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拉槍栓的“哢嚓”聲洶湧而入!
“都不許動!”
“把刀放下!”
“誰敢亂動,格殺勿論!”
呼喝聲中,隻見二十多個身穿灰色軍裝、手持長短槍支的士兵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
然後迅速散開,呈半圓形將院子裏的眾人隱隱包圍,黑洞洞的槍口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原本在地上呻吟的田飛龍忽然狂喜,而李香馨、呂飛燕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僵在原地。
刀槍無眼,尤其是這些丘八,真敢開槍!
在一片緊張肅殺的氣氛中,一個穿著寶藍色團花綢緞長衫、手持一柄灑金摺扇的年輕人,搖著扇子,邁著八字步,大搖大擺地從士兵讓開的通道中走了進來。
這年輕人約莫二十五六歲,麵皮白凈,梳著油光水滑的分頭,眉眼間帶著一股紈絝子弟特有的驕橫和輕浮。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腰挎盒子炮、目光兇狠的貼身護衛。
他一進來,眼睛先瞟了一眼被刀指著的田飛龍,又掃過持刀的李香馨和旁邊的王九金、呂飛燕等人。
臉上露出幾分不耐煩和居高臨下的傲慢!
“刷”地一聲合上摺扇,用扇子指著李香馨,聲音拖得老長,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囂張:
“喂!拿刀那個小娘們兒!把刀給小爺放下!聽見沒有?立刻,放了田門主!”
他環視一圈拿槍的士兵,提高了嗓門,“都給我聽好了!誰敢動田門主一根汗毛,就給我亂槍打死!出了事,小爺我兜著!”
田飛龍原本已經絕望,此刻看到這年輕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猛地爆發出驚人的力氣,連滾帶爬地朝著年輕人腳邊挪去,涕淚橫流地嘶喊:
“李少爺!李公子!救命啊李少爺!他們要殺我!快救救我!”
來人正是李帥。
他瞥了一眼狼狽不堪的田飛龍,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但臉上還是掛著那副倨傲的笑容,用扇子虛點一下:“田門主,慌什麼?有小爺我在,這陽城地界,我看哪個不開眼的敢動你?”
他這話說得底氣十足,目光再次掃向場中,這次,他注意到了站在李香馨側後方、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王九金。
看著王九金那身灰布衣衫和年輕的麵孔,李帥先是覺得有點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皺眉回想了一下!
忽然,他眉毛一挑,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和更加濃重的不屑。
“喲!我當是誰呢!”
李帥“啪”地又開啟摺扇,裝模作樣地扇了兩下,斜睨著王九金,拖長了聲音!
“這不是咱們曹大帥跟前新提拔的……王、副、參、謀嗎?怎麼著,王副參謀今天這麼有空,跑到這江湖門派來‘體察民情’了?”
他特意把“副參謀”三個字咬得很重,語氣裡的嘲弄毫不掩飾。
王九金臉上那副憨厚表情收了起來,變得平靜,他看了一眼李帥,又看了看那些持槍的士兵,抱了抱拳:
“原來你就是李少爺,失敬!失敬!”
“哈哈!”李帥見他客氣,笑聲更大了,透著十足的輕蔑。
“王副參謀,幸會幸會!自我介紹一下,本少爺李帥,城防團李虎李團長,是我親叔!說起來,咱們都在曹大帥麾下吃飯,勉強也算是一家人嘛。”
他話鋒一轉,扇子指向田飛龍和李香馨,“不過,王副參謀,今天這事兒,是燕子門內部糾紛,江湖事江湖了。我李帥既然答應了田門主要保他,那就得說到做到。”
“我勸你,王副參謀,還是少管這閑事!你一個參謀部的文職,摻和這些打打殺殺,不合適,嘿嘿……也……管不起。”
院子裏氣氛更加凝重。
那些士兵的槍口,有意無意地,似乎更多地對準了王九金的方向。
田飛龍趴在地上,抬頭看著王九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和怨毒。
王九金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權衡,然後抬眼直視李帥:“如果……我非要管呢?”
“非要管?”
李帥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用扇子掩著嘴笑了兩聲,眼神卻驟然變冷。
“王九金,別給臉不要臉!叫你一聲副參謀,是看曹大帥的麵子!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他猛地收起笑容,用扇子狠狠一拍手心,厲聲道: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是槍!是真傢夥!不是你參謀部畫地圖的鉛筆!”
他上前一步,用扇子幾乎要點到王九金鼻子上,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我叔跟我說過,你王九金,就是個靠著點小聰明、會燒兩道菜爬上來的幸進之徒!無兵無權,掛個副參謀的空銜,在真正的槍杆子麵前,屁都不是!”
“你信不信,隻要我一聲令下,這些弟兄手指頭一動,就能把你打成篩子?!”
“到時候,我就說你勾結江湖匪類,圖謀不軌,被我就地正法!曹大帥難道還會為了你個死鬼,跟我叔翻臉不成?!”
這番話說得極其囂張跋扈,也徹底撕破了臉皮。
院子裏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隻有那些士兵粗重的呼吸和槍械細微的摩擦聲。
呂飛燕嚇得小臉慘白,緊緊抓住李香馨的衣袖。
李香馨持刀的手也微微顫抖,她知道,今天怕是真的難逃一劫了,還連累了這位仗義出手的恩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九金身上,想看他如何應對這**裸的鄙視和威脅。
王九金看著李帥那因激動而有些扭曲的白凈臉孔。
又緩緩掃過那些黑洞洞的槍口,臉上沒有任何憤怒或者恐懼的表情,反而……點了點頭。
“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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