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鬨!」蕭寧遠臉色驟變,「不可胡言亂語!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蕭二也急了:「小姐,此事非同兒戲!萬一出了什麼差池,是要掉腦袋的!」
長公主輕聲開口:「團團,你與十二的身量和聲音雖還能混淆不計,但相貌卻並不相似,縱使你願意替他,又如何能瞞得過眾人的眼睛?」
團團眼睛彎起,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皇姑姑不用擔心,我有辦法呀。」
她沒再多說,往長公主懷中蹭了蹭。
長公主滿臉疑惑,卻並未再問:「我賜給你的莊子芳菲苑,倒是還留著。」
「管事和仆役皆是駙馬在時的舊人,團團,憑我給你的那枚宸輝殿的令牌,他們都會聽你調遣。」
「你們若需要找地方落腳暫避,可去那裡,無人會去留意。」
「茲事體大,」蕭寧遠沉默良久,終於開口,「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殿下,救七皇子之事便暫定在祭天當日,至於德妃娘娘與十二皇子……」
他看向團團,見妹妹正眨巴著大眼睛望著他,目光澄澈:「我們回去再細細斟酌吧。」
長公主微微頷首:「如此也好。」
「這幾日宮中籌備大典,出入盤查恐會更嚴。」
「你們可仍從此處來,我每夜亥時之後,在此獨處相候。」
「多謝殿下。」
幾人起身行禮,團團從長公主的膝上滑下,拉住了哥哥的手。
密道的大門再度開啟,團團才鑽了進去,又回頭衝長公主揮了揮小手:「皇姑姑,等我呀。」
長公主輕輕點頭,唇角微微勾起。
回到密室,眾人落座。
蕭寧遠緩緩開口:「據長公主說,十日後,陳王與慶王將於南郊圜丘行祭天大典,皇帝與太後必會親臨。」
他頓了頓:「那將是唯一的機會,宮中守衛會大幅調離,正好可以趁機救出七殿下。」
「但這也就意味著,當日還要同時救出德妃母子。」他的喉嚨動了動,沒再說下去。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在祭天大典上,救出皇帝母子?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團團從程公公的懷裡抬起小臉:「讓小十二先走,我去替他。」
蕭寧遠揉了揉眉頭:「團團,不要胡鬨。」
他壓抑著怒氣,額角青筋隱現:「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那是祭天大典!」
「文武百官,禁軍儀仗,陳王和慶王的眼睛全都會盯著皇帝!」
「眾目睽睽之下,你怎麼可能脫身的了?」
「可以呀,」團團半點不怕,大哥哥再生氣也不會凶自己,「我跟十二年紀一樣,身量又差不多,戴上千麵就行啦!」
蕭二急了:「可步態聲音呢?小姐,你這次聽大公子的吧,這可不是在王府裡玩捉迷藏。」
團團想了想:「小十二膽子小,本來就不愛說話,我少說話就行啦!我又不是沒見過皇伯父祭天。」
她小手比畫著:「那個禮服那麼大,腦袋上還帶著一堆簾子,誰也看不清我呀。」
「咳咳,」程公公嗽了一下嗓子:「小郡主,陛下頭上戴的那個不是簾子,那叫冕旒。」
「哦!」
眾人都忍不住笑了,連蕭寧遠也忍俊不禁。
團團從程公公懷裡滑下來,走到哥哥麵前,伸出小胳膊摟住了他:「大哥哥,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十二被他們嚇得連路都走不穩,我隻要裝得更害怕不就行了?」
蕭二問道:「小姐,就算你替得了十二皇子,可那麼多人,怎麼跑得了呢?」
陸七點頭:「蕭兄說得對,最難的便是此處,無論什麼智謀,沒有人手都不可能在千軍萬馬間脫身。」
「天機閣是江湖門派,小打小鬨還行,在此等大事上,那是真的無能無力,幫不了令主的。」
蕭寧遠看著妹妹:「你兩個叔叔說的,都聽見了?」
「在這京城裡,咱們沒有人手,即使你能替得了十二,此事依舊不行。」
團團的小腦袋耷拉了下去。
大哥哥說的沒有錯,去哪裡能找到幫手就好了。
人,我需要能幫我的很多人哪!
蕭寧遠看到妹妹一臉沮喪,心中不忍,但也終於算放進了肚子裡:「罷了,此事做不成的,咱們救出七殿下便離開京城吧。」
「父親他們還等著這些鑰匙呢,馮舟還得回去試……」
團團的小手摸到了荷包上。
突然,她眼睛一亮:「汪叔叔!我怎麼把他忘了呢!」
她興高采烈地從荷包裡掏出汪明瑞送給自己的玉骨哨:「我有這個哨子呀!隻要我吹響,汪叔叔的人嘩啦一下就全來啦!」
她把玉骨哨舉得高高的:「這不就有人手了嗎?」
蕭寧遠啞口無言。
楚淵緩緩起身,走到團團麵前:「天道無情,卻偏寵至純至善之人。」
「團團屢次絕境逢生,並非僥幸,乃是氣運所鐘。」
「寧遠,你讓她放手去做吧,此事也唯有她,纔有可能做得成。」
石室內寂靜一片。
蕭寧遠死死盯著妹妹。
良久後,他使勁咬了咬牙:「好。」
團團開心地將玉骨哨交給楚淵:「師父,你吹響它,等有人來了,讓他們告訴汪叔叔,祭天那日,等著我吹響哨子就來。」
楚淵接過來:「好。汪明瑞之事,我來。」
蕭寧遠仔細思索:「既如此,咱們唯有想儘辦法,讓大典越亂越好,團團方能看準時機,伺機而動。」
團團拍著小手:「好呀好呀!我最喜歡給壞蛋搗亂了!」
「陸七。」蕭寧遠正色道,「我們在京城熟識者眾多,無法走動。」
「明日,你可以稍加喬裝,去巧酥閣見謝雲舒,請她安排雲鵲商會的商隊,在芳菲苑等候。」
「十日後,將人救出,立即分批出城,一刻不停。」
「再將團團手中,長公主宸暉殿的令牌帶上,交給她,方便她進出彆苑。」
「是!」
「明日我再去見長公主。」蕭寧遠心念飛轉,「請她設法召崔祭酒入宮,再讓崔祭酒聯絡柳雲逸,動員京城中的所有仕林。」
「祭天當日,務必要讓這群筆杆子書生,給陳王和慶王搗個大亂,讓他們無暇顧及其他。」
他頓了頓,看向程公公:「公公,此事還需與德妃母子事先見一麵,勞您想想,德正宮中,是否還有可用之人。」
程公公抹了把淚:「好,小郡主哦!你可千萬不能出事,老奴這個心呀,都被你給戳疼了。」
團團急忙走到他麵前,給他揉著心口:「翁翁!是這裡疼嗎?我給你揉揉就不疼啦!」
一切安排妥當,次日開始,眾人迅速行動起來。
第九日的夜裡。
團團走入德正宮,德妃和蕭進早已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