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瑄神思凝聚,她被困在西幽苑裏,日復一日,渾渾噩噩,已不知今夕是何夕。
金述微微勾了勾唇,隻覺得自己很愚蠢。
她從未在意過自己,從未將自己放在心上,又怎麼會在意自己的生辰?
“明日……是本王生辰。”
他聲音很輕,但那眸子卻黯然無神,全然委屈和失望。
“本王以為,今日你差人尋我,是為了明日,原來……嗬……”
梁平瑄麵色一怔,是了……八月……他的生辰要到了。
她嘴角微微抽動,想說些什麼,哪怕一句生辰快樂,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
這個情況下,她隻覺得自己說什麼,都顯得那般可笑,那般多餘。
金述垂眸,望著她的眼神變得幽怨難明,卻還是忍不住問道。
“這七年,這個時候,哪怕就一瞬間,你會想到本王嗎?”
他喉嚨滾動,哪怕聽到她說一個‘會’字,他亦心滿意足。
可望著她那巋然蒼白的神色,他不由地搖了搖頭,垂下眼簾,遮掩住自己眼底的失落。
“罷了……是本王自作多情……”
梁平瑄用力地攥了攥手,壓下心頭的起伏,複雜的讓她恍惚。
這個日子,她不是忘了,是不敢記。
記起來,就想起年少時的歡喜,想起她與他的血仇,想起他們之間毀掉的一切……
可這七年,這個時候,她總會按著覲朝傳統,做上一碗長壽麵,與逍兒一同吃光。
她從不對逍兒說這麵是為誰而做,隻哄著年幼的逍兒,願他記得這個日子。
金述沉下一口氣,再不想與她糾葛,他累了,真的累了……
他緩緩俯身,將手中傘柄,輕輕遞過去,握在了她的手中。
他悄然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白透臉頰上,那抹清晰紅痕,心臟還是不由一紮。
想來定是蘭黛手筆,是蘭黛告知她蘭昭‘出事’,逼她這般卑微地乞求自己,讓她這般“惹人生厭”!
金述抬起另隻手,輕輕地撫摸在她臉頰那處紅印,情緒在心頭激蕩。
“阿瑄,你從今往後,便不要出這屋舍了,本王會讓人把門落鎖,從此,便不會再有人打擾你……”
他幽然沉聲,聲音沒有怨氣,沒有怒氣,隻平平靜靜地敘說著,彷彿全然為她著想一般。
梁平瑄聞聲,猛地抬眼,凝視之間,落入金述那雙陰鬱眼眸裡,他眉宇決絕得那般詭譎。
她瞬間驚懼,害怕地一把抓住金述撫摸在她臉頰上的手,心口不住狂跳。
“你說什麼?”
金述眸光一抖,沉沉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拭過她因驚懼而湧出的淚滴。
那喉間發出的聲音,竟不住顫抖,溫溫低語,語氣裡的溫柔,卻好似一把利刃,細細剜割彼此。
“乖……阿瑄……這樣,你就不會再受傷,也不會再為旁人委屈自己,更不會再讓本王傷心了……”
說著,他眸光閃過一絲幽暗的陰鷙,再不顧梁平瑄愕然的神色,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倏然轉身,拔腿就走。
一時,高大的身影瞬間曝露在瓢潑大雨中,雨水將他渾然澆透,心口嗚咽。
此下徒留梁平瑄一人握著那柄黑傘,跪在大雨之中,怔愣害怕,渾身癱軟。
他剛才那番詭譎柔聲,還不住在她耳畔盤旋,讓她不寒而慄。
很快,梁平瑄被請進屋舍,渾身濕透,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那處房門,看穿一般。
屋外,幾名侍衛沉默走來,神色恭敬卻疏離,徑直走到屋舍門前。
“砰!”
那驟然的關門聲,惹得屋內之人渾身一顫,掌心縮了一瞬。
“哢……噠……”
那扇陳舊木門被牢牢鎖住。
屋內本就昏暗,此刻沒了雨光映照,更是漆黑蔓延,將她封鎖在這一處幽暗之中。
她麵色慘白,白的如同暗處一塊影綽寒玉。
梁平瑄心頭那股無法言喻的恐懼,洶湧而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恐懼,來自黑暗,來自被徹底囚禁的絕望,來自金述那偏執決絕的掌控。
她清晰地聽見自己心口砰砰的跳動,緩緩挪動腳步,步伐虛浮又僵硬。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挪到屋舍門前,輕輕撫過那冰冷門板,讓她渾身發抖。
“吱……吱……”
她雙唇顫抖,牙齒輕輕打顫,無助地推了推門。
可門板紋絲不動,隻發出幾聲乾澀的吱吱聲響。
心口猛地一抽,彷彿撕裂地四分五裂,那種墜入深淵,孤立孤寂的感覺,將她吞噬。
“咚……咚……咚……”
梁平瑄雙手攥成拳頭,用盡全力,一下又一下地捶打在木門上。
“不……”
捶打了幾下,她便渾身脫力,胸口不住起伏,那絕望的一聲嗚咽衝破喉嚨。
滿眶的苦澀淚水,一簇一簇湧落。
梁平瑄無力地將頭抵在木門上,額頭貼著門板,寒意傾襲。
她認清了現實,她被關在了這方寸之地,被關在了這黑暗與孤寂之中。
屋外,雨聲依舊,淅淅瀝瀝的雨絲漸漸減弱,隻能聽到她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她難道要被關在此處,一輩子?
想到這,梁平瑄心猛地抽緊。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神空洞絕望,嘴裏喃喃自語。
“不……我不要……我不要……”
可回應她的,隻有漆黑與寂靜,隻有自己胸口那腔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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