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蕪手持長劍,在箭雨下奮力廝殺,劍光在雨雪中劃出一道道淩厲的弧線。
可戎勒士兵源源不斷,箭矢將她死死困住。
她且戰且退,手中長劍被接連而來的箭矢射中,劍身嗡鳴著脫手飛出。
沒了兵刃的霍蕪赤手空拳難敵,又一支冷箭呼嘯,一擊即中她的大腿,箭頭穿透皮肉,深嵌骨中。
鮮血浸染,劇痛讓她身子一歪,單膝跪倒在地,兩名戎勒士兵立刻撲了上來按住。
霍蕪咬牙掙紮,額角青筋暴起,卻隻能任自己被製服,眼中映滿不甘憤懣。
另一邊,三名接應的男子也已支撐不住。
他們雖驍勇善戰,卻架不住戎勒士兵人多勢眾。
很快,其中的戎勒男人被彎刀劃破胸膛,倒在血泊中。
另外李克與覲朝將士也被逼到絕境,脖頸上瞬間架上冰冷的刀鋒。
樂安被兩名士兵死死按跪在地上,膝蓋浸透雨雪的泥濘,寒意刺骨。
她心臟狂跳,如何都壓不住心頭的震顫,目光急切地掃過身旁眾人。
眸光中映著曹醫官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福仁早已嚇得魂離破散,蜷縮著身子。
忽地,樂安心下驟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猛地襲來。
她黑瞳瞬間淩厲起來,四下掃視,阿盈呢?
就在這時,後麵那輛破損的馬車車簾被掀開。
阿盈低著頭,恨不能將腦袋埋進胸口,死死垂著脖頸,從馬車裏虛浮地走了下來。
她迎著眾人錯愕的目光,腳步遲疑地朝著隘口旁的一隊戎勒騎兵走去。
頭巾滑落半邊,露出她煞白的側臉,神色躲閃不定。
密密的睫毛顫抖著,嘴唇瑟瑟泛青,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煎熬,根本不敢去看樂安等人震驚的眼睛。
“阿盈!”
曹醫官驚的眼睛發直,不敢置信的失聲大呼,身子猛地往前衝去,想要抓住那個熟悉的人影,卻被身後擒著她的將士狠狠拽住胳膊,扯了回去。
她的呼吸愈發急促,轉過頭時,淚水瞬間湧出眼眶,帶著哭腔顫抖。
“女使,全是我的錯!是我……是我前幾日收拾草藥,不小心向阿盈透露了我們欲走的訊息,我……我沒想到……都是我……是我害了大家!”
樂安看向阿盈的視線,從最初的驚愕,一瞬化為滿目的憤恨痛怨。
她眼神如寒冰刀刃直直剜著阿盈,心口像是被人猛然捅了幾刀,冷澀劇痛。
霎時,密密匝匝的悔恨如寒霜般席捲全身,刺地她不住抖瑟。
“是我!是我不該信她!”
樂安恨到心下絞痛,發狠咬著唇,瞬間瀰漫一股血腥。
悔責自己當初明明感覺阿盈有異,但憑福仁與阿箏與她的情誼,便輕易放下了戒心,蒙了心信她!
“梁平瑄,你好大的膽子!”
霎時,呼稚斜的聲音從高牆之上洶洶傳來,麵紅耳赤地染著滔天怒火,震耳欲聾。
他站在隘口最高處,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樂安,鋒利的眼眸中冒著層層火焰。
“你竟趁金述重傷昏迷之際逃走,你怎麼對得起他對你的一片癡情!”
昨夜金述昏迷中反覆喚著‘阿瑄’的模樣,清晰地浮現在呼稚斜腦海中。
那個自己向來珍視愛護的阿弟,為了這個女人,多少次忤逆他,可換來的卻是這女人的背叛。
呼稚斜一時怒火翻湧,額角的惡青筋暴起,猛地怒斥,語氣裡滿是鄙夷。
“女人果然薄情寡義!”
樂安緊緊咬著牙關,冰冷的雨雪落在她的睫毛之上,凝成冰晶,掩著她眼中強烈的顫動。
她凜然抬起頭,迎著高牆之上呼稚斜,梗著脖子掙紮大吼。
“你放了她們!我跟你回去!我定會履行約定,與金述成婚!”
呼稚斜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神陰翳地鄙睨著牆下的樂安,忽然厲聲下令。
“把她們分開!”
士兵們立刻領命,粗暴地將被擒的眾人拖拽開來。
“阿瑄!阿瑄!”
福仁被嚇得哭喊著阿瑄的名字,伸手想要抓住樂安的衣角,卻被士兵狠狠扳回。
霍蕪拚命掙紮,欲衝到樂安身邊,三名接應的男子也怒吼著反抗。
可他們的反抗,此刻如同以卵擊石。
很快,福仁公主被單獨押到隘口左側的懸崖邊,身後不遠處便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
而霍蕪,曹醫官與那三名接應的男子,則被押到右側,同樣被架在離懸崖不過幾十步的地方,腳下濕滑泥濘。
她們之間隔著一排排凜然肅立的戎勒士兵,直衝的彎刀鋒芒在雨雪下閃著銀寒。
樂安被獨自擒在中間,被迫跪在地上。
風雨茫茫,漫天虛白,冰冷的雪粉夾雜著雨點,淩厲地撲打在她的臉上,痛覺不知。
她雙眉緊皺,心底膽寒發豎,心悸不安,隻覺接下來有什麼可怖之事,即將戾然上演。
高牆之上,呼稚斜褐瞳泛著冷峭幽光,狠戾地盯著跪在地上的樂安。
“梁平瑄,本單於給你一個選擇,她們的生死捏在你手中。”
他眸子慢慢瞪圓,渾身上下殺意凜冽。
“要麼,選擇救你的好姐妹福仁公主,本單於便放她一條生路,其餘人,統統死在這兒,屍骨喂鷹!”
他說著,厲眸微眯,掃過瑟瑟發抖的福仁,似欲射出利劍般,語氣愈發殘忍。
“要麼,救另外幾個,本單於可饒他們不死,而你的好姐妹福仁公主,便命喪於此!”
剎那,傳來數十聲弓弦拉滿的“嗡嗡”聲,響徹整個鷹嶺隘口。
“不!”
樂安急火攻心嘶吼,猛地回頭仰視呼稚斜,驚雷般的震駭裹緊她的周身,窒息到喘不上氣。
隻見高牆之上,又數十名戎勒將士手持強弓,箭頭齊齊對準了下方眾人。
頓時,惶悚殺意籠罩著整個隘口,漫天飛雪好似一場悼白。
樂安瘋狂地掙紮起來,雙臂被士兵死死按住,骨頭似都要被生生捏碎,崩潰大喊。
“呼稚斜,你瘋了!福仁是我覲朝一國公主,你若敢殺她,我覲朝大軍定不會放過你!”
“哦?”
呼稚斜挑眉,唇角掛著輕慢的笑意,語氣戲謔,根本沒將她的威脅放在眼裏。
“這麼說來,女使是選公主嘍?”
話音剛落,高牆之上的箭矢便齊齊轉向,箭頭瞬間對準了右側的霍蕪等人。
弓弦緊繃,隻待一聲令下。
“不要!”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