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陽城的路上,王九金心情不錯。
馬背一顛一顛的,他靠在上麵,眯著眼看天。
天藍得透亮,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像棉花糖似的。
左胸口的傷還裹著紗布,可那血包一破,戲一演完,連老傷的疼都輕了幾分。
陳小刀騎馬跟在一旁,時不時看他一眼。羅大誌在前頭開路,腰桿挺得筆直。
“師傅,我感覺孫傳業那老傢夥有問題……”陳小刀湊過來,壓低聲音。
王九金擺擺手:“回去說!”
他不想在路上談這些。
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風從田野裡吹過來,帶著泥土和乾草的味道。
路邊的地裡有人在幹活,佝僂著腰,一下一下地刨土。遠處村莊的煙囪冒著炊煙,淡淡的,飄散在天邊。
馬隊進了陽城,沿著青石板路往大帥府走。
街上有人認出了“曹大帥”,趕緊避到路邊,低著頭,不敢多看。
王九金騎在馬上,看著那些佝僂的身影,心裏升起一個強烈念頭!陽城真正掌權了,一定讓全城的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
到了大帥府,王九金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衛兵。
他沒回那棟小樓,而是拐了個彎,往偏院走去。
陳小刀跟在後麵,愣了一下:“師傅,您不歇著?”
“有點事。”王九金頭也不回,“你先去忙吧。”
偏院的門虛掩著,裏頭靜悄悄的。王九金推開門,走進去。
院子裏曬著幾件旗袍,花花綠綠的,在風裏飄。
牆角的石榴樹開了花,紅艷艷的幾朵,像小火苗。
楚明玉正坐在廊下,手裏拿著本書,看得入神。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王九金,眼睛一下子亮了。
“九金?”她放下書,站起來,快步迎過來,“你回來了?”
王九金點點頭,看著她。
楚明玉穿著件淡青色的衫子,頭髮隨意挽著,臉上沒抹粉,乾乾淨淨的,眼睛裏帶著笑意,還有一點擔憂。
“傷怎麼樣?”她問,伸手想碰他左胸,又縮回去,“聽說你……”
“沒事。”
王九金拍拍胸口,“都快好了!”
楚明玉鬆了口氣,又瞪他一眼:“綁這麼多紗布怪嚇人的!”
王九金笑了,拉著她往屋裏走:“進屋說,有事跟你商量。”
屋裏還是老樣子,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床上鋪著藍印花布的被子。
楚明玉給他倒了杯茶,坐在旁邊,眼睛看著他。
王九金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說:“明玉,你上次跟我說的事,我記著呢。”
楚明玉愣了一下:“什麼事?”
“辦學堂的事。”
王九金說,“你說有好多窮人家的孩子上不起學,想辦個免費學堂,這事兒,我想了想,光辦學堂不夠。”
楚明玉看著他,眼睛眨了眨。
“要辦,就辦個免費學校。”
王九金說,“不光教認字,還教算術,教點手藝。讓那些窮孩子,學了本事,以後能自己掙飯吃。”
楚明玉愣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王九金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拍在桌上:“這是三十萬大洋,你先拿去,把學校辦起來。不夠再跟我說。”
楚明玉低頭看著那張銀票,上頭蓋著大帥府的印章,數字清清楚楚寫著“叄拾萬圓”。
她的手微微發抖,慢慢伸出去,摸了摸那銀票的邊角。
“九金……”她抬起頭,眼眶紅了,“你……你真的……”
王九金撓撓頭:“怎麼了?不是你想要的嗎?”
楚明玉的眼淚“唰”地下來了。
她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王九金麵前,低頭看著他。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一顆一顆,砸在王九金的手背上。
王九金有點慌:“哎,你別哭啊……”
話沒說完,楚明玉彎下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王九金愣住了。
楚明玉的臉紅得像那石榴花,可眼睛裏的淚光還閃著,亮亮的。
她直起身,手伸到自己領口,解開第一顆釦子。
“九金……”她輕聲說,聲音有點抖,“我……我沒什麼能報答你的……”
王九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楚明玉已經蹲下來,替他脫了靴子,又站起來,幫他解開軍裝的釦子。
她的手很輕,很慢,一顆一顆,像在拆什麼珍貴的禮物。
王九金的心跳得厲害。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紅透的臉,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眼角還掛著的淚珠。
“明玉……”
“別說話。”楚明玉輕聲說,把他按在床邊,然後靠過來,把臉埋在他肩上。
她的身子輕輕發著抖,可手卻穩穩的,替他褪去衣裳。
屋裏很靜,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還有窗外石榴花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楚明玉抬起頭,看著王九金的眼睛,臉更紅了,卻倔強地沒有移開目光。
她慢慢靠過來,嘴唇貼上他的,輕輕的,軟軟的,像蜻蜓點水。
王九金伸手,把她摟進懷裏。
陽光從窗欞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地金黃。遠處隱約傳來幾聲鳥叫,又漸漸遠了。
楚明玉伏在他懷裏,閉上眼,睫毛輕輕顫動。
她的手還攥著那張銀票,攥得緊緊的,像攥著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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