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目光掃過。
三個人都穿著普通的中國短褂,漿洗得有些發白,但收拾得乾淨利落。
金喜善低聲介紹:“這位就是上次救了你們的……王先生。這三位是金鐘民大哥,樸成煥,李東俊。”
金鐘民上前一步,竟用一口相當流利、隻是略帶點口音的漢語說道:“王先生!上次在巷口,多虧您出手相救,我們三人才能逃脫日本人的追捕,安頓下來。這份恩情,我們一直記在心裏!”
說著,他躬身行了一禮,態度十分誠懇。
旁邊兩人也跟著鞠躬,嘴裏用朝鮮語說了幾句,雖然聽不懂,但看神色也是感激不盡。
王九金擺擺手,在椅子上坐下,示意他們也坐。
金喜善端來茶水,默默站在王九金身側。“過去的事,就不用多提了,九姨太應該把找你們來的意思,大概說過了吧?”
金鐘民點點頭,臉色嚴肅起來:“金姑娘都說了,王先生是想設一個局,對付日本人,還要……弄到他們的軍火。”
他漢語確實不錯,用詞也準。“我們三個,還有我們身後一些誌同道合的同胞,對日本人有著血海深仇!”
“隻要能打擊日本人,讓他們吃虧,我們願意配合!需要演什麼戲,怎麼演,王先生儘管吩咐!我們保證儘力做到!”
他說得斬釘截鐵,眼裏閃著仇恨的光芒。旁邊兩人也用力點頭,拳頭握得緊緊的。
王九金要的就是這個態度。
他稍微放心了些,把計劃中需要他們配合的部分詳細說了說:
“明天原田會來曹府,我會把三位綁起來,你們隻要當著原田的麵承認殺了石田和青木,並大罵原田就可以了!到時交易時再出現一次,就算完成任務!”
金鐘民三人聽得很仔細,時不時問一兩個細節,比如日本代表可能有多少人,帶什麼武器,“交易”時對方可能會問哪些問題來試探等等。
顯然三人都是心思縝密、有過類似危險經歷的人。
等所有細節都敲定得差不多了,金鐘民沉默了片刻,臉上露出些微窘迫的神色。
看了看金喜善,又看向王九金,搓了搓手,聲音低了些:
“王先生……還有個不情之請。這次行動,我們義不容辭。隻是……隻是我們‘朝鮮義勇軍’在東北、在華北活動,經費實在……實在困難得很。”
“許多同誌吃不飽,穿不暖,買藥品、弄情報、甚至轉移傷員,都要錢……”
他話沒說完,臉有些紅,似乎覺得剛受了人家救命之恩,又提錢,有些難以啟齒。
金喜善在一旁,聽到“朝鮮義勇軍”、“同誌”、“吃不飽穿不暖”這些詞,眼圈微微紅了。
她看向王九金,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懇求和期盼,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
王九金看了金喜善一眼,想起昨晚的旖旎溫存,那具白皙柔軟的身子,那欲拒還迎的羞澀與順從……心裏某處微微軟了一下。
再看向眼前這三個風塵僕僕、眼裏有火卻囊中羞澀的朝鮮漢子,他們和金喜善一樣,都是被日本人逼得背井離鄉、有家難回的可憐人。
罷了,反正騙來的軍火是大頭,這點小錢……
他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看著金鐘民,語氣平淡卻肯定:
“事成之後,不管軍火到手多少,我另外給你們……五萬大洋,作為你們的活動經費。”
“五……五萬大洋?!”
金鐘民猛地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旁邊那兩個朝鮮青年更是倒吸一口涼氣,直接呆住了。
對他們這些常年掙紮在飢餓和死亡邊緣、為了幾十塊大洋就要拚命的革命者來說,五萬大洋簡直就是個天文數字!
足以支撐一支小型隊伍很長時間的活動!
金鐘民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猛地站起來,對著王九金就是一個深深的九十度鞠躬。
頭幾乎要碰到膝蓋,聲音帶著哽咽:“康撒哈密達!謝謝王先生!不!謝謝恩人!這份大恩大德,我們……我們永世不忘!”
他身後的樸成煥和李東俊也慌忙站起來,跟著深深鞠躬,用朝鮮語激動地重複著感謝的話,眼眶都紅了。
金喜善也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和由衷感激的笑容,看著王九金,輕輕說了聲:“謝謝……九金。”
王九金坐著沒動,受了他們的禮,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心裏暗暗搖頭,又有點好笑:
五萬大洋就激動成這樣?看來這幫朝鮮革命黨,是真窮得叮噹響,沒見過什麼大錢。
也好,這樣窮的隊伍,用起來更放心,給點甜頭就能死心塌地。
他抬抬手:“行了,禮就免了,記住,把戲演好,比什麼都強,具體的時間、地點、接頭暗號,我會再讓金喜善通知你們,這幾天,藏好了,別露臉。”
“是!是!王先生放心!我們一定辦好!”金鐘民連連保證,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王九金不再多言,起身離開。
走出暖閣時,還能聽到身後那三個朝鮮人壓抑著的、興奮的低語。金喜善送他到門口,眼神柔得能滴出水來。
王九金走出小院,被傍晚的涼風一吹,腦子更清醒了些。
五萬大洋,換一支可能用得上的外援,再加一個對自己死心塌地的女人,這筆買賣,不虧。
明天就給原田打電話說兇手抓住了,就等日本人那邊咬鉤了。
他揹著手,慢慢往回走,嘴角勾起一絲算計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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