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是蕭傑昀的皇姑父,而你,是他的親皇叔。你我聯手,即便不爭帝位,也可以將他握於手中。」
「可就在這殿上,慕容家那群老狗,站在小皇帝的身後,口口聲聲『祖宗法度』、『嫡庶尊卑』。」
「帶領群臣,叫囂個沒完。逼得你我不得不在各自的封地裡,韜光養晦了這麼多年。」
「韜光養晦?」慶王冷笑道,「那叫忍辱偷生!」
「你我都曾經跟隨先帝開疆拓土,最後呢,他的兒子登基做了皇帝,咱們卻隻能遠離京城,退居一隅!」
「而他們慕容家!扶著蕭傑昀的龍椅,蠹國肥私。還淨往咱們身上使絆子,潑臟水。」
「這筆賬,本王遲早是要算的。」
「自然要算。」陳王點了點頭,「待蕭傑昀一死,玉璽到手,太後一個失了母家,無人問津的深宮老婦,還不是任咱們拿捏?」
「慕容家欠的債,便讓她慢慢地還吧。」
「如今還用得著她,且讓她再得意幾日。」
慶王望向窗外:「這個時候,咱們的十二萬大軍應該已經趕到落雁坡了。」
「此戰定要畢其功於一役,殺了蕭傑昀。」
「最重要的是玉璽。」陳王麵帶憂色,「你我找遍皇宮都沒有找到,蕭傑昀定是帶走了。」
「沒有玉璽,咱們坐在這紫宸殿上,名分上終究是矮了一截。時日一長,怕是堵不住悠悠眾口。」
「王兄未免太過謹慎了。」慶王不以為然,「你我各自出兵六萬,十二萬大軍,兵精糧足,斷無失手之理!」
「蕭傑昀如今隻不過剩了七萬人馬,又無糧草補給,此時定是人困馬乏,不堪一擊。」
「就算他蕭傑昀命大,戰場上僥幸未死……」
他頓了頓,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頂尊的『血刃』已經趕過去了,還怕取不了他的性命?」
「總之,無論如何,絕不能讓蕭傑昀活著踏入京城一步!」
「這紫宸殿啊,早該換人了。」
陳王靜靜地聽著,沉吟片刻:「寧王可有訊息?此人用兵如神,大夏的皇帝都死在他手上,萬萬不可小覷。」
「蕭元珩?」慶王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活動了一下肩膀,舒服地靠在椅背裡,神情滿是不屑,「他雖勝了邊境一戰,但卻死傷慘重。」
「如今不過是個糧草斷絕,被咱們攆得東奔西跑的喪家之犬罷了。」
「他再怎麼用兵如神,就憑那點兒沒剩下幾個全乎人的兵馬,自身都難保,還能掀起什麼風浪?」
他頓了頓,笑容陰冷而玩味:「再說了,他的老母妻兒,可都在咱們手裡關著呢。」
「蕭元珩若是聰明,此刻就該想著如何保全他那一家老小,哪裡還顧得上皇帝?」
陳王微微頷首,這倒是實情,人質在手,便是捆住猛虎最結實的鎖鏈。
「你切莫掉以輕心,若是讓蕭元珩劫走了他們,那可就是放虎歸山了。」
「放心吧,王兄。本王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
「他若敢來,纔是正中我下懷。」
「況且,那裡還有頂尊的人,在好好『照料』著寧王妃呢。」
慶王一臉誌得意滿:「咱們就在這紫宸殿中,等著捷報傳來就好。」
「順便,也看看那位寧王殿下,會不會自投羅網。」
二人對視了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對權力的渴望。
忽然,慶王收起了笑容:「王兄,蕭元珩那個被封為仙使的女兒,想起來總令我不安。」
「那可不是一個尋常孩童。」
「求雨那日,我親眼所見,金龍現身,萬民跪拜,彷彿隻要她開口,天意都會順從。」
「若她不除,你我怕是坐不穩這江山。」
「此次頂尊動用血刃,要殺的除了蕭傑昀便是這位仙使,可見頂尊對她的忌諱,已然等同於皇帝了。」
陳王剛想開口,殿外傳來內侍的稟告聲:「啟稟陳王殿下,陳浩在殿外求見。」
陳王眉頭一皺,陳浩?他來做什麼?
慶王眉毛一挑,一臉看好戲的神情:「王兄,我這位賢侄,該不會是來給咱們請安的吧?」
陳王沒理會他的揶揄,揚聲道:「讓他進來。」
殿門開合,陳浩走了進來,跪下行禮:「兒子參見父王。見過慶王叔。」
陳王俯視著自己的這個嫡長子,語氣平淡:「起來吧。你有何事要到這紫宸殿來?」
「謝父王。」陳浩起身,掃視殿內。
見自己的父親與慶王分坐在龍椅兩旁,儼然一副主宰殿堂的模樣。
他眼神複雜:「父王!兒子鬥膽請問,前些日子,大軍離開京城,可是奉了父王之命,前去截殺陛下?」
此言一出,殿內的氣氛驟然緊繃了起來。
慶王臉上的戲謔消失了,眼神冰冷地審視著他。
陳王麵沉如水:「是又如何?朝廷出兵平叛,天經地義。」
「你久在京城,莫非真的把自己當成了皇帝的人,忘了自己姓什麼,該站在哪一邊?」
「平叛?父王!」陳浩眼圈微微泛紅,「陛下何曾有過叛亂之舉?邊境大勝,國威赫赫!」
「反倒是父王和王叔,趁陛下遠征,京城空虛,矯詔廢立,勾結太後,控製朝堂!」
「這纔是真正的謀逆啊!」
「父王難道不怕此舉會留下千古罵名嗎?」
「放肆!」陳王霍然站起,眼中寒光迸射,「黃口小兒,懂得什麼天下大勢!」
「蕭傑昀窮兵黷武,寵信奸佞,早已失德於天下!太後下詔廢立,乃是順天應人!我等起兵,是清君側,靖國難!」
「清君側?靖國難?」陳浩慘然一笑,「父親說的奸佞,可是寧王?」
「寧王是國之柱石,邊境一戰力挽狂瀾,護我烈國江山!」
「他的女兒團團,更對兒子有救命之恩,仙使之名,天下皆知!」
「父王如今卻囚其親,還欲害其父!」
「將來兒子還有何麵目立於天地之間?還有何麵目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