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也聽見了:「大哥哥,前麵又有河嗎?」
蕭寧遠驚疑不定,天哪,這裡什麼都看不見,若是一腳踩空……
「我也不知道,乖,你千萬要抓緊我。」
「嗯嗯。」團團攥緊了哥哥的衣襟。
蕭寧遠落腳越發小心,兩人越走,前方的水聲越清晰。
他突然反應過來:「團團,水聲這麼大,我怎麼覺得腳底下一點兒都不濕呢?」
他摸了摸兩側的石壁:「牆壁也不濕。」
團團跺了跺小腳:「我的也是啊,大哥哥,水在哪兒啊?」
蕭寧遠搖了搖頭,又走了半晌,洞裡突然變高了,也寬敞了。
他終於能直起腰來:「哎呦,總算能站直了,好舒服啊!」
團團急忙舉起兩個小拳頭在他的腰上輕輕捶打:「大哥哥,疼不疼啊?」
蕭寧遠心中一暖,妹妹真好!
「哥哥沒事兒。」他牽起妹妹的小手,「來,咱們一起走。」
「那記號每到有岔路時才會出現,哥哥摸這邊,你摸那邊,若是前麵再無岔路,倒也不必再找那記號了。」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
「大哥哥!」團團抬手指向前方,久違的光亮在洞口處閃爍,「前麵亮啦!」
蕭寧遠撥出一口長氣:「終於走完這匠甬了。」
兩人快步向前,才走到洞口,卻又齊齊地停下了腳步。
麵前真的有一條河!
河床兩岸的岩壁中,鑲嵌著大量連成一片的螢石,河水在四周螢石的映照下,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團團最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了:「大哥哥你看,那些就是咱們在陵墓裡見過的會發光的小石頭吧?這裡有好多啊!」
「對,「蕭寧遠把妹妹往後拉了拉,」但是,咱們出不去了。」
兩人的腳下高出河岸足有將近兩丈,這個洞口竟然是懸空的!
好不容易走出來了,卻懸在了半空!
團團歎了口氣:「要是二叔叔和七叔叔在就好了,他們會輕功,嗖的一下就能下去了。」
蕭寧遠自幼不愛練武,輕功那是一點兒也沒有,聞言臉上有些掛不住:「咳咳,團團啊,這裡這麼高,他們就算在也沒有用的。」
「是嗎?」團團歪了歪頭,」好像可以吧。」
蕭寧遠裝作沒聽見,蹲下身探出頭向下看去,很好,石壁幾乎是垂直的,一個能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又仔細檢視向兩邊,也一樣,不禁歎了口氣:「哪怕有棵樹,有根藤蔓,能爬下去也好啊。」
他把妹妹拉進懷裡,靠著石壁坐下:「算了,咱們還不如歇會兒呢。」
「好呀,」團團舒舒服服地窩在哥哥的懷裡:「大哥哥,現在外麵是白天還是晚上啊?」
蕭寧遠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咱們清晨到的這裡,又在外麵耽擱了一陣才進來,天應該黑了吧。」
團團望著那些閃閃發光的螢石:「大哥哥,那些小石頭好漂亮啊,咱們走的時候可以帶走一些嗎?我想帶回去送給小越越。」
「可以,你想拿多少便拿多少,但咱們得先想辦法下去。」
團團看了看周圍:「可這裡什麼都沒有誒,大哥哥。」
蕭寧遠摟著妹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是啊,先彆想了,你累不累?」
「累,我的腿好酸啊!」
「來,哥哥給你揉一揉。」蕭寧遠調整姿勢,大手蓋在團團的膝蓋上,輕輕按壓,「累了就閉會兒眼睛,好好歇著,橫豎現在也出不去。」
「大哥哥給你講,我那些年在外麵跑商行遇到的好玩的事好不好?」
「好呀。」
「有一次啊,我走到江南,想采辦一批絲綢……「他邊回憶邊講故事一般給妹妹說著自己遇到的有趣見聞。
蕭寧遠一邊講,一邊留意著懷裡的小團子。
團團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複著,聲音卻越來越輕。
蕭寧遠心中酸軟,知道妹妹其實已經很疲倦了,卻因為想陪著自己而強撐著,真是懂事又貼心。
他的聲音更加輕柔:「睡會兒吧,哥哥在這兒呢。」
「我還想聽呢。」團團搖了搖頭,小腦袋卻一點一點,最終,頭一歪,靠在他的胸口睡了過去。
這一路走來,蕭寧遠也甚是疲憊,妹妹又如同一隻大瞌睡蟲一般趴在自己懷裡睡得香甜,不多時,他也撐不住了,兩眼一閉,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小手拍在他臉上:「大哥哥,你看!水!水爬上來了!」
蕭寧遠猛地睜開眼扭頭看去,隻見那河水竟然已經近在眼前!
他甩了甩頭,一時間還以為自己猶在夢中,
團團歡呼道:「大哥哥,河水來接咱們啦!」
蕭寧遠一骨碌爬了起來,醒了醒神,大喜過望:「一定是漲潮了!河水才會離咱們這麼近!」
「團團,你有什麼辦法能渡水嗎?」
團團想了想,低頭解開繡囊,翻騰了一陣,掏出一個破木片。
她喊了一句:「河裡的東西,不管你是什麼,帶我們出去吧!」
說完,她小手一鬆,微光一閃,木片消失不見。
下一刻。
「嘩啦!」
河麵泛起了一圈漣漪,一尾通體瑩白的小魚輕盈躍出,「啪」的一聲落回水中,濺起細碎的水花。
緊接著,第二尾、第三尾……越來越多的小魚從深水中浮起。
它們在水麵上輕盈遊弋,銀白的鱗片在螢石的幽光下閃爍,彷彿夜色中流動的星河。
「小魚!」團團眼睛一下子亮了,衝著河裡揮手,「是你們啊!」
一條魚兒朝上躍起,幾乎就要觸到洞沿,它在空中調皮地衝團團擺了擺尾巴,像是在開心地回應著她。
蕭寧遠目瞪口呆,原來這些魚就是沿著這裡的河水進入的玉河。
但是,不是說,魚都是傻子嗎?難道,它們當真還記得團團?
團團歪了歪小腦袋:「小魚小魚,我們想出去,你們能幫我嗎?」
話音落下,魚兒開始向同一個方向聚攏,它們身體緊貼,首尾相連,再一次在水中搭起了那座瑩瑩發光的浮橋。
隻是這一次,不是到對岸,而是在水中。
但魚兒的數量並不多,因此那浮橋僅僅延伸出了短短一段便戛然而止,前方依舊是幽深流淌的河水。
「這這這,」蕭寧遠望著水中這段孤零零的魚橋,眉頭緊皺,「隻有這一段,如何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