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門外,拐過兩條僻靜的街巷。
一直低頭快步行走、背影顯得無比“頹喪狼狽”的王九金,緩緩停下了腳步。
他臉上那刻意維持的怯懦、窩囊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沉靜,眼神銳利如刀,哪裏有半分剛才的“慫包”模樣?
他側耳傾聽了一下燕子門方向的動靜,隱約還能聽到裏麵傳來的肆意笑聲。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李帥……李虎……”他低聲自語,“槍杆子?威風?很好。”
他不再耽擱,身形一晃,不再是剛才那“灰溜溜”的步伐,而是展開遊龍步法,專挑僻靜的小巷和屋簷陰影疾行。
身法迅捷如風,卻又輕靈無聲,如同真正的遊龍掠過街市,尋常人根本難以察覺。
不過盞茶功夫,曹府那高大的院牆已然在望。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一處僻靜角落,觀察了一下守衛的間隙,足尖在牆根青苔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毫無重量般騰身而起。
手掌在牆頭一按,便悄無聲息地翻入了高牆之內,落地時比貓還輕。
幾個正在附近巡邏的衛兵似乎聽到點動靜,警惕地望過來,卻隻看到空蕩蕩的角落和搖曳的樹影,嘀咕兩句,又繼續巡邏去了。
王九金對曹府地形早已爛熟於心,避開主要路徑,很快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小樓。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閃身進入二樓的書房兼臥室。
迅速反鎖房門,他走到裏間的衣櫃前,開啟一個暗格,取出了那身筆挺的墨綠色將校呢大帥服,以及那副精心製作的假鬍鬚和一些輔助易容的材料。
對著穿衣鏡,他動作麻利卻一絲不苟地開始“變身”。
假鬍子仔細貼合唇上和下頜,調整好角度;用特製的膠水和少許顏料修飾臉部輪廓,讓線條更硬朗粗獷;
戴上軍帽,壓住眉梢……最後,套上那身象徵著陽城最高權柄的大帥服,扣好金色的綬帶和肩章。
鏡中的人,氣質已然天翻地覆。
憨厚青年王九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眉宇間帶著煞氣、不怒自威的陽城守備司令、曹斌曹大帥!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對著鏡子,試著用曹斌那粗嘎沙啞的嗓音低聲說了句:“他媽拉個巴子……”語氣腔調,惟妙惟肖。
準備妥當,他開啟房門,走到樓梯口,沉聲喝道:“陳小刀!”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傳遍小樓。
一直在樓下待命的陳小刀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跑了上來:
“師……大帥!您有什麼吩咐?”他看見眼前一身戎裝、氣勢逼人的“曹大帥”,立刻改口,腰板挺得筆直。
王九金看都不看他,一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邊用曹斌特有的、帶著不耐煩和狠厲的語氣快速下令:
“少廢話!馬上給老子點齊五十個人!要利索的,帶足傢夥!五分鐘,不,三分鐘之內,在府門口列隊!跟老子去辦點事!要快!”
陳小刀心頭一凜,他從“師傅”這簡短急促的命令和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光中,嗅到了大事和血腥的味道。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猛地一個立正,扯著嗓子吼道:“是!大帥!三分鐘!保證辦好!”
話音未落,王九金已經一陣風似的下了樓,朝著前院馬廄方向疾步而去。
那裏有曹斌的專用坐騎,一匹神駿的黑色大洋馬。
陳小刀則像被火燒了屁股一樣,衝出小樓,一邊跑一邊吹響了緊急集合的銅哨,尖利的哨音瞬間劃破了曹府相對平靜的下午。
“集合!緊急集合!大帥有令!一營的,抄傢夥!門口列隊!快!快!快!”
曹府頓時像被捅了的馬蜂窩,腳步聲、嗬斥聲、槍械碰撞聲響成一片。
常駐府內的衛隊和部分嫡係士兵反應極快,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大帥親自下令,還是如此緊急,沒人敢耽擱。
王九金此時已經騎上了那匹高大的黑馬,馬兒似乎感受到主人身上散發出的不同以往的冷冽氣息。
不安地打著響鼻,蹄子刨著地麵,王九金輕輕一勒韁繩,黑馬立刻安靜下來。
他端坐馬上,看著從府內各處迅速匯聚到大門前空地上的士兵。
這些士兵雖然著裝並非完全統一,但動作迅捷,攜帶的武器從步槍到手槍、甚至有兩挺輕機槍,眼神裡都帶著一股子彪悍之氣,顯然是親兵團的精銳。
陳小刀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敬禮:
“報……報告大帥!第一衛隊連及大帥貼身警衛排共五十三人,集合完畢!請大帥指示!”
王九金目光掃過這群殺氣騰騰的士兵,微微點頭,對陳小刀的效率還算滿意。
他抬起馬鞭,指向城西方向,用那粗嘎的嗓子,吐出一個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名字:
“目標,城西,燕子門老宅,抓江洋大盜!”
“跟老子走!”
“駕!”
他一夾馬腹,黑色駿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隨即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當先衝出了曹府大門。
身後,陳小刀翻身上了另一匹馬,大吼一聲:“跟上大帥!出發!”
五十多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或騎馬,或跑步,緊緊跟上。
沉重的腳步聲、馬蹄聲、金屬碰撞聲匯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洪流,殺氣騰騰,浩浩蕩蕩地朝著城西燕子門的方向,席捲而去!
街麵上的行人商販被這突如其來的武裝隊伍嚇得紛紛躲避,遠遠看著那匹一馬當先的黑色駿馬和馬上那個煞氣衝天的身影,竊竊私語:
“是曹大帥!”
“出啥大事了?這大陣仗……”
“看方向……是城西?”
塵土飛揚,隊伍迅速遠去,隻留下一條被肅殺氣氛凝固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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