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元珩摸了摸女兒的頭,是啊,母親和妻子,還有大兒子都還在京城。
逆賊既然膽敢趁著陛下親征,京城空虛下手,我寧王府他們自然也不會放過。
蕭然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七哥?」
公孫越的小臉也白了:「母妃!」
蕭寧辰問道:「父親,陛下的大軍返回京城了?」
蕭元珩點了點頭:「陛下在趕來的路上,收到咱們的捷報,緊接著便得知京城有變,已率領大軍掉頭回去了。」
「命咱們也速回京城。」
蕭寧珣心中雖然也急,但還是出言安慰:「帝師在朝中地位超然,七殿下雖然年輕卻處事沉穩,大哥還在王府裡坐鎮。」
「父親不必過於焦急,咱們火速趕回去,見機行事。」
蕭寧辰道:「沒錯,京中局勢不明,陛下大軍又未至,遲則生變!」
蕭元珩高聲道:「傳令!」
「傷勢較重者,留守大營,繼續養傷!」
「所有可騎乘、能揮刀者,即刻集結!」
「丟棄不必要的輜重,隻帶乾糧、箭矢和隨身兵刃!」
「兩個時辰後,拔營起程!」
「是!」
士卒們迅速行動了起來,檢查馬匹、整理輕弩、捆紮乾糧。
邊境的血戰剛剛結束,京城的烽煙又起,但他們沒有時間疲憊,眼中已燃起了新的火焰。
姬峰拍了拍蕭元珩的肩膀:「這攤子事兒,看來比收拾我那蠢大哥還麻煩,我就不跟你去京城湊熱鬨了。」
他咧了咧嘴,露出了一貫桀驁不馴的笑容:「草原上還有頭狼崽子,再不回去敲打,怕是要把我的金帳當成他自個兒的狗窩了。」
蕭元珩鄭重抱拳:「此次邊境之戰,多虧大汗及時援手,蕭某銘記於心。」
「今後若有事需要幫忙,請儘管開口。」
「西盧與我烈國,永為盟邦。」
「盟不盟的再說,」姬峰一臉的滿不在乎,伸出大手在團團的頭上摩挲了一把,「我是為了她才來的。」
他彎下腰,一把將團團撈起來,熟練地架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上。
團團摟著他的大腦袋:「姬叔叔,你又要走了嗎?」
姬峰扛著她原地轉了幾個圈,又把她抱進懷裡,故意用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去蹭她軟嫩的小臉蛋。
團團一邊躲一邊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小不點兒,記住啊!」姬峰指著西盧的方向,「你是我草原的聖女,草原永遠給你留著最肥的羊、最暖的氈子!」
「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完了,就到草原上來找我!下次我教你套狼,保證比騎馬還好玩!」
「真的?」團團的眼睛亮了,用力點頭,「嗯!我一定去!我還要去看飯飯長大了沒有!」
「一言為定!」姬峰伸出一根小指。
「拉鉤!」團團也伸出小手指,鄭重地跟他勾了勾。
姬峰把她放下來,站起身,揉了揉她的發頂。
他衝著帳中眾人抱了抱拳:「各位保重!」
眾人儘皆回禮:「保重!」
姬峰轉身走出了大帳。
他翻身上馬,金刀在空中虛劈一記,高聲道:「勇士們!家裡還有不長眼的牲貨等著咱們回去收拾!走!」
「嗚——!」
蒼涼的號角響起,草原騎兵紛紛上馬,跟著他們的大汗,朝著西盧的方向絕塵而去。
兩個時辰之後,
烈國大營前,一支隻剩了一萬人的隊伍已然集結完畢。
蕭元珩一身輕甲,掃視著這些跟隨他浴血奮戰,如今又要奔赴另一場未知戰場的兒郎。
「京畿有變!我等身為臣子,義不容辭!此行隻為勤王靖難,掃除奸佞!出發!」
「是!」
萬人齊應,聲震荒野。
楚淵和團團、公孫越共乘一輛輕便馬車,蕭二揚起馬鞭:「駕!」
團團從車窗裡探出小腦袋問蕭二:「二叔叔!張叔叔,方叔叔他們呢,我怎麼沒有看到呢?這些日子我都沒找到他們。」
你肯定找不到啊,怕你傷心,大家都瞞著你呢。
蕭二心中一痛:「你張叔叔在呢,人多,你看不到。」
「方叔叔他們……傷比較重,都留在大營養傷了。」
「哦!」團團很開心,「那等他們好了,我再去找他們玩!」
楚淵看出了端倪,默默地將團團拉到身邊:「坐好了,路還長呢。」
草原上,王城外百餘裡,一處偏僻的河穀。
這裡駐紮著巴特爾和公孫恒,以及那些從大夏帶來的人馬。
巴特爾獨自站在一個簡陋的帳子外,眺望著王城的方向。
「額吉,」他喃喃低語,「再等等,兒子就快拿回屬於咱們的一切了。」
「等我坐上了汗位,一定風風光光接你回王庭。」
腳步聲自身後傳來,巴特爾回頭一看,正是公孫恒。
「蔣先生,」巴特爾依舊習慣這樣稱呼他,「什麼事?」
公孫恒微微一笑:「信使來了。」
巴特爾雙眼放光:「陛下說什麼?」
公孫恒回道:「陛下問,眼下情形如何,是否還需再給大王子多派兵馬。」
「要!當然要!」巴特爾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
「那些牆頭草一樣的酋長,好不容易被我說動,答應回王城召集重臣長老們議一議我的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他越說越激動:「若此時能有十萬人馬,那些長老重臣誰敢再說半個不字?」
「就算姬峰趕回來,又能如何?哈哈,汗位已經是我的了!」
他猛地抓住公孫恒的手臂:「蔣先生!快,你快給陛下回信!就說我急需援軍!越快越好!」
「隻要我做了大汗,西盧就永遠是陛下最忠實的獵犬!」
「好。」公孫恒輕輕抽回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王子莫急,我這就去帳中給陛下寫回信,陳明大王子的一片赤誠。」
「好好好!」巴特爾連連催促,「快去!快去寫!」
公孫恒轉身走進了帳子。
巴特爾再度望向王城:「額吉,你聽見了嗎?大夏皇帝要再給我派兵了!咱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下一瞬。
「噗嗤!」
巴特爾身體猛地一僵,低下頭,隻見一截烏沉沉的劍尖,從自己的胸口穿出,鮮血成串地滴落下來。
嘴裡湧上來一股血沫,冰冷和疼痛隨後才席捲而來,他極其緩慢地茫然回頭,向後看去。