下，沒走過二十招，全讓他把腿打折了。”
王九金點點頭，沒說話，隻是盯著孫遷看。
孫遷也在看他，兩人目光撞在一起，像兩把刀碰了一下。
“就他？”
孫遷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像破鑼，“黃金髮，你就請了這麼個小朋友來送死？”
洪幫那邊又笑起來。
王九金沒惱，反而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也走到中間的空地上，離孫遷三丈遠站住。
“誰死還不一定！”他說，“試試看。”
孫遷打量他兩眼，忽然也笑了，笑得更不屑：“行，試試就試試，我讓你三招。”
“不用。”王九金說，“你儘管來。”
孫遷收了笑，眼睛眯起來，像條毒蛇盯住了獵物。
周圍安靜下來，上千號人，沒一個出聲，隻有江風呼呼地吹，還有江水拍打碼頭的聲音。
孫遷動了！
他身形一晃，像道黑色的閃電，直撲王九金！快得驚人，三丈距離，眨眼就到！
右手五指成爪，帶著風聲，直插王九金咽喉！
鷹爪功！！
王九金腳下一滑，遊龍步施展開，身子像片葉子似的飄開半尺，堪堪躲過這一爪。
爪風從他耳邊掠過，颳得臉皮生疼。
孫遷一爪落空，身形不停，左手跟著探出，又是一爪，直奔王九金心口！
同時腳下錯步，身子一晃，竟然瞬間換了三個方位，讓人眼花繚亂。
竟然會移形換位！！
王九金瞳孔一縮，這人不光鷹爪功厲害，身法也邪乎，有兩下子！
他不敢大意，遊龍步催到極致，身子左閃右避，連躲三招。
第四招，孫遷又一爪抓來，這次快得幾乎看不見影子。
王九金側身，爪尖擦著他胸口過去，“刺啦”一聲，衣裳被抓出三道口子。
羅青雀在那邊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叫出聲。
王九金低頭看看胸口，又抬頭看著孫遷，笑了：“有點意思。”
孫遷臉色變了變。
他本以為三招就能把這“小朋友”拿下，沒想到連出四爪，隻抓破點衣裳。
“你這是什麼步法？”他問。
“遊龍步！”王九金說，“鄉下把式，不值一提。”
孫遷冷笑：“鄉下把式？行，讓你見識見識真功夫！”
他再次撲上，這次更快，雙爪齊出，左右夾擊！爪影重重，像有七八隻手同時抓過來，籠罩了王九金周身要害！
王九金不再躲了。
他右手一翻，廚刀出鞘。
刀光一閃，像道白色的匹練，切入那片爪影之中。
“鐺鐺鐺鐺！”一連串金屬交擊的脆響，火星四濺！
孫遷的爪子上戴著鐵指套，與廚刀碰撞，迸出一串串火星。
兩人瞬間交手七八招，快得讓人看不清，隻看見兩團影子絞在一起，刀光爪影亂閃。
青幫和洪幫的人全看呆了。
他們見過高手過招，可沒見過這麼快的。那些爪影，那刀光，都像是憑空出現的，又憑空消失，根本看不清誰佔上風。
羅青雀緊緊攥著拳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兩團影子，手心全是汗。
陳小刀也盯著，手按在腰間，隨時準備出手。
“鐺！”
又是一聲脆響，兩團影子分開。
王九金退後三步，站穩，隻是胸口微微起伏，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孫遷連退兩步，他左臂被劃開了幾道口子，隱隱透出血痕！
他盯著王九金，眼睛裏的不屑消失了，換成一種凝重。
“好刀法。”他說，“什麼刀？”
“解牛刀法！”王九金說，“鄉下廚子切菜用的。”
孫遷嘴角抽了抽，傷口隱隱作痛！
他當然知道這不是什麼鄉下刀法，這刀法精妙得很，專破他這種爪功。
每一刀都往他招式的破綻裡鑽，逼得他不得不收招自保。
“再來！”孫遷低吼一聲，又撲上來。
這次他換了打法，不再一味猛攻，而是遊走起來，移形換位用到極致，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像鬼魅一樣飄忽不定。
爪影從四麵八方襲來，讓人防不勝防。
王九金站在原地，不動了，不動點真格的不行了！
他閉上眼睛。
羅青雀差點喊出聲，又硬生生憋回去。她不明白，這種時候閉眼，不是找死嗎？
孫遷也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閉眼？裝神弄鬼！他一爪從側麵抓來，直取王九金太陽穴！
就在爪尖即將觸及麵板的剎那——
王九金動了。
他身子微微一偏，讓過那一爪，同時右手廚刀自下而上，斜斜撩起！
刀光一閃！
“噗！”
血光迸濺！
孫遷慘叫一聲，捂著手臂連退五六步！鮮血從他指縫裏湧出來，滴在地上，很快匯成一小灘。
他手臂上，一道深深的刀口，從手腕一直劃到手肘，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沒人說話，沒人動，所有人都像被點了穴，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孫遷敗了！！
那個讓青幫聞風喪膽、打殘了四大金剛的孫遷，不到一炷香工夫，就敗在王九金刀下。
“好！”
羅青雀第一個反應過來，跳起來拍手，小臉通紅，眼睛裏全是小星星：“好功夫！好厲害！”
她這一喊，青幫那邊纔回過神，頓時掌聲雷動，喊聲震天：
“贏了！我們贏了！”
“王參謀威武！”“青幫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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