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個箭步衝到棺床邊,手腳並用飛速爬了上去,一把將妹妹摟進懷裡,這纔去看那正在向後移動的棺槨。
「喀……喀……」
機括聲持續地響著,棺槨足足移後了約莫三尺才停下,露出下麵棺床上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邊緣規整,看不清裡麵的情形。
等待了片刻,沒有暗器,也沒有其他異動。
蕭寧遠這才放開妹妹,緩緩走到洞口邊緣,小心地地望向洞內。
裡麵並非垂直向下,而是斜向延伸的一個坡道,不知通往何處。
密密麻麻的黑色螞蟻,每一隻背上都背著一小粒餅渣,綿延不絕地向著洞口深處爬入。
團團探著小腦袋,指著洞口:「大哥哥你看,小螞蟻的家在那個洞洞裡呢!」
蕭寧遠心中一動,這裡莫非便是匠甬?
他拔下幾根頭發,伸進了洞口,隻見發絲向同一個方向微微飄動。
他精神一振,洞裡有風!有風就有出口!
他轉頭對妹妹道:「哥哥下去看看,乖,彆動啊,等著我。」
團團乖巧點頭:「哦,知道了。」
蕭寧遠走入洞口,裡麵低矮狹窄,僅勉強容得下一人通過,與一路看到的寬敞宏大完全不同。
果然,這裡就是匠甬!
他轉頭看向洞口內側的岩壁,頓時頭皮有些發麻。
隻見岩壁上鋪著厚厚一層粘土,上麵密佈著無數的細小孔洞,細密如蜂巢,那些頭頂餅渣的黑蟻正排著隊爬進不同的孔洞。
從未見過如此之大的蟻穴!
粘土是用來防水防滲的,這些蟻群藉此築巢,想必已經很多年了,才能將巢穴修建到如此驚人的大小。
蕭寧遠從洞口爬出來,抱起還在棺槨上探著頭向下張望的妹妹:「走!咱們能出去了!」
他俯身鑽進洞口,回身將妹妹也抱了下來。
團團一眼看到岩壁上巨大的蟻穴:「哇!小螞蟻,你的家真大啊!我也要回家了,謝謝你們啊!」
蕭寧遠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這裡麵很黑很窄,哥哥在前麵探路,你抓緊我的衣襟,一步都不能鬆手。」
「知道啦!」團團用力點頭。
僅走了幾步,前方便更加低矮,蕭寧遠隻能貓著腰前行,兩側也更加狹窄,肩膀都時不時會蹭到石壁。
周圍漆黑一片,寂靜無比。
「團團,」蕭寧遠一邊小心挪步,一邊故意和妹妹不停說話,擔心她害怕,「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不知道啊。」
「這裡又簡陋又狹窄,跟咱們進來以後走的路都不同,對不對?」
「對啊!為什麼呢?」
「因為這是匠甬。」蕭寧遠的聲音在狹窄的甬道中帶著輕微的回響,「是當年修建這座陵墓的工匠們,為自己留下的生路。」
「生路?」
「對呀,那些工匠修建完陵墓後,便是從這裡悄悄離開的。」
「所以呢,他們能走出去……」
團團明白了,開心的介麵:「咱們也能!」
「對啦!我家團團就是聰明!對了,你餓不餓?」
「大哥哥,我剛吃完啊!你忘了?」
「我沒忘,但你是小豬嘛!小豬就是吃飽了沒一會兒就餓的。」
「大哥哥你太壞了!我纔不是小豬!」
「好,團團不是小豬,是小乳豬。」
「啪!」的一聲,蕭寧遠的腿上捱了妹妹一巴掌。
他故意慘叫了一聲:「哎呦!團團學會打人啦!」
兄妹二人一邊說笑,一邊在黑暗中緩緩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蕭寧遠扶著石壁的手陡然一空,腳步立時頓住。
團團猝不及防,撞到他身上:「哎呦!大哥哥!你怎麼停下來了?」
蕭寧遠回手拉住妹妹:「彆動啊,這裡不對勁。」
黑暗中,他挪動腳步緩緩摸索,竟然是一個三岔口!
天哪,這要往哪邊走才對呢?
一隻小手拉了拉他:「大哥哥,我走不動了。」
蕭寧遠心疼得不行:「好,那咱們坐下歇會兒,歇夠了再走。」
「好!」
「等等!」他蹲下身,一手拉著妹妹,另一隻手摸了摸腳下,靠著岩壁坐了下來,將妹妹輕輕拉進懷裡,「地上涼,坐哥哥懷裡。」
團團撲進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大哥哥,還要走多久啊?」
蕭寧遠心裡沒底:「我也不知道,但是,肯定能出去的,彆擔心。」
「哦,二叔叔和七叔叔他們肯定都等急了。」
團團的一隻小手無聊地摸著蕭寧遠身後的岩壁:「這裡到處都是硬硬的,黑黑的。」
「以前的那些工匠叔叔,為什麼不把這裡也修得跟外麵一樣呢?」
蕭寧遠笑了:「人家在逃命啊!能有這麼條路就不錯了。」
「咦,大哥哥,這裡好像……有字!」
蕭寧遠一怔:「哪裡?寫的什麼?」
「我哪兒知道嘛,就在你後麵,」團團拉著哥哥的手,放到岩壁上,」你摸嘛!」
蕭寧遠轉過身,仔細摸索。
確實有鑿痕,還挺深,這是一橫,還有一個斜挑,這是……
片刻之後,他驚喜不已:「這不是字,團團,這是指路的標記!我的好妹妹!你可真是哥哥的福星!」
他精神大振:「團團,還累不累?有了這個標記,哥哥就知道該往哪邊走了,咱們肯定能出去!「
「不累啦!咱們快走吧!」
蕭寧遠扶著岩壁站了起來:「團團,這標記刻的地方低矮,卻正好是你伸手能摸到的地方。」
「哥哥在前麵慢慢走,你摸著牆壁,摸到了就告訴哥哥。」
「好嘞!」
蕭寧遠信心大振,向著標記所指的路,走了進去。
團團則一手拉著哥哥的衣角,一手摸著牆壁,跟在後麵。
又走了估摸半個時辰,曆經了兩個分岔口後,蕭寧遠腳步一頓,前方竟然傳來了異常清晰的,汩汩的流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