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急忙伸出手,扶著德妃緩緩走出鳳輿。
陳王和慶王帶領百官叩拜行禮:「太後娘娘金安!」
德妃輕聲道:「都起來吧。」
說罷,慢慢走到玉輦旁,高公公急忙上前,掀開了簾子。
團團緊閉雙眼,小臉睡得紅撲撲的。
德妃輕輕呼喚:「陛下?陛下?」
數聲之後,團團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一時有些懵,小嘴囁嚅著,這是哪裡?大哥哥呢?
德妃心中焦急,心知小孩子剛睡醒時,最易說走嘴,急忙道:「陛下,時辰快到了,莫要誤了大典的吉時。」
大典!
團團噌地坐了起來,緩了緩神,抬頭看向德妃。
德妃衝著她微微點頭:「陛下,百官都到了,請陛下移駕。」
團團徹底清醒了。
我現在是十二,是皇帝!
她整理了一下發冠和禮服,鑽了出來。
陳王和慶王帶領百官再次叩拜:「恭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團團看了他們一眼,哼,壞蛋!翻了個白眼,一聲沒吭。
眾人皆不敢抬頭,德妃急忙道:「都起來吧。」
陳王和慶王帶頭站起:「請陛下和太後移駕具服台!」
兩頂輕便的禮輿早已在一旁候著了。
德妃扶著團團走入其中一頂,在她耳邊低聲道:「先去換衣裳。」
又換?好麻煩!
團團點了點頭。
德妃走入另一頂禮輿中。
兩頂禮輿來到一座臨時搭建的帷幄大帳門口。
團團下了轎,高公公急忙上來攙扶。
團團眉頭一皺:「你身上怎麼臭臭的,離我遠些。」
一旁的一眾小太監看著高公公滿臉通紅的尷尬神情,都不禁低頭抿嘴,忍不住想笑。
高公公無奈:「陛下說的是,老奴這就去更衣。」
德妃走了過來:「你去吧,本宮來看著陛下更衣。」
高公公無奈行禮退下。
走入大帳,裡麵早已備好了皇帝祭天時要穿的另一套沉重禮服。
德妃剛鬆了口氣,一個太監匆匆而入,手中捧著一隻托盤,盤中擺放著一個黃稠卷軸:「恭請陛下聖覽祭天祝文!」
德妃點了點頭:「放下吧。」
團團一邊由著太監們給自己更衣,一邊愁得皺緊了眉頭。
德妃盯著她的神色,十分不解,走到她身旁,伸手為她整理衣裳。
見太後親自動手,太監們急忙都後退了數步。
德妃湊到團團耳邊:「怎麼了?」
團團低聲道:「我不認字呀!」
德妃大驚失色。
同一時刻,七皇子所居的承熙殿內。
陸七早已在天亮前便躲了進來,藏在床下。
蕭澤在屋內緩緩踱步,抬頭看了一眼,這個時辰,祭天大典應該快開始了。
他搖了搖頭,十分不解,為何非要在這個時候動手?
罷了。
他懶懶地道:「你們都退下吧,我乏了,想睡一會兒。」
「是。」
太監宮女們應了一聲,都退了出去,掩上了房門。
蕭澤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扣響床架。
陸七鑽了出來,掏出一套太監的衣服遞給他。
蕭澤迅速換上衣裳,解下發冠。
隨即將這些衣服和發冠套在一個枕頭上,塞進被子裡蓋好。
他看了看陸七:「走。「
陸七點了下頭,從視窗躍了出去,片刻後,外麵瞬間大亂
「有刺客!」
「快!去看七殿下!」
門外的太監宮女們全衝進屋內,跑到床邊:「七殿下!有刺客!」
床上的人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
「得罪了,」一個太監上前猛地掀開了被子,失聲驚呼,「人呢?」
蕭澤躲在門後,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床上的工夫,低頭閃身溜了出去。
宮內一片大亂,太監宮女們四散奔逃,他迅速混入其中。
門外的禁軍全都衝了進來:「七殿下呢?」
「不,不知道啊!我們進來的時候,床上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禁軍們看了一眼床上套著衣裳發冠的枕頭。
「不好!七殿下跑了!」
「快!追啊!往哪兒追?」
「他肯定是跑出宮,快!往宮外追!」
承熙殿內外的禁軍二話不說,全部衝了出去,沿著宮道向出宮的方向飛奔。
蕭澤悄悄來到南側的牆根處,陸七從躲藏的假山後走出,兩人對視了一眼,縱身躍起,翻牆而出。
走入冷宮枯井中的密道,陸七點燃火摺子。
蕭澤呼了口氣,對著陸七抱拳道:「多謝了!」
陸七沒工夫回禮,轉身帶路:「快!咱們還得去芳菲苑。」
「芳菲苑?」蕭澤不解,「那不是長公主賜給團團的彆苑嗎?」
他猛地反應過來:「團團也來了?她人呢?」
陸七回道:「小姐在祭天大典上。」
蕭澤驚得腳下一滑:「她去大典上做什麼?」
「小姐要將皇帝母子和你一並救出,我們今早已經救出了皇帝,小姐扮成皇帝去了大典。」
蕭澤腦子裡嗡地一聲,兩眼一黑,扶著石壁停下了腳步。
陸七回頭看他,催促道:「走啊,停不得!小姐那邊救出德妃後,也會趕去芳菲苑。」
蕭澤穩住心神:「走!」
陸七急忙繼續邁步前行。
蕭澤越想怒火越往上頂,咬著牙問道:「團團的哪個哥哥在?」
「大公子在。」
蕭澤攥緊了拳頭:「蕭,寧,遠!」
你瘋了嗎?竟然讓團團去乾這種事?
她若是出了什麼差池,我打斷你的腿!
兩人走出密道,進入石室,蕭寧遠迎了上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蕭澤一番,想起妹妹說自己的話,笑著道:「七殿下這身打扮,當真有趣,真該讓團團看看……」
團團?你還敢提她?
蕭澤眼睛都紅了,再也忍不住,一拳揮出,砸在蕭寧遠臉上:「你還敢提她?你怎麼當她大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